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眨了眨眼,努力想要从大孙子这番话里找出什么破绽。
但他毕竟是个搞老传统农业出身的,哪能绕得开柳枫这种混杂著现代宏观经济学的诡辩。
他只觉得大孙子说得好像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这……”
柳新法憋了半天,手里的茶水都凉了,才重重地呼出一口长气。
柳新法看著柳枫那张诚恳无比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彻底投降了。
“行了行了,你小子这张嘴啊,能把死人给说活了。”
柳新法把茶杯放回原位,往椅背上一靠,神色算是彻底放鬆了下来。
“既然你说是回馈社会,那我就权当是在做贡献了。”
柳新法笑骂了一句,伸手在柳枫的脑门上虚点了一下,
“以后啊,我就听大孙子的。”
“等这次帝都的事儿搞定了,我就带著你奶奶,四处好好转转,旅旅游。”
“对了。”
柳新法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柳枫。
“这大飞机空著也是空著,家里其他人,像你二叔三叔,还有你大姨他们,要是平时有空啊,也可以跟著我和你奶,一起蹭个免费的旅游唄?”
柳枫心里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只要老头这关过了,家里其他人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那必须的啊!”
柳枫乐得一拍大腿,连连点头。
他凑到柳新法身边,语气满是豪气:
“爷爷,只要家里人有时间跟著一起去,那更好啊!热热闹闹的多好,我还放心。”
“不管是谁跟著去,大孙子我全部都给报销了,只要您老两口开心就好!”
柳新法同意了败家旅游的想法后,心情明显舒缓了不少。
“小海啊,去观海胡同。”
柳新法拍了拍前排座椅的靠背,对著开车的王海报了个地址。
“好嘞,柳老爷子您坐稳。”王海答应了一声。
黑色防弹红旗轿车缓缓启动,跟前后两辆安保越野车匯合,驶出了机场的私人停机坪。
这趟进城,柳枫没搞什么十几辆豪车连成串的夸张排场。
第一,这是帝都,早上的车流堵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第二,搞一长串车队,光过个红绿灯都能被截成三段,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第二,他们得进一环。那地方可以说是整个龙国最核心的地界。
你弄个车队在那晃悠,太扎眼,也惹人烦。
精简到三辆车,一辆主车,两辆保鏢车,这排面既不失了身价,又不会太惹麻烦。
一个小时后。
车子平稳地在观海胡同口不远处停下。
这里的建筑看著实在不怎么起眼。
青砖灰瓦的墙皮有些斑驳,胡同两边种著几棵粗壮的老槐树,几只野猫趴在墙头上晒著初春的太阳。
柳新法推开车门,脚刚沾地,双手就极其自然地往身后一背。
老头原本的那种笑呵呵、慈眉善目的气场瞬间消失了。
他挺直了腰板,迈开大步,健步如飞地往胡同里走去。
那架势,不像是一个来办事的离休老头,更像是一个重回主场巡视领地的老將。
柳枫此时也推门下了车。
当他脚踩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早就被系统强化到了非人类的地步,六感敏锐得可怕。
就这一眼扫过去,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胡同口斜对面的墙根下,一个穿著破旧夹克的中年人正低头给一辆自行车补胎。
往左看,一个戴著旧毡帽的大爷拿著大竹扫帚,慢吞吞地扫著地上的落叶。
再往前十几米,一辆送水的三轮车停在路边,送水工正坐在车斗上抽菸。
看起来全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市井群演。
但柳枫心里很清楚,这帮人绝对不是干这个的。
补胎那个中年人,双手的手指关节粗大得有些畸形,拿著扳手的动作根本不是修车匠的那种巧劲,而是肌肉形成的致命本能。
扫地的大爷,脚底下的步频从头到尾没有变过,扫帚挥动的路线犹如机器般精准。
那浑浊的眼神里,余光死死锁死了进出这条胡同的所有视野死角。
“枫总。”
王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贴到了柳枫的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柳枫偏了偏头。
“这地方还真不一般啊。”
王江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此时肌肉绷得死紧,满是不可思议。
“我刚才大致扫了一圈外围。就明面上这几个人,没有一个的水平比我差的。”
柳枫眉毛一挑。
每一个都和王江一样?!
这地方还真是臥虎藏龙啊!
要知道,王江是什么底子?
当年在龙江省边防部队,那是整个新乐军区摸爬滚打出来的比武大赛冠军。
自打退伍跟了自己,这两年更是被刘程用重金堆著练。
国內的国术大师、退役的特种教官、甚至是在国外打过无数实战的国际顶级安保专家,轮番给他这批核心保鏢做特训。
各种杀人的格斗技巧和反暗杀战术全融到了骨子里。
现在的王江,要是扔到黑拳赛场上,那就是一台杀人机器。
可就在这个看似破败的胡同口,隨便挑出个扫地修车的,居然能跟现在的王江硬刚?
这到底是个什么阎王殿?
老头子到底是来见谁的?
“稳住,別露敌意。”柳枫低声交代了一句。
但麻烦还是来了。
他们俩站在这低声交谈,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和危险气息根本藏不住。
一个是系统改造过的掛逼,一个是身经百战的顶尖兵王。
他俩一块儿杵在这,对於那些常年在生死线上滚过来的顶级暗哨来说,就像黑夜里亮起了两个探照灯。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陡然降了下来。
距离胡同口十多米的地方,那个正坐在马扎上看报纸的精壮汉子,突然合上手里的报纸。
他站起身,径直奔著柳枫和王江的方向走了过来。
那人的步频极其稳定,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像尺子量过一样精確。
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裤线两侧,西装外套的扣子敞开著,右手离內怀的位置极近。
那名汉子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了过来,眼神在柳枫和王江身上来回切割。
那种极度危险的气场,像是一堵墙一样推了过来。
王江的呼吸瞬间放缓,右脚微微后撤半步,手掌已经不露痕跡地滑向了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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