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晚明创立重工集团 - 第104章 缩头巡抚张凤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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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章 缩头巡抚张凤翼
    第104章“大人。”
    苏媚不知何时来到陈应身后,轻声道:“您也该休息一下了,明天开始,怕是没有觉睡了。”
    “不,以后本官会睡得非常踏实!”
    陈应淡淡地笑道:“现在睡不著的应该是努尔哈赤了!”
    “啊————”
    陈应淡淡笑道:“你说,努尔哈赤为什么要率领十数万大军来打我们双城卫城?”
    “这个————”
    “这是因为他怕了!”
    陈应望著北方漆黑的夜空,喃喃道:“他要是有必胜的把握,那就隨便派一个贝勒,率领一个旗的建奴,加上几千蒙古骑兵和汉军,可他偏偏率领十数万大军,因为他担心打不贏本官!”
    陈应其实原来也没有底,但是现在他有底了,因为他手中有了一万五千余斤颗粒式的黑火药,同时也有了兴州左右前后屯卫。
    这四个屯卫其实与大部分卫所不同,因为他们隶属於大寧都司,大寧都司其实就是辽东军的血包,不时向辽东输血。
    打仗的时候,这四卫军户都被抽调上去,让他们隨军作战,参加过辽阳之战、浑河之战,以及西平堡之战的老兵不知凡几。
    大明不是没有能打的士兵,只是缺乏一种激励的制度,事实上,陈应已经用实战测试过了,他以兴州中屯卫军户组建的沙河新军,训练时间其实不长,但是他们在面对建奴右翼四旗猛攻的时候,並没有崩溃。
    哪怕当时伤亡比已经到成了將近三成半,可沙河新军依旧坚持战斗,有了兴州中屯卫作马骨,这些兴州左右屯卫和兴州前后屯卫的军户,根本就不需要训练,直接拉上来,给他们装备,给他们与兴州中屯卫军户一样的待遇,他们就可以战斗。
    更为关键的是,陈应也没有想过要凭一已之力,歼灭努尔哈赤摩下的十数万大军,而是只需要守住这座城不失,那就是大功一件。
    苏媚一脸担忧地道:“大人,您说,咱们能守住吗?”
    陈应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苏媚,您忘了?本官可是连索伦部六千精兵都能全歼的人。建奴再厉害,也不过是两条胳膊两条腿,能比索伦人强到哪儿去?
    更何况,这次是努尔哈赤亲自来,带著他的全部家底。这一仗要是输了,他就无家可归了!”
    陈应相信孙承宗应该接到了努尔哈赤倾国之兵东进,辽阳和瀋阳非常空虚,从锦州到辽阳只两百多公里,也就是四百多里。
    如果说孙承宗没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说明大明的运气实在不行。
    哪怕最后万一真守不住,他还可以带著这二三十万大明军民,直接迁徙库页岛,库页岛很大,別说二三十万人,就算是二三百万人也可以轻鬆养活。
    从永寧港到库页岛只有六百多公里,现在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陈应道:“未虑胜,先虑败,苏媚,交你给一个关键任务!”
    “请大人吩咐!”
    “这里是咱们的基业,万一守不住,就全没了。”
    陈应指著身后墙上的地图道:“这里是库页岛,一旦战事不利,你带著兴州四屯卫的二三十万军户,前往这里,暂时安定下来。迁徙军户船只,要留住他们,他们想要银子,就给,无论多少银子,都把他们留住,这是咱们的退路!”
    “我相信大人最终可以贏下来!”
    苏媚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大人贏下来,以后这奴尔干,就是大明的了。大人想种多少地,就种多少地;想养多少兵,就养多少兵。那些部落的人,也会死心塌地跟著大人。到那时候,建奴再来,就真的不用怕了。”
    陈应沉默良久,缓缓点头:“你说得对。”
    但他別无选择,只能一战。
    天启四年十二月十六日,建奴前锋抵达双城卫城下。
    陈应站在城墙上,看著北方乌央乌央一大片建奴大军,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大军,绵延十数里,这道行军队伍,踏著积雪,浩浩荡荡而来。
    周斌站在陈应身后,他的身体不自觉的哆嗦起来,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嚇的,当然,城墙上传来牙齿打颤的声音。
    “格格————”
    陈应没好气地道:“你们怕个屁,本官都不怕,你们的命,还有本官金贵不成?”
    听到陈应的话,眾將士反而慢慢平静了下来。
    距离双城卫城北,原本索伦部曾经扎下来的大营,被建奴有效的利用了起来,建奴並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迅速安营扎寨。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陈应仅仅站在城墙上不到半个时辰,身体已经慢慢失去了知觉,建奴骑在马背上,顶著风雪行军,不知道冻成什么逼样。
    很多人以为游牧民族比较扛冻,事实上,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除了因纽特人以外,汉人与其他各民族都是生活在温带气候的民族,不具有如因纽特人那样的先天耐寒生理特徵。
    但是,他们在野外肯定比较受罪。
    “大人,建奴恐怕不止十万人吧?”
