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一鱼两吃便宜占尽
第129章京城,陈府,马厩里。
陈应府邸也没有监牢,只好把马厩充当临时行刑的场所,徽商总会的副会长江春被绳索绑在柱子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打得稀烂,露出肌肉,上身布满道道青紫的鞭痕。
他的头都耷拉著,显然已经晕了过去。
“哗————”一桶加了盐的凉水泼在了江春的身上,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缓慢抬起头来,浑身上下一阵颤抖和痉挛。他咬著牙,从喉咙里生气微弱地吐出四个字来:“杀了我吧!”
坐在一旁的陈应微微嘆息了一声,他扭头看向坐在另外一边的许显纯道:“许大人,面对此等亡命之徒,怕是问不出什么来了。还是带他回詔狱吧,说到刑讯,锦衣卫里的公人,更在行些。”
许显纯有些无语,他已经看著江春被抽了足足半个时辰,关键是,你倒是问啊?陈伯应摩下的人,什么都不问,只是不停地打,鞭子都抽断了两根,现在的江春,身上没有半点完好的皮肤,就连子孙根,也被抽得肿成了萝卜,不知道將来还能不能用。
陈应现在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期,他的產能有些过剩了,偏偏大明很多地方老百姓连铁都不用起,陈应也急啊,可问题是,他没有销售渠道,这就像后世的那些农民,手中的粮食和蔬菜,堆积如山,偏偏卖不出去,但是拥有著零售渠道的奸商,敢把几毛钱的西瓜,卖到几块钱一斤,敢把两毛钱一斤的辣椒,卖到六七块钱一斤,这是几十倍的暴利。
老百姓被压榨到了极点,他们塑料大棚里的蔬菜,连僱人採摘的费用都赚不回来,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陈应手中的钢铁已经堆积如山,偏偏他没有销售渠道,无论卖出去,也无法换成钱。
陈应自然知道徽商是东林党的金主,也知道这些货是什么玩意,如果说,大明的官员中,十个里面有八九个都是贪官,但在徽商这些人中,全杀了绝对没有一个冤枉的,他们干的那些事,全部都是敲骨吸髓,恨不得榨乾老百姓最后一滴血。
偏偏这些王八蛋还非常贪婪,拥有著富可敌国的財物,他们可以在青楼瓦当,豪掷千金,却如同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
陈府马厩里,血腥味混著马粪的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江春已经被绑在柱子上三天了,身上的伤一层叠著一层,旧伤未愈,新伤又添。他的意识早已模糊,只有剧痛还在提醒他,他还活著。
“大人,又晕过去了。”
行刑的亲卫甩了甩手中的皮鞭,鞭梢上沾著的血珠甩了一地。
陈应坐在一旁,手里端著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他看了一眼昏死过去的江春,淡淡道:“泼醒他,再给他治治伤!”
此时江春的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唇乾裂出血,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杀————杀了我吧————给我一个痛快!”
陈应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江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江春,本官是个爽快人。你骂本官父母,本官杀你,天经地义。可本官不想杀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春艰难地抬起头,用肿胀的眼睛看著陈应,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陈应的用意,可问题是,他知道归知道,但是却不想拿银子买命。
陈应微微一笑:“你这条命,值很多银子。本官打你,不是恨你,是想让你想明白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江春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陈应转身回到座位,挥了挥手:“继续打。別打死了,留口气。”
皮鞭再次落下,抽在江春血肉模糊的背上,发出一声声闷响。江春咬著牙,硬是没有叫出声。
第四天,魏忠贤来了。
陈应正在前厅喝茶,听到门房通报,愣了一下。他起身迎了出去,只见魏忠贤穿著一身便服,身后只跟了两个小太监,神色有些不自然。
“厂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陈应拱手笑道。
魏忠贤摆摆手,进了前厅,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伯应,咱家今天来,是为那个江春的事。”
陈应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厂公认识此人?”
“不认识。”魏忠贤放下茶盏,“但有人托咱家来说情。”
陈应笑了:“谁这么大面子,能请动厂公?”
魏忠贤老脸一红,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徽商总会的汪文德,送了咱家————六十万两银子。”
他说这话时,声音压得极低,眼中带著一丝尷尬。堂堂九千岁,竟然被一个商人用银子砸动了,说出去確实不好听。
陈应却没有嘲笑他,只是点了点头:“六十万两,不少了。厂公打算怎么办?”
魏忠贤嘆了口气:“咱家想问问你,能不能高抬贵手,放了那个江春?条件可以谈。”
陈应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厂公,您知道那个江春,身上能榨出多少银子吗?”
魏忠贤一愣。
陈应竖起三根手指:“至少三百万两。”
魏忠贤倒吸一口凉气。
“厂公,”陈应压低声音,“您想想,三百万两。您拿一百万两,陛下拿一百万两,本官拿一百万两。大家都有好处。您若是现在放了他,那六十万两是不少,可跟三百万两比,差远了。”
魏忠贤的眼睛亮了。他当然知道一百万两意味著什么。他虽然是九千岁,可手里能动用的银子,远没有外界想像的那么多。一百万两,足够他在皇上面前再添几分底气。
“伯应,”魏忠贤的声音也压低了,“你有把握?”
“厂公放心。”陈应笑道,“这人捨命不舍財,但命只有一条。再打两天,他撑不住了,自然会吐出来。”
魏忠贤站起身,拍了拍陈应的肩膀:“那咱家就不打扰了。你好好办,办好了,咱家在皇爷面前给你请功。”
陈应拱手:“多谢厂公。”
魏忠贤走后,陈应回到马厩。江春又被泼醒了,浑身颤抖,脸色惨白。
“江掌柜,”陈应蹲下身,看著他,“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这条命,值多少银子?”
