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244章 陈瑄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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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面上的硝烟还没散尽,但陈祖义的黑龙舰队已经退到了江心,这让瓜洲支流里那些像鵪鶉一样缩在芦苇盪里的南军水师,稍微鬆了口气。
    支流深处,一艘並不起眼的蒙冲斗舰上。
    原大明江阴侯、现任平江伯陈瑄,正坐在船舱里,手里死死攥著一块湿漉漉的玉佩,还有一封被油纸包了好几层、却依然带著一股江水腥味的信。
    那是朱棣的亲笔信。
    “侯爷,不能再犹豫了。”亲兵队长压低了声音,看著陈瑄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刚才那动静您也看见了。蓝玉那帮海盗根本就不是来打仗的,那是来清场的!咱们要是再不拿主意,等他们歇过劲来,回头哪怕只是打个喷嚏,咱们这几百这条小破船也是个死无葬身之地啊!”
    陈瑄没说话,只是盯著那块玉佩。
    玉佩成色极好,上面刻著一条蟠龙。这是亲王的规制,朱家的东西。
    “世袭罔替的国公……”
    陈瑄喃喃自语。
    这几个字像鉤子一样,勾住了他的心,也勾出了他埋在心底那一万个不甘心。
    他不是没想过为朝廷尽忠。
    可这尽的是什么忠?
    建文帝软弱无能,齐泰、黄子澄那帮书呆子除了会瞎指挥、会猜忌武將,还会干什么?盛庸那么能打,结果在淮河因为粮草不济败得那么惨,转头就被那帮文官参了一本,差点掉脑袋。
    而他陈瑄呢?因为父亲是老侯爷陈平,他总被那些自詡清流的文官排挤,这次让他带著这支偏师缩在这小河沟里,明摆著就是当炮灰。
    现在,燕王来了。
    燕王是什么人?那是太祖爷最像的儿子,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统帅。
    更重要的是,蓝玉那边的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黑龙舰队把南军主力炸了个稀巴烂,偏偏留下了这一段水道,还特意派人送来了马掌柜的口信。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下大势,已经不在南京那边了。
    “投!”
    陈瑄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那张本来还带著几分书卷气的脸,此刻满是狰狞和决绝。
    “反正都是个死,不如搏一把富贵!传令下去!”
    “把咱们带来的那三十艘平底大沙船,全部把帆落下,把舱板拆了,腾出最大的地方!还有那些蜈蚣船、快艇,全部清理出来!”
    “侯爷?这是要做什么?”副將愣了一下。
    “做什么?”
    陈瑄冷笑一声,把朱棣的那封亲笔信揣进怀里,“去接咱们的新主子……过江!”
    ……
    月黑风高。
    为了不引起黑龙舰队(虽然他们好像也不怎么管)和南岸残余南军的注意,陈瑄特意选了这个时辰。
    江北的一处荒滩上,朱棣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几万大军,鸦雀无声。即使是战马,也被裹了蹄子,戴了嚼子。
    朱棣站在最前面的浅滩里,江水没过了他的小腿。他在等。
    “王爷,这陈瑄……该不会晃咱们吧?”
    邱福在旁边小声嘀咕,“那帮南军水师平日里可是最滑头的。”
    “他不敢。”
    朱棣看著漆黑的江面,语气肯定,“蓝玉已经把桌子给他摆好了,刀也递到他手里了。他要么拿刀切肉吃,要么……就等著被蓝玉那把大刀砍死。”
    话音刚落。
    江面上突然亮起了三盏红灯笼。
    一盏高,两盏低。这是约定的信號。
    紧接著,沉闷的划水声和船板撞击声从黑暗中传来。
    “来了!”
    朱棣精神一振。
    只见几十艘巨大的沙船,像是黑夜里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上了荒滩。
    领头的一艘快船上,一个穿著南军號衣的將领跳下来,几个大步衝到朱棣面前,“扑通”一声跪进泥水里。
    “罪將陈瑄,拜见燕王殿下!罪將来迟,请殿下想治罪!”
    陈瑄这一跪,跪得乾脆利落,甚至都没顾得上泥水溅了一脸。
    朱棣哪还顾得上治罪?他一把將陈瑄扶起来,用力拍了拍陈瑄的肩膀,甚至还不顾脏,帮他理了理歪掉的头盔。
    “什么罪將?哪里来的罪將?”
    朱棣哈哈大笑,声音因为压低而显得有些嘶哑,“你是我的萧何!是我的功臣!快起来!老陈,咱们这一家子……”
    他指了指身后那几万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可全指著你这条命根子呢!”
