贫道用中式恐怖副本吓哭全球! - 第 551章 送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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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妇人的碗原本只有半块干饼。
    黑米落下后,化成一个小小的布老虎。
    老妇人看见布老虎,身体轻轻一颤。
    她把东西捧起来,抱在怀里。
    木製儺面下,传出压抑的哭声。
    “不是你的。”
    无脸老人道。
    恐惧支配者再次从儺面裂缝中抓出一张脸。
    矿井中的男人。
    怕手中的灯熄灭。
    怕头顶岩层塌下。
    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地面。
    恐惧支配者將这份恐惧压进碗里。
    黑色米粒再次出现。
    然后被碗弹出,飞向另一户人家。
    第三份。
    第四份。
    第五份。
    恐惧支配者一连取出十几种恐惧。
    病痛。
    死亡。
    失去。
    孤独。
    黑暗。
    贫穷。
    每一种都足够真实。
    每一种也都曾经成为它的力量。
    可没有一份能留在外客碗中。
    那些恐惧全部带著原本的归属,被送回长桌不同位置。
    有的化成食物。
    有的化成药。
    有的化成一封迟到很多年的家书。
    有的什么也没有化成,只剩下一声被人听见的哭泣。
    隨著恐惧被一缕缕抽离,恐惧支配者脸上儺面裂缝中的人脸少了十几张。
    缺失的位置没有被黑暗重新填满。
    只留下十几处细小空洞。
    恐惧支配者终於停手。
    它意识到,这张桌子不只是在拒绝它用別人的恐惧充数。
    还在借它主动取出恐惧的机会,將那些被吞入权柄的东西送回原处。
    它再继续尝试,只会让自己失去更多力量。
    系统文字缓缓浮现。
    【借惧,不作客惧。】
    【夺惧,不作客惧。】
    【眾生之惧,各有所归。】
    恐惧支配者盯著最后一行字。
    “各有所归?”
    它忽然笑了。
    声音从面具后传出。
    沙哑。
    冰冷。
    “那我便让你们看看。”
    “恐惧究竟归谁。”
    黑雾从它脚下轰然爆发。
    整张长桌猛地震动。
    白纸灯里的火光全部熄灭。
    村民们陷入黑暗。
    下一瞬。
    夜空中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竖眼。
    那只眼睛覆盖了半座槐阴村。
    眼中没有瞳孔。
    只有一幅幅死亡景象。
    山洪衝垮村庄。
    烈火吞没祠堂。
    庄稼在旱灾中枯死。
    瘟疫让一户又一户人家掛起白布。
    东门之外,也不再是生路。
    而是一片堆满尸体的荒地。
    长桌旁的孩子开始哭。
    大人们身体发抖。
    有村民下意识想逃,却在站起后发现四周全是黑雾。
    恐惧迅速滋生。
    比刚才百家主动说出的恐惧更浓。
    更乱。
    也更容易被夺取。
    恐惧支配者张开双手。
    “看见了吗?”
    “只要我想。”
    “你们的恐惧就只能归我。”
    黑气从村民身上升起。
    朝恐惧支配者匯聚。
    它脸上的儺面开始震动。
    可就在第一缕黑气即將融入它身体时,最先报惧的老妇人突然站了起来。
    她也在发抖。
    头顶的竖眼让她害怕。
    村庄被毁的景象让她害怕。
    可她没有看恐惧支配者。
    她转身抱住身旁同样发抖的老人。
    “別看天。”
    “看我。”
    老人抬起头。
    老妇人戴著一张笑面儺具。
    那笑容很粗糙。
    甚至有些滑稽。
    却比天空中的竖眼更像一张真实的脸。
    年轻妇人將孩子紧紧抱住。
    旁边的人重新点燃油灯。
    一个男人抄起水桶,走向幻象中已经燃烧的房屋。
    “还没烧过来。”
    “先把水备好。”
    另一个人开始敲锣。
    “山洪从西边来!”
    “西边的人先往高处走!”
