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轿子,咱家要去皇后娘娘那边拜访一番。”
在皇城乘轿子,这本身就是一种权利!
八千岁坐直了身子,薄毯滑落,他也不去捡。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木屋的墙壁,仿佛看到了远处的宫闕楼阁,看到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人。
事情如今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一份阴阳劲的事了。
这是各方势力在逼他站队。
皇后、丽妃、素女宫、还有那些藏在暗处、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他们不是在爭一份资源,是在试探他八千岁的態度。
是在看他这把老骨头,还能不能扛得住。
八千岁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大都已经远离了京城,还深陷在这种漩涡里。咱家这辈子最大的破绽,就是老大了。”
人有了牵掛,就有了软肋。
他八千岁活了一辈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唯独老大是他心头那根刺。
拔不掉,捨不得拔。
老大写信回来,他高兴;老大要资源,他给;老大被人排挤,他心疼。
这份偏心,谁都看得出来,可谁都不敢说。
“不过……”
八千岁顿了顿,浑浊的眼中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光。
那个方圆,倒是要关注一下了。
原先他只看作是老大寻了个乾儿子,年轻人爭强好胜,练了几手刀法,入了老大的眼,没什么稀奇。
可如今一看,一个清河县的土著,
竟然能惊动素女宫的圣女,能让皇后和丽妃隔空交锋,这个人,说不得还真是有些气运在身上的。
棋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棋局。
可若是棋子本身就能搅动棋局,那这颗棋子,就值得多看两眼了。
曹老四点点头:“是,乾爹。”
他倒是没有太过於关注方圆本身。
方圆和曹老大只是这场博弈里的棋子,棋子本身並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下棋的人,是棋局的走向。
至於方圆有没有可能配得上那份资源,他心中还是更认同皇后那边的说法。
一个江阳道出一个圣女就够了,这等资源,想要用好,本就是要家世、名望、功劳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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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对於任何人来说都是灾难。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这方圆是不是秀,这还两说呢。
曹老四躬身行礼,转身便要往外走,便要去准备轿子。
“老四。”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苍老,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最近这宫城,有些太嘈杂了。”
曹老四浑身一颤。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但脊背僵了一瞬。
嘈杂,乾爹说的不是声音,是人。是那些不安分的、蠢蠢欲动的、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的人。
乾爹这是要……
“是!”
他应了一声,声音沉稳,没有多余的字。然后迈步,跨出木屋的门槛。
晨雾已经散了大半,阳光从云层中透出来,落在宫墙上,金灿灿的。
但曹老四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这座皇城会变得很安静。
那些不该有的声音,会被清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人,会消失。
是时候让那些人看一看,八千岁这只老虎的牙,还利不利。
.....
雾水郡外城,曹府。
府外一片风平浪静,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卖菜的吆喝,赶路的匆匆,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细心观察之下,就会看到一股暗流涌动。
街角的酒肆里多了几个固定的客人,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天,
酒喝得慢,菜吃得少,眼神却时不时地朝曹府的方向撇去。
对面的茶摊也是如此,几个人围坐一桌,茶壶里的水续了一壶又一壶,
嘴上说著閒话,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座朱漆大门。
自从方圆来了之后,这府外就变成了这样。
在有心人的宣传之下,七日之约的事,早已闹得满城风雨,
雾水郡的天骄顾长卿,和一个从清河县来的土著,七日后比武,胜者得上等凝劲资源。
有人说方圆不自量力,有人说顾长卿胜之不武,有人说这是一场闹剧,有人说这是一场好戏。
虽然看不上方圆的人很多,但好歹那也是曹公公看重的人,终归是有几把刷子的。
应该吧,不少路人抱著这样的態度。
所以要说雾水郡如今风头正盛的人物,除了三郡天骄之间的暗地较量之外,便是这外来的方圆了。
有人想结交,有人想试探,有人想看看这个敢和顾长卿叫板的泥腿子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曹府之中,方圆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就算是知道了,也是毫不在意。
嘴长在別人身上,爱说就说去。
他要是连这点议论都受不了,还练什么刀?
他收刀而立,长刀归鞘,声音清脆。
额头上全是汗,青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可他的眼睛很亮。
两本珍品刀法如今看来都算是已经初窥门径!
这时,韩豹走了进来,脚步很轻,但还是带起一阵风。
他转头看向韩豹,目光平静。
韩豹心头一跳,没由来一阵突突。
方圆的刀,和前几天相比,又变得有些不同了。
不是快慢的问题,是那种……质感。以前是铁,现在是钢。
不是表面,是骨子里。进步这么快?这才几天?
他压下心中的惊讶,抱拳道:
“方圆,府外来了不少人,想要见见你。你看看,要不要见一见?”
方圆眉头一挑。来了不少人?听韩豹这意思,人好像还不少,不是一两个,是乌泱泱一堆。
方圆眉头一挑:“韩大哥,说说看,都有谁?”
韩豹点头,沉声道:
“来的人不少。有想结交的,有想打探消息的,有纯粹来看热闹的。
需要在意的人却是不多,林林总总十几家,都是郡城有头有脸的。
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倒是有两家的拜帖需要注意一下。这其中,就有万宝楼的人。”
韩豹说完,看著方圆,等他拿主意。
他是知道方圆和万宝楼有些过节的。
清河擂上,李管事被方圆送进大牢,万宝楼的脸都丟尽了。
如今万宝楼的人突然上门,是来化解恩怨,还是来兴师问罪?
他拿不准,所以这才过来知会方圆一声,看看方圆这边什么態度。
若是不相干的人,他早就打发了。
万宝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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