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198章 夺门之夜(上):诈取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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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大院里,一百多號谢贵的亲兵像是被抽了魂。
    看著滚到脚边的两颗人头,那是他们的顶头上司,北平都指挥使谢大人,和布政使张大人。
    就在前一刻,这两位还是威风凛凛的朝廷钦差,这会儿已经成了死不瞑目的孤魂野鬼。
    “清君侧!奉天靖难!”
    这震天的口號声在王府上空迴荡,嚇得这些亲兵腿肚子都在打颤。他们手里的刀拔出来也不是,插回去也不是。
    “还愣著干什么?!”
    朱棣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浑身浴血,手里把玩著一面铜符,那是刚才从张昺尸体上搜出来的调兵兵符。
    他目光如刀,扫过下面这群人,“谢贵、张昺勾结奸臣齐泰、黄子澄,蒙蔽圣听,迫害太祖子孙,已被本王依太祖《皇明祖训》正法!尔等皆是北平子弟,难道还要跟著这两个死鬼去见阎王吗?!”
    “哐当!”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丟下了手里的刀。
    这一声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紧接著是一片兵器落地的声音。
    “王爷饶命!小的们也是被逼的啊!”
    一百多人呼啦啦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
    朱棣冷哼一声,没工夫理会这些小鱼小虾,“张玉!”
    “末將在!”
    张玉那满是横肉的脸上还掛著没擦乾的血珠子,这会儿兴奋得眼睛都在冒光。
    “此乃燕山卫调兵铜符。”
    朱棣將手里的兵符扔给张玉。
    张玉稳稳接住,触手冰凉,但心却是火热的。
    “你即刻带五十精锐,去城外燕山卫中军大营。”朱棣语速极快,声音沉稳,“谢贵虽死,但燕山卫指挥同知赵铭还在,那是个死心眼的。你我不去,他定会起疑。若是让他整肃了兵马,咱们这九门就难夺了。”
    “王爷放心!”
    张玉狞笑一声,將兵符揣进怀里,“那赵铭敢说半个不字,末將就把他也变成谢贵那样!”
    “记住,只诛首恶!”
    朱棣盯著张玉的眼睛,语气加重了几分,“燕山卫是咱们的老底子,那些个千户、百户,大多是跟著本王打过北元的。別给我杀红了眼,把自家兄弟都砍了!”
    “末將省得!”
    张玉一抱拳,翻身上马,带著五十名同样杀气腾腾的死士,呼啸著衝出了王府侧门。
    与此同时。
    王府正门外,那一千多名还在傻等的官兵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里面那震天的“万岁”和“清君侧”喊声,就算隔著几道墙也传了出来。加上刚才进去的一百亲兵像是泥牛入海,半点动静都没有,外面的几个把总早就慌了神。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一个把总擦著脑门上的汗,问旁边的同僚,“谢大人怎么还不出来?里头喊那话是啥意思?燕王反了?”
    “嘘!你不要命了!”
    同僚嚇得一缩脖子,“这话也敢乱说?我看啊,八成是有变故。咱们要不要衝进去看看?”
    “冲?拿什么冲?”
    那把总指了指那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这门板比城门还厚,咱们连根攻城槌都没有,拿头撞啊?再说了,谁敢那是杀头的罪!”
    就在这群人群龙无首,正犹豫不决的时候,王府大门上方的城楼上,突然亮起了火把。
    “快看!上面有人!”
    官兵们纷纷抬头。
    只见一个穿著黑衣的和尚站在城墙垛口上,手里提著两样东西。
    正是谢贵和张昺的人头!
    “哎哟我的娘咧!”
    下面的官兵发出一阵惊呼,胆小的直接嚇坐在了地上。
    姚广孝那张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有些阴森。他將两颗人头高高举起,大声喊道:
    “北平卫的兄弟们听著!奸臣谢贵、张昺,假传圣旨,意图谋害燕王,已被王爷正法!此二人勾结奸党,陷害忠良,死有余辜!”
    “王爷有令!从即刻起,北平全城戒严!奉天靖难,只诛首恶,余者不问!”
    “凡放下兵器,归顺王爷者,赏银十两!仍执迷不悟,助紂为虐者,以谋逆论处,诛九族!”
    这一番话,连消带打,又是赏银又是诛九族,把下面这些本来就心慌意乱的大头兵彻底整懵了。
    “谢大人真死了?那就没人发餉了啊!”
    “燕王要给赏银?真的假的?”
    “那是燕王啊!咱们可是北平人,燕王这些年带著咱们打韃子,啥时候亏待过咱们?”
    “就是,跟著那谢贵没啥油水,还不如跟著王爷干!”
    军心,就在这一瞬间崩了。毕竟在北平这块地界上,燕王朱棣的威望,那是靠十几年的刀光剑影杀出来的,比谢贵这个空降的指挥使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姚广孝看著下面的骚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他一挥手,几个死士立马把早就准备好的几箱子银锭搬上了墙头,二话不说,抓起一把把的银子就往下面撒。
    “哗啦啦!”
    那是真金白银落地的声音。
    “赏银在此!谁想要的自己捡!”
    这一下,彻底炸了锅。什么军纪,什么朝廷,在白的银子面前都成了狗屁。
    一千多官兵瞬间乱作一团,丟了兵器就开始抢银子。几个把总喊破了嗓子也没人听,最后自己也忍不住加入了抢钱的行列。
    王府这边的危机,算是暂时解了。
    但真正的胜负手,在城外。
    夜色沉沉,张玉带著五十骑如同幽灵一般,在北平空旷的街道上疾驰。
    城北十里,便是燕山卫的中军大营。
    这里驻扎著北平最精锐的三万兵马,也是谢贵最大的依仗。
    营门口,几个守夜的哨兵正缩在避风处打瞌睡。
    “什么人?!站住!”