    “肯定不止十万!”
    陈应淡淡地笑道:“打仗从来不是拼人数,如果人多就能胜利,咱们大明可以拉出来上百万大军,天下无敌!”
    “可是————”
    陈应淡淡地道:“没什么可是!”
    城北,那座刚刚搭起来的汗王王帐內,火盆燃烧起来,努尔哈赤脱下靴子,將冻得快要失去知觉的脚,放在火盆上烤著。
    帐內瞬间瀰漫著刺鼻的味道,但是周围的贝勒和官员,全部装著得了鼻炎,没有闻到一般。
    努尔哈赤看向躲在人群后面的鲍承先道:“鲍副將,你去劝降!”
    鲍承先出身將门,世袭武职。明万历年间,累迁山西利民堡守备,在万历四十二年(1614年)获得山西巡抚吴仁度的褒奖。后调任蓟镇德州游击,万历四十五年(1617年)八月调任京城东二营参將,泰昌元年(1620年,后金天命五年)
    十月,辽东经略熊廷弼在离任前上书褒奖诸將,鲍承先获加都督僉事衔。
    作为正二品武官,鲍承先早在四年前,就与陈应一样是正二品官员,可惜,西平堡之战中,他投降建奴,成为建奴副总兵。
    鲍承先並不愿意劝降,要知道他跟陈伯应可没有半点私交,他真怕陈伯应一箭將他射死,或者是俘虏。
    只要俘虏了他,他肯定要被凌迟处死。
    “哼!”
    “奴才遵命!”
    “你不是旗人,不必自称奴才!”
    努尔哈赤其实也看不上鲍承先这样的大明降將,他唯一可以看得上的是李永芳,李永芳原为明军游击,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投降努尔哈赤,是明朝第一位投降后金的边將,被授为三等副將,並娶贝勒阿巴泰之女,后隨努尔哈赤伐明,授三等总兵官。
    因为努尔哈赤早年与李永芳就是旧识,也认可李永芳的能力,鲍承先在他眼中就是贪生怕死的废物。
    鲍承先想给努尔哈赤当狗,努尔哈赤偏偏还看不上他。
    他鲍承先,堂堂大明正二品都督金事,如今却要给建奴当说客,更可悲的是,他连自称奴才的资格都没有,努尔哈赤那句话,比扇他耳光还难受。
    “你不是旗人,不必自称奴才。”
    这话非常诛心,意思再明白不过:你鲍承先,连给本汗当奴才都不配。
    鲍承先咬了咬牙,策马继续向前。
    双城卫城,城外的五座哨堡的士兵,早已发现了鲍承先的身影,一箭之地外高声喝道:“站住!来者何人?”
    鲍承先勒住马:“下官鲍承先,奉汗王之命,求见陈帅!”
    “等著!”
    鲍承先就这样站在寒风中,等了足足两刻钟,冻得他几乎从马上栽下来时,城门终於缓缓打开一条缝,几个甲士鱼贯而出,將他围在中间。
    “跟我们走。”
    鲍承先被带到了城墙上,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將领,仿佛没有看到他一样,鲍承先站在那里,进退不得。
    “你跪下吧!”
    陈应对於鲍承先这样的汉奸,从来没有好感。
    鲍承先不想跪,却被两名士硬按著跪在地上。
    “怎么?跪努尔哈赤可以,跪本官不可以?”
    陈应非常清楚,努尔哈赤想不战而下,拿下双城卫城,陈应也需要时间,需要把兴州四屯卫的军户和一万五千斤黑火药,以及大量装备运到双城卫。
    鲍承先脸色一僵。
    陈应淡淡道:“说吧,努尔哈赤让你来干什么?”
    鲍承先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惶恐:“陈帅,汗王让下官来传话,只要陈帅肯交出哈穆泰和他的族人,汗王便撤兵,既往不咎。否则,一旦城破,鸡犬不留。”
    陈应听完,忽然笑了:“鲍將军,你看,努尔哈赤带了十几万人来,声势浩大。可你知道吗?他其实怕本官了,他怕本官的火统,怕那些能炸死人的手榴弹,他更怕的,是时间,十几万人,一天要吃多少粮食?这冰天雪地的,粮草能撑几天?他们耗得起吗?”
    鲍承先心中一震。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要可怕得多。
    陈应忽然提高声音道:“兄弟们,都过来看看,这就是大明的五军都督府僉事,正二品大员————”
    鲍承先意识到了不妙,果不其然,陈应从袖子里拿出手枪,指著鲍承先的脑袋:“只有死汉奸,才是好汉奸。”
    “砰砰砰砰————”
    陈应毫不迟疑,在鲍承先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將六枚子弹近距离射入鲍承先的身体,当然,这些子弹全部打在鲍承先的四肢,非要害部位。
    “给他治治伤,送到京城,让陛下把他凌迟了!”
