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 第278章 新都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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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北京。
    风沙里透著一股新刨出来的黄土味儿。
    但这土味儿里,还夹杂著金漆、桐油和新木料的香气。
    景山顶上,寒风凛冽。
    朱棣裹著厚厚的黑貂裘,手里拄著那把隨他征战多年的尚方宝剑,站在最高处。
    他的身后,站著两个人。
    左边是身形肥胖、有些气喘吁吁的太子朱高炽,他那张圆脸上掛满了汗珠,即便是在这冷天里,爬这么个土山也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
    右边是英气勃发、顶盔摜甲的汉王朱高煦,他腰杆挺得像桿枪,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野火般的兴奋。
    “父皇,您看。”
    朱高煦往前跨了一步,指著山下那一大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声音洪亮,“这就是咱们的大工!这就是紫禁城!这才是配得上您的真龙巢穴!”
    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夕阳下,那片刚刚封顶的三大殿——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那一大片黄琉璃瓦,就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浪,在灰扑扑的北方大地上铺陈开来。红墙如血,金顶如火。
    即便是见过大世面的朱棣,此刻的心也狠狠颤了一下。
    这不仅是一座城。
    这是他用那几船带著血腥味的南洋金银,是用几十万民夫的血汗,更是用他这一辈子的野心和执念,硬生生砸出来的丰碑。
    “好……好啊!”
    朱棣的手摩挲著冰凉的剑柄,声音有些沙哑,“这才像个样子!比起南京那个憋屈的小朝廷,这才是能镇得住天下的地方!”
    南京那是朱元璋留下的老窝,处处都是那个令他厌恶的建文帝的影子,而且离那个时不时把炮口对准江面的蓝玉太近了。
    在这里,虽然冷,虽然风沙大。
    但这地气硬!
    “父皇英明!”
    朱高煦抓住机会,立刻开始煽风点火,“这北京城,北倚燕山,龙蟠虎踞。只有坐镇这里,咱们大明的铁骑才能隨时出关,扫平漠北,荡平辽东那个反贼!”
    说到“那个反贼”时,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还不忘瞟了一眼旁边的太子。
    朱高炽擦了擦汗,没说话,只是低著头。
    但他心里却是一声长嘆。
    这北京城是修得漂亮,可这漂亮的代价太大了。
    为了凑齐这三大殿的金丝楠木,工部的人在四川的深山里不知道折了多少人命。为了烧那些铺地的金砖,苏州的窑户几乎家家破產。
    还有那护城河,到现在还没挖通,全是死水。城防大炮也只到位了一半。
    这就好像一个穿上了华丽龙袍的巨人,脚下踩的却是没干透的烂泥地。
    “老大。”
    朱棣突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朱高炽,“你怎么不说话?这新家,你不喜欢?”
    这语气里,明显带著几分不悦。
    朱高炽浑身一激灵,赶紧躬身行礼:“儿臣……儿臣惶恐。这紫禁城宏伟壮丽,自然是极好的。只是……”
    “只是什么?”朱棣皱眉。
    “只是儿臣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城外的流民窝棚还在。这大工虽然成了,但这周边的屯田还没跟上。若是咱们真搬过来了,这几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全指望那条……那条还得看別人脸色的运河,儿臣担心……”
    “担心什么?”
    朱高煦冷笑一声,打断了太子的话,“大哥,你是担心这儿离蓝玉太近,晚上睡不著觉吧?你要是怕死,你就直说。我和父皇可不怕!咱们是在马背上打天下的,越是离敌人近,这刀磨得才越快!”
    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太子的担忧说成了贪生怕死。
    朱高炽脸涨得通红,想辩解,却又訥訥不知从何说起。
    “够了!”
    朱棣喝了一声。
    但他也没有责怪汉王,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太子,“老二话糙理不糙。老大,你这性子,確实是太软了。做皇帝,光会算帐是不行的,得有胆气!”