    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哨兵猛地惊醒,抄起长枪想要阻拦。
    “瞎了你的狗眼!”
    张玉没等马停稳,上去就是一鞭子抽在那哨兵脸上,“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那哨兵被打得眼冒金星,定睛一看,嚇得魂飞魄散,“张……张將军?您……您不是在王府养伤吗?”
    张玉早年是燕山左卫的指挥僉事,本来在军中威望就高。但这几个月,为了配合朱棣装病,他对外宣称也是病重不起。
    “养个屁的伤!”
    张玉翻身下马,从怀里掏出那块沾著血的兵符,往那哨兵眼前一晃,“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哨兵借著灯笼的光一看,铜符上那几个篆字清清楚楚,上面似乎还有没干透的血跡。
    “调……调兵虎符?!谢大人的?”
    “少废话!”
    张玉把虎符一收,一把揪住那哨兵的领子,“谢大人有令!城內有变,命我即刻接管大营防务!赵同知呢?在哪?”
    “赵……赵同知在中军帐议……议事呢……”
    “带路!”
    张玉一脚把哨兵踹开,带著五十名亲兵,杀气腾腾地直闯中军大帐。
    一路上的巡逻队看到是张玉,又听说是拿著虎符来的,谁也不敢阻拦。毕竟张玉那股子凶神恶煞的劲头,那是真杀过人的主。
    中军大帐里,灯火通明。
    燕山卫指挥同知赵铭,正对著几个千户发脾气。
    “这大半夜的,城里怎么还没动静?谢大人去了这么久,连个信儿都没有!你们几个,都给我精神点!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解甲!”
    赵铭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也是谢贵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他对朱棣没什么感情,只知道听朝廷的。
    “赵大人威风啊!”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一股子冷风裹著血腥气卷了进来。
    赵铭一惊,抬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张玉?!你怎么进来的?卫兵!”
    “別喊了。”
    张玉大步走进帐內,身后的五十名死士迅速散开,把大帐的出口堵了个严实。他们手里的刀虽然没拔出来,但那股子杀气已经让帐內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卫兵都在外面数星星呢。”
    张玉走到案几前,隨手抓起桌上的令箭把玩著,眼神戏謔地看著赵铭,“赵同知,別来无恙啊。”
    “张玉!你这是擅闯军营!”
    赵铭虽然心里发慌,但嘴上还硬,“没有谢大人的手令,你也敢带兵进来?你想造反吗?!”
    “造反?”
    张玉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块虎符,“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谢大人现在怕是管不了这事了。这是他的虎符,赵大人认识吧?”
    赵铭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真的虎符。
    而且,虎符上的那抹暗红色的血跡,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这是怎么回事?”
    赵铭的声音开始发抖,“谢大人他……”
    “谢贵勾结奸党,意图谋害燕王,已经被王爷正法了!”
    张玉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赵铭的鼻子,“赵铭!王爷念你是条汉子,给你个机会。现在,带著弟兄们跟王爷干,以前的事既往不咎!若是你敢说半个不字……”
    他目光扫过帐內的其他几个千户,这几个人平日里跟张玉也算是老相识,此刻都低著头不敢说话。
    “你们几个呢?怎么说?”
    一个千户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赵铭,又看了看张玉那把还在滴血的刀,突然单膝跪地,“张將军!咱们本就是燕山卫的人,吃的也是燕王的粮!谢贵那廝剋扣军餉,弟兄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既然王爷有令,末將愿追隨王爷清君侧!”
    “我也愿意!”
    “我也干了!”
    有人带头,剩下的几个千户也纷纷跪下表態。毕竟这时候谁要是硬骨头,那张玉手里的刀可不长眼。
    转眼间,大帐里就剩赵铭一个人还站著。
    “你们……你们这群反贼!”
    赵铭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那几个千户骂道,“朝廷待你们不薄!你们竟然敢背叛皇上?!”
    “朝廷?”
    张玉冷笑一声,“朝廷要是把我们当人看,会派谢贵这种废物来管我们?还会逼死那个年年给我们发冬衣的湘王?!”
    “赵铭,看来你是铁了心要给谢贵殉葬了。”
    张玉眼中杀机一闪,再没有半分废话。
    “死!”
    刀光一闪。
    赵铭甚至来不及拔出自己的配剑,就被张玉一刀砍中了脖子。
    鲜血喷溅在羊皮地图上,染红了那一片北平的版图。
    赵铭捂著脖子,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大帐里一片死寂。
    只有那烛火还在噼啪作响。
    张玉收刀入鞘,在那几个千户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抓起桌上的虎符和令箭,高举过头。
    “即刻传令!擂鼓聚將!”
    “从现在起,燕山卫改旗易帜!咱们就是王爷的靖难之师!”
    “告诉弟兄们,王爷说了,今晚只诛首恶!开了这北平的城门,明天每人赏银二十两!肉管够!酒管够!”
    “是!”
    那几个千户齐声应诺,那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压抑许久的疯狂。
    片刻后,沉闷的聚將鼓声,在燕山卫大营的上空响起。
    “咚!咚!咚!”
    这鼓声像是敲响了大明王朝的丧钟。
    无数还在睡梦中的士兵被惊醒,他们披甲执锐衝出营帐,却发现大营里的旗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换成了那面绣著“燕”字的黑色大旗。
    在火光的映照下,那只黑色的燕子,仿佛活了过来,正张开翅膀,准备吞噬这漫长的黑夜。
    夺门之战,最关键的一枚棋子,落定了。
    但张玉並没有停留。
    他翻身上马,对著那几个千户吼道:“留下一千人守营!剩下的,全都跟我走!目標,北平九门!”
    “天亮之前,我要这九门之上,全都插上王爷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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