    这一声“老陈”,叫得陈瑄鼻子一酸。
    这些年在南京受的那些窝囊气,好像都在这一刻散了。
    “殿下放心!”
    陈瑄站起来,胸脯拍得震天响,“別的不敢说,这摆渡的活儿,我陈瑄是祖传的!这大沙船,底平吃水浅,装得多还稳当!別说是几万人马,就是把这荒滩上的石头都运过去,也就是几趟的事!”
    “好!”
    朱棣也不废话,转身上马。
    他拔出腰刀,对著身后的大军一挥:“兄弟们!上船!咱们……去南京吃早饭!”
    “哗啦……”
    无需多言,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燕军將士们,开始有条不紊地登船。
    这次不一样了。
    之前是拿命填的烂木筏,现在是稳稳噹噹的大沙船。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怕水的北方战马,一看这船这么大,也都被牵著乖乖上了船板。
    第一批,是朱能带的三千精骑。
    船队离岸,再次没入黑暗。
    朱棣站在岸边,看著那些船消失的方向,手心全是汗。
    陈瑄站在他旁边,也是一脸紧张。
    “侯爷……哦不,陈將军。”朱棣突然问,“南岸那边,你怎么安排的?”
    “回殿下。”
    陈瑄赶紧回答,“南岸的瓜洲渡,原本是盛庸的一个偏將守著。那人是个酒鬼,平日里防备就稀鬆。刚才黑龙舰队那一通炸,估计早就把他嚇得尿裤子了。我刚才派了几个熟悉那一带的水鬼先摸过去了,只要船队一靠岸,他们就趁乱放火,製造混乱。”
    “嗯。”朱棣点头。
    只要能上岸,只要能站住脚跟。凭燕军这帮虎狼之师,就算对面是盛庸亲自守著,也能撕开个口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刻钟都像一年那么长。
    突然。
    “轰!”
    南岸方向,原本漆黑一片的瓜洲渡口,突然爆起了一团火光。
    紧接著,喊杀声顺著江风隱隱约约地飘了过来。
    虽然听不太清,但那声音里透著的那股子慌乱和惨叫,朱棣太熟悉了。
    那是防线崩溃的声音。
    隨后,江面上再次亮起了红灯笼。
    这次是三盏齐亮,在空中画了个圈。
    “成了!”
    陈瑄大喜,“殿下!抢滩成功了!第一批弟兄上去了!”
    “好!”
    朱棣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这一刻,什么北平被围,什么后路断绝,什么蓝玉的威胁,全都被他拋到了脑后。
    前面,只有南京。
    “第二批!跟上!”
    朱棣跳上第二批回来的渡船。这一次,他要亲自上去。
    船在江面上顛簸。
    长江的水汽扑面而来,带著一股並不好闻的腥味,但在朱棣闻起来,那就是权力的味道。
    当他的脚终於踏上南岸那软烂的泥地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过了。
    真的过了。
    这条挡了他多少天、让他几度绝望的天堑,就这么被甩在了身后。
    “殿下!”
    浑身是血的朱能衝过来,“南军那个偏將已经被砍了!剩下的都跑了!瓜洲渡拿下了!”
    “不用管他们!”
    朱棣甚至都没看那一地的尸体。他翻身上马,指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轮廓巨大的城池。
    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那是金陵。
    那是他还是个藩王时,每次来朝覲都要跪拜、要小心翼翼的地方。
    但这次,他是来拿东西的。
    “传令!”
    朱棣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酷,“全军不做休整!后续部队一上岸,立刻集结!目標只有一个——南京城的金川门!”
    “告诉弟兄们,进了城,库银隨便拿!这一仗……我们贏定了!”
    “吼!”
    已经在南岸集结的一万多燕军,发出了狼一样的嚎叫。
    这声音在空旷的江岸上传得很远,甚至盖过了江水的涛声。
    而不远处,金陵城的城墙下,那些还没睡或者已经睡著的守军,还不知道,他们的噩梦,顺著长江的水,真的爬上来了。
    ……
    “疯了,都疯了。”
    躲在暗处的陈瑄,看著这群眼睛发绿的燕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自己这把赌对了。
    这帮人,就是一群如果不让他们吃肉、他们就会把天都咬个窟窿的饿狼。而放出这群狼的,除了燕王,还有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连面都没露的蓝玉。
    “这天下……怕是要换个顏色了。”
    陈瑄摸了摸怀里那块玉佩,转身对著自己的手下吼道,“发什么愣?赶紧回去运人!天亮之前,要是不能把燕王的大军全运过来,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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