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崇禎,开局清算东林党 - 第511章 第二刀,断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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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海风带著浓重的腥咸,捲起前埠沙地上的粗糲沙粒,打在木柵栏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郑森站在木棚中央,目光在桌前站著的几个人脸上扫过。赵海昨夜刚从南边林子里摸回来,眼底布满蛛网般的血丝,身上那股混著烂泥和树汁的土腥味还没散乾净。施琅按著腰间的刀柄,身板挺得像一桿標枪。曹七光著膀子,胸口那道旧疤在晨光下泛著暗红。何文盛则捧著那本厚实的功过册,笔尖悬在纸面上,隨时准备记帐。
    “人都齐了。”郑森开口,声音稳得压过了外头的海浪声,“昨夜赵海探明了南边的虚实。今天把话挑明,咱们大明在新大陆的第二刀,不碰水线,先断信路。”
    他抓起桌上的一截断木头,隨手扔在粗麻布草图上。木头骨碌碌滚了两圈,正停在代表港镇水线的蓝色標记上。
    “施琅,你先前一直主张断水。”郑森看向施琅,手指在那截断木头上敲了两下,“我再给你交个底。水线离港镇太近。咱们要是去截沟挖土,动静瞒不住阿隆索。那老狐狸只要派几十个火枪手在北坡上一架,咱们的人就成了活靶子。退一万步说,就算把水沟填了,港镇里头还有水井,一次根本断不死他们。”
    施琅没吭声,视线盯著那截断木头,粗糙的手指在刀柄上搓了两下。
    郑森把断木头拨开,手指移到南边那条红色的土路上。
    “信路就不一样。”郑森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一股斩钉截铁的硬气,“这条土路远离港镇,阿隆索的火枪够不著。哨点薄弱得像纸糊的。咱们只要在那个林隘浅溪的地方断他一次,就够那个老兵唐阿隆索慌上三天!”
    施琅沉思良久。他是个懂兵的人,脑子里把水线和信路的利弊来回过了几遍。水线是硬碰硬,信路是软刀子割肉。
    “大公子说得透彻。”施琅点头,脸上露出心悦诚服的神色,“阿隆索现在把宝都压在南边的援兵上。咱们掐断这条路,就是掐断了他的念想。我认同这步棋。”
    曹七在旁边听得浑身燥热,一巴掌拍在木桌上,震得上面的炭笔滚出去老远。
    “大公子,这活儿昨晚您就交给我和赵统领了!”曹七大声嚷嚷,唾沫星子乱飞,“您就擎好吧!我带兄弟们去把那两个哨点拔个乾净,非把西夷人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这头功我曹七包了!”
    何文盛弯腰把滚落的炭笔捡起来,笑著摇了摇头。
    “曹统领,拧脑袋可算不上头功。”何文盛用笔桿敲了敲桌面,发出噠噠的轻响,“大公子这步棋的精妙之处,不在於杀几个人。你想想,阿隆索坐在镇子里,以为信使已经把求援信送出去了。他数著日子等救兵,等来的却是一场空。这叫什么?这叫钝刀子割肉。断了信路,港镇彻底失去外援的希望,里头那些教民,还有那些混血杂役,心里的恐慌会呈十倍放大。到时候不用咱们打,他们自己就得乱套。”
    郑森按了按手,示意曹七收敛些。
    “何文盛说到了点子上。”郑森看著曹七,“所以这仗的核心,就在悄无声息四个字上。绝不能让港镇的主力提前察觉。曹七,你要是敢在林子里大呼小叫,惊了阿隆索的暗哨,我定斩不饶。”
    曹七缩了缩脖子,赶紧站直身子,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
    “大公子放心,我曹七到了林子里,连个屁都不放。”
    赵海走上前,用炭笔在浅溪的位置画了个圈。
    “大公子,战术得再细化一下。”赵海指著那个圈,声音因为缺觉透著干哑,“浅溪那地方虽然窄,但西夷人的快马跑得急。咱们十几个兄弟要是直接扑上去,万一让马受了惊,跑了一匹,这局就漏了。我琢磨著,得留两个人截后路,前面再放绊马索。”
    施琅凑过来,盯著草图。
    “不能用绊马索。”施琅摇头,指著图上的地形,“绊马索容易把马腿折断。咱们前埠正缺好马,折了太可惜。得用软套索。土人嚮导懂这个。让土人躲在树上,等马到了溪水中间,速度最慢的时候,直接用软套索套马头。”
    赵海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大腿。
    “施將军这法子稳妥。”赵海连连点头,“那我就带四个兄弟在溪水对岸埋伏,等马一停,直接扑上去捂嘴。曹七带人在后头兜底,防止有人往回跑。”