    他转过身,指著东北方向。
    那里是山海关,是蓝玉盘踞的地方。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就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时刻压在这座新城的头顶上。
    “朕知道,那里有蓝玉的几百门大炮。朕还知道,只要他愿意,他的骑兵两天就能衝到这儿。”
    朱棣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但朕就是要来!朕就是要让他看著,朕就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朕就是要用这北京城做一个个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家门口!他不拔,我不走!他敢拔,朕就崩掉他的牙!”
    这番话,豪气干云。
    朱高煦听得热血沸腾,连连叫好:“父皇威武!儿臣愿做先锋,替您守好这北大门!”
    朱高炽只能再次低下头,把那句“可是国库真的没钱了”咽回肚子里。
    “传朕的旨意。”
    朱棣深吸一口北方的冷气,“明年元旦,这就是正式的吉日。朕要在这里,在奉天殿,接受百官朝贺!告诉礼部,准备大典,这一次,要让全天下都看到,朕的大明,不但没垮,还更强了!”
    “遵旨!”
    朱高煦大声领命。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工程的工部官员,战战兢兢地跑了上来,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启……启稟皇上。”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朱棣心情正好,被这么一打断,有些不爽。
    “那个……工部那边刚来报。说是……说是三大殿的几根大梁,有点……有点问题。”
    “什么?”
    朱棣脸色一变,“那可是最好的金丝楠木!能有什么问题?蛀了?”
    “不……不是。”
    官员都快哭出来了,“是……是尺寸。咱们原本的设计,那大梁是要架在两边的龙柱上的。可是……可是这一批运来的木料,短了……短了寸许。”
    “短了?”
    朱棣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这可是关乎国体的大事,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怎么回事?这批木料不是郑和亲自押运回来的吗?”
    “是……是郑公公运回来的。但是……但是据说是……是在过山东运河的时候,被那一带的水寇给扣了几天。回来的时候也没细看,现在一上架,才发现……所有的梁头,都被人给锯了一截。”
    “锯了?”
    朱棣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
    哪有什么水寇。
    那是耿璇!是蓝玉!
    除了他们,谁敢动皇家的木料?还专门只锯一小截,让你看著好好的,用的时候才发现废了。
    这就是噁心人。
    赤裸裸的噁心人!
    “蓝玉……!!!”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手中的尚方宝剑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他能想像得到那个画面:蓝玉或者是那个耿璇,一脸坏笑地指挥著手下,拿著锯子,把他花大价钱买来的楠木,一根根锯掉个头,就是为了让他在这最后关头出个大丑。
    “皇上……这……这大典还办吗?若是重新採买,又要几年……”官员颤抖著问。
    朱高炽在一旁嘆了口气。
    这就是受制於人的下场啊。
    “办!怎么不办!”
    朱棣猛地转身,眼珠子里全是血丝,“短了接!接不上就给朕想办法!用铁箍,用铜皮包!就算是用人把那梁给朕顶著,明年元旦,朕也要坐在这奉天殿里!”
    “蓝玉想看朕的笑话?朕偏不让他如意!”
    “滚去修!修不好,朕把你们的脑袋砍下来垫梁!”
    官员嚇得连滚带爬地下去了。
    朱棣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股指点江山的豪气,瞬间被这根短了一截的木头给戳破了。
    他看著那座还没完工就被羞辱了的宫殿。
    那金碧辉煌的外表下,藏著的,是他这个皇帝无法言说的屈辱和无奈。
    “老二。”
    朱棣突然开口,声音阴冷得像地狱里的风,“你去。从你的神机营里,调最精锐的炮手,给朕布置在德胜门和安定门。”
    “儿臣遵旨!”朱高煦不知道父皇要干什么。
    “把炮口……给朕对准东北方。时刻准备著。”
    朱棣闭上眼,仿佛看见了那个坐在瀋阳王府里,喝著茶,看著因为一截木头而暴跳如雷的他的蓝玉。
    “这笔帐,朕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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