    他们依旧害怕。
    但那些刚刚离开身体的恐惧,没有继续飞向恐惧支配者。
    一部分回到各自碗中。
    一部分落进他们手里的水桶、铜锣、药碗和灯火里。
    原本空空荡荡的长桌,开始出现更多食物。
    不是因为恐惧消失了。
    而是因为他们正在用恐惧提醒自己该做什么。
    高空中的竖眼依旧存在。
    村民的行动却没有停止。
    恐惧支配者伸手抓住那些黑气。
    黑气从它指间穿过。
    像一把抓不住的烟。
    与此同时。
    它脸上的无相儺面再次出现变化。
    面具右侧脸颊上,缓缓浮现出一只漆黑的手。
    那只手五指张开。
    正伸向一群正在逃跑的人。
    这是儺面记录下的第二笔。
    额头黑线代表束缚。
    脸颊黑手代表掠夺。
    恐惧支配者察觉到变化,立刻收回黑雾。
    天空中的竖眼隨之闭合。
    村中灯火重新亮起。
    可面具上的漆黑手掌仍在。
    无脸老人站在外客席旁。
    “造出来的惧。”
    “也不是你的惧。”
    恐惧支配者缓缓转头。
    “他们因我而怕。”
    “那是他们在怕。”
    老人道。
    “不是你。”
    “你只是在等他们怕。”
    长桌两侧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碗里都有了东西。
    只有外客碗仍旧空著。
    恐惧支配者看向倒计时。
    【距离第一次鸡鸣:三个时辰三刻。】
    仅仅一场报惧,便已经耗去了大半个时辰。
    它不能一直耗下去。
    恐惧支配者重新坐回木凳。
    “我怕林夜。”
    这句话出口时,全球直播间瞬间安静。
    龙国对策局中,所有人同时看向林夜。
    林夜神色没有变化。
    外客碗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粒黑米在碗底出现。
    可黑米只停留了片刻。
    便从中间裂开。
    一半化成杀意。
    一半化成忌惮。
    隨后同时消散。
    碗中依旧没有食物。
    无脸老人道:
    “你想杀他。”
    “也防著他。”
    “但这不是你最深的惧。”
    恐惧支配者的声音更冷。
    “我怕雷劫。”
    碗中出现第二粒黑米。
    雷光在米粒表面闪过。
    这一次,黑米没有立刻碎。
    但它也没有变成食物。
    停留几息后,米粒化成一缕青白电光,落在恐惧支配者胸口尚未癒合的雷痕上。
    伤口猛地亮了一下。
    恐惧支配者身体微微绷紧。
    “你怕雷伤你。”
    老人道。
    “怕的还是伤。”
    “不是雷。”
    恐惧支配者沉默下来。
    它可以说出无数种眾生的恐惧。
    却无法说出一件完整属於自己的东西。
    它没有亲人。
    没有故乡。
    没有需要保护的人。
    也没有一段会让它后悔的过去。
    它从眾生恐惧中获得力量。
    从一个世界走向另一个世界。
    只要还有生命会恐惧,它便永远不会真正消失。
    至少。
    它一直这样认为。
    可外客碗里的黑暗仍在收缩。
    碗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即將浮上来。
    恐惧支配者伸出手,想要压住碗口。
    脸上的无相儺面却在此刻自行转动。
    漆黑裂缝中的人脸,一张接著一张睁开眼睛。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向它。
    不是看向林夜。
    不是看向雷劫留下的伤。
    而是看向恐惧支配者身后,那些一直延伸进夜空深处的细线。
    外客碗里。
    一根黑线缓缓浮现。
    紧接著是第二根。
    第三根。
    越来越多的线从碗底黑暗中升起。
    它们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网。
    也像一只握住某件东西的手。
    恐惧支配者身周的黑雾骤然翻涌。
    “闭嘴。”
    它第一次在无相儺面尚未开口时,提前发出命令。
    可面具不听它的。
    额头那根尚未画完的黑线继续向上延伸。
    一直没入面具边缘。
    裂缝深处的无数人脸同时开口。
    “你怕的不是林夜。”
    “不是雷。”
    “也不是死。”
    外客碗中。
    终於落下一粒真正没有裂开的黑米。
    叮。
    声音很轻。
    却让整座槐阴村的儺面同时转向外客席。
    无数人脸看著恐惧支配者。
    一字一句道:
    “你怕被人发现。”
    “你並不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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