    曹七搓著两只大手,急不可耐。
    “包在我身上。谁要是敢往回跑,我一刀砍断他的腿。”
    “尸首和马匹怎么处理?”何文盛插了一句,“要是留在道上,西夷人下一拨信使肯定能发现。”
    “马牵走。”赵海答道,“尸首绑上石头,沉到溪水下游的深水潭里。连一滴血都不能留在土路上。我要让阿隆索的信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郑森听著他们討论,没有插话。这是他带出来的兵,已经学会了如何在陌生的土地上用脑子打仗。
    “赵海,动手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郑森问。
    “天黑之后。”赵海答得乾脆利落,“西夷人的信使白天跑得欢,但到了林隘那种险地,夜里肯定得在哨点歇脚换马。咱们就趁他们换马的时候,一锅端。”
    何文盛在功过册上记下几笔,墨跡在粗糙的纸面上晕开。
    “大公子,第一处哨点怎么处理?”何文盛抬起头问,“要是完全不碰,西夷人的下一拨信使还会顺著路往南跑。”
    “第一处哨点留著。”郑森语气坚决,“咱们要在浅溪那里设个长久的埋伏。来一个抓一个。阿隆索派多少人,咱们就吃多少人。直到他察觉不对劲为止。”
    军令很快传达了下去。
    前埠的士兵们原本正因为昨夜的分银风波有些沉闷,私底下还透著几分不安。如今听到大公子又有了大动作,要主动去掐西夷人的脖子,营地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郭小七昨晚刚被罚了役,这会儿正扛著一根粗木头往壕沟边走,累得气喘吁吁。他把木头扔在地上,用搭在肩膀上的破布擦了把汗,凑到旁边正在挖土的老兵跟前。
    “听说了没?赵统领又要带人出去了。”郭小七压著嗓门,“这回是去断西夷人的退路。大公子真够狠的,这是要把港镇往死里逼啊。”
    老兵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重新握紧铁锹把手。
    “逼死了好。他们死绝了,咱们才能在这新大陆上站稳脚跟。”老兵头也不抬地铲起一锹土,“昨晚林九那二十棍子没白挨,大公子连功过册都给咱们备好了。你小子也別抱怨罚役苦,只要这次赵统领他们得手,记在册子上的功劳,迟早能换成实打实的银子。”
    郭小七听了这话,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些,扛木头的力气也凭空生出几分。
    士气在无形中高涨。大明远征军的士兵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只有不断进攻,才能活下去。与其守在木柵栏里头等西夷人的大炮,不如主动杀出去找肉吃。
    木棚里,郑森走到门口,看著外头忙碌的营地。
    阳光终於驱散了海面上的晨雾,新金山前埠的轮廓在阳光下显得分外清晰。几门缴获来的西夷火炮被重新擦拭了一遍,炮口直指港镇的方向。
    郑森转过头,看著身后的赵海和曹七。
    “去歇著吧。养足精神,今晚看你们的。”
    赵海和曹七齐齐抱拳,转身大步走出了木棚。
    施琅走到郑森身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北边。
    “大公子,等信路断了,阿隆索肯定会像疯狗一样咬人。”施琅提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咱们前埠的防御还得再加固。南柵那边我打算再挖两道壕沟,埋点削尖的木刺。”
    “你看著办。”郑森语气平静,“我要的就是他疯。他不疯,怎么会露出破绽?”
    何文盛收拾好桌上的草图,小心翼翼地捲起来,用一根细麻绳扎紧。
    “大公子,教民村庄那边的盐包,昨夜已经送出去了。”何文盛走过来匯报,“阿卡说,有几个早起下地的教民捡到了东西,嚇得四处张望,最后全塞进了裤襠里带回家了。连村里的神父都没听见风声。”
    郑森冷笑一声,目光越过木柵栏,投向东边那片连绵的矮丘。
    “贪婪是人的本性。只要他们拿了第一包,就会想拿第二包。阿隆索的后院,很快就要起火了。”
    郑森转过身,走到那口装满碎银子的木箱前,手指在黄铜锁扣上轻轻敲击。
    大明在美洲的第二刀,已经高高举起。这把刀没有耀眼的寒光,却带著致命的毒性,直指港镇最脆弱的咽喉。
    “何文盛。”郑森忽然开口,目光离开木箱,看向地牢的方向,“趁著赵海他们还没出发,你去把昨晚抓回来的那个混血杂役提出来。我要跟他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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