    努尔哈赤看著城墙上响起枪声,並没有意外,反而平静地道:“他想激怒本汗,用一个汉狗————哈哈,传令下去,今晚加餐!”
    锦州,蓟辽督师府。
    孙承宗负手立於舆图前,双眉紧锁。窗外寒风呼啸,屋內炭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马世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攥著一份刚刚送到的密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阁老!锦衣卫的密报,努尔哈赤那老奴真的带著八旗主力东进了!现在沈——
    阳空虚,辽阳更是只有一千五百建奴、六千汉军!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孙承宗接过密报,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却没有舒展:“消息可靠吗?”
    “可靠!”
    马世龙拍著胸脯道:“锦衣卫在瀋阳的暗桩冒死送出来的,还附了建奴各旗调动的详细情况。八旗旗主力,加上蒙古科尔沁、內喀尔喀各部,少说也有七八万人,全跟著努尔哈赤走了!”
    他指著舆图上的辽阳道:“阁老您看,辽阳城当年被建奴攻破时,西城墙被建奴用水攻,將城墙冲塌了一大段,至今未修。咱们只需率一万精兵,趁夜摸到城下,从缺口处衝进去,那一千五百建奴根本不够打的,只要拿下辽阳,瀋阳就成了孤城,建奴的老巢就端了!”孙承宗沉默良久,缓缓道:“世龙,你想过没有,努尔哈赤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倾巢而出?”
    马世龙一愣:“这————听说是去打那个陈伯应。陈伯应在双城卫闹得太大,杀了岳,收服了海西、野人女真各部,建奴坐不住了。
    “对。”
    孙承宗点点头:“正是因为如此,咱们才更要小心,努尔哈赤不是傻子,陈伯应手中只有七千沙河新军,在与建奴右翼四旗浴血拼杀之后,陈伯应手中还有多少人马?”
    “据说沙河新军阵亡过半,伤亡超过三分之二!”
    “没错,陈伯应手中只有数千人马,对付他需要动用八旗精锐齐出吗?”
    “这————”
    马世龙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確实是如孙承宗所说的这样,陈伯应手中兵力不足,哪怕他成了大寧都指挥使司,手中掌握著兵部调过去的兴州左右前后四屯卫,加上沙河本身,他手中仅有五个卫,再加上大鹿岛、沙河两个守御千户所,最多不过三万人马。
    就算陈伯应有了三万人马,他两万多人马是没有训练的军户,有什么战斗力,杀鸡还用得著牛刀吗?
    “阁老的意思是,这是努尔哈赤的诡计?”
    孙承宗点点头道:“很有可能,他敢倾巢而出,必定有所倚仗。万一他在辽阳留了后手————”
    “难道是努尔哈赤在用计?”
    孙承宗淡淡地道:“用计不用计,老夫不清楚,但是他肯定有所图谋!”
    正说著,门外传来通报声:“辽东巡抚张抚台求见!”
    孙承宗与马世龙对视一眼,同时皱了皱眉。
    张凤翼,这位辽东巡抚,素来与孙承宗意见不合。他主张固守关寧防线,反对主动出击,常被马世龙讥为“缩头巡抚”。
    片刻后,张凤翼踱步而入,身后跟著两个幕僚。他一进门,便开门见山道:“阁老,下官听说总兵大人要出兵辽阳?此事万万不可!”
    马世龙脸一沉:“怎么不可?”
    张凤翼捋著鬍鬚,慢条斯理道:“建奴虽倾巢而出,但其精锐仍在。万一咱们出兵辽阳,努尔哈赤突然回师,半路截杀,我军岂不危矣?再者,辽阳城虽破,但建奴经营多年,岂能轻易拿下?总兵大人莫要被一时之利冲昏了头脑。”
    马世龙冷笑:“张抚台的意思是,眼睁睁看著机会溜走?那陈伯应在双城卫以七千新兵,打得建奴右翼四旗溃不成军,阵斩岳。咱们坐拥数万精锐,难道还不如一个卫所指挥使?”
    张凤翼脸色一僵,隨即道:“陈伯应那是侥倖!建奴轻敌,他又占了地利。
    如今努尔哈赤亲自出马,陈伯应能不能守住还是两说。万一他败了,努尔哈赤回师辽西,咱们怎么办?”
    张凤翼不愧为缩头巡抚,反战意志坚决。
    孙承宗本来其实不赞同马世龙出兵辽阳,可问题是,现在张凤翼反对了,他若是赞同张凤翼的意见,等於向他服软。
    “够了!”
    孙承宗目光深邃地道:“世龙,你说得对,机不可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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