江春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嘴唇哆嗦著,却还是不说话。
陈应嘆了口气,站起身:“继续打。”
第五天,江春终於撑不住了。
当皮鞭再次落下时,他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我服,我服了,陈大人,陈爷,我服了!”
江春已经被折磨得快要疯了,银子再好,他真扛不住了。
陈应抬手制止行刑,走到他面前:“说吧。”
江春浑身颤抖,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有银子————我有田地————我有铺面————我全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
陈应蹲下身,看著他:“多少?”
“三————三十万两————”江春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陈应冷笑一声,站起身:“继续打。”
“不!不!”江春嘶声喊道,“五十万!五十万!”
陈应摇摇头:“江掌柜,本官没时间跟你討价还价。你这条命,本官估了个价—三百万两。少一文,你都別想活著走出这个门。”
江春的脸色惨白如纸。三百万两,那是他大半辈子的积蓄啊!
“你————你这是抢劫!”他嘶声道。
陈应笑了:“本官是抢劫?你骂本官父母,按律当斩。本官不杀你,只是罚你点银子,你还嫌多?再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想好了,想不好,本官送你上路。你想想,你死的,你的那些银子还能留给谁,你的媳妇?她会花著你的银子,找几个小白脸,打著你的儿子,住著你的房子,你图什么?”
江春终於崩溃了。他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上,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我签————签·——————三百万两————我给————给————”
陈应蹲下身,看著他,微微一笑:“早这样,何必受这罪?给他鬆绑,找间乾净的屋子,请个大夫,好好治伤。別让他死了。”
“是!”
江春被抬走后,许显纯忍不住嘆道:“陈大人,你这手段,比我们锦衣卫还狠啊。三百万两,嘖嘖。”
陈应笑了:“许大人过奖了。本官只是替天行道。这些徽商,富可敌国,却一毛不拔,连朝廷的税都敢偷。不让他们出点血,他们不知道什么叫王法。”
许显纯点点头,不再多说。
陈府,前厅。
汪文德带著徽商总会的几位核心成员,坐在下首。陈应端坐主位,面色平静,手里端著茶盏,慢悠悠地抿著。
“草民等今日前来,一是向大人赔罪,二是想谈谈江春的事。”
陈应端起茶盏,慢悠悠道:“赔罪?王会首何罪之有?”
王文德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深深一揖:“草民等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大人。大人大人大量,还请高抬贵手,饶了江春这一次。”
陈应放下茶盏,看著他,淡淡道:“王会首,本官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你们想救江春,可以————不过有条件!”
“陈大人,”汪文德拱手道,“草民等今日前来,是想谈谈江春的事。大人有什么条件,儘管开口。只要大人肯放人,什么都好说。”
陈应放下茶盏,看著他们,淡淡道:“本官的条件,很简单。本官手里有一批钢铁、
轴承、四轮马车,库存积压了不少。你们徽商有渠道,帮本官销出去。价钱好商量,但量必须大。”
汪文德鬆了口气:“这个好说。大人有多少,草民等收多少。”
“第二”陈应竖起第二根手指,“本官要造船工匠。三千人。技艺精湛的,越多越好。工钱由本官出,你们负责招人。”
汪文德迟疑了一下:“三千人?大人要这么多工匠做什么?”
“这你就不用管了。”陈应淡淡道,“你们只管招人。招到了,本官有赏。招不到,本官不高兴。本官不高兴,江春就不高兴。”
汪文德苦笑:“大人放心,草民等一定尽力。”
谈判持续了十几天。双方你来我往,討价还价。陈应寸步不让,汪文德步步后退。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
江春支付三百万两白银,赎江春的命。其中一百万两送进宫,一百万两给魏忠贤,一百万两归陈应。
陈记商號的钢铁、轴承、四轮马车等货物,由徽商负责销售,价格按市场价九折,徽商从中抽一成佣金。
徽商在三个月內,招募三千名造船工匠,送往永寧港。工匠的安家费、路费、工钱,全部由陈应承担。
协议签订那天,汪文德握著陈应的手,苦笑道:“陈大人,草民这辈子做过的买卖无数,头一回被人这么拿捏。您厉害。”
陈应笑了:“王会首过奖了。本官只是不想跟你们为敌。大家和气生財,不是更好?”
汪文德连连点头,心里却骂翻了天。
江春被放了出来。他在陈府养了半个月的伤,才勉强能下地走路。离开那天,他回头看了一眼陈府的大门,眼中满是怨毒。
“江掌柜,”陈应站在门口,笑道,“回去好好养伤。下次再来,本官一定好好招待。”
江春打了个寒颤,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媚站在陈应身后,轻声道:“大人,您这样得罪徽商,不怕他们报復?”
陈应摇摇头:“报復?他们不会。徽商是利益的动物,只要有钱赚,他们连杀父之仇都能放下。本官给了他们销路,给了他们赚钱的机会,他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报復?”
他转过身,看著苏媚:“你知道本官为什么非要他们招造船工匠吗?”
苏媚想了想:“大人是要造更多的船?”
“不止。”陈应目光深邃,“本官要造的是—大明的海权。有了船,就能出海;出了海,就能找到更多的商路;有了商路,就能赚更多的银子;有了银子,就能养更多的兵;有了更多的兵,就能保家卫国,开疆拓土。”
他顿了顿,淡淡道:“徽商以为,他们是在帮本官。其实,他们是在帮自己。因为本官强大了,他们才能赚更多的钱。这个道理,他们迟早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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