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晨光熹微。
楚斯年起了个大早,精心准备了早餐,不需要太复杂的工艺。
吐司煎蛋、培根、牛奶、鲜榨果汁,还特意摆了个盘,试图用美食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从谢应危走出客臥的那一刻起,楚斯年就感受到了低气压。
谢应危穿著昨天新买的得体家居服,一张俊脸却绷得紧紧的,唇角下抿,眉宇间笼罩著一层驱不散的阴云。
他走到餐厅,目光在琳琅满目的早餐上扫过。
没有半分动容,径直在楚斯年对面的位置坐下,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更別说看楚斯年一眼。
楚斯年试图找话题:“陛下,昨晚休息得可好?这牛奶温度……”
谢应危舀起一勺炒蛋,送进嘴里,咀嚼,吞咽,动作流畅,对楚斯年的话置若罔闻,连个眼神都欠奉。
楚斯年:“……”
行吧,看来气还没消,而且更严重了。
一整天,谢应危都维持著这种“朕很不高兴,莫挨朕”的状態。
楚斯年在客厅看剧本,他就坐在沙发另一端,拿著楚斯年给他新买的平板电脑,不知道在研究什么,脸色沉沉。
楚斯年去健身房锻炼,他就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庭院,背影透著生人勿近的气息。
楚斯年做饭,他就抱著胳膊倚在厨房门口,目光冷冷地盯著楚斯年的后脑勺,盯得楚斯年后背发毛。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夕阳的余暉给天空染上暖色。
楚斯年再次全副武装,戴好帽子眼镜,换好低调的衣服,走到谢应危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陛下,天色尚早,臣带您出去逛逛吧?老闷在家里也无聊。”
谢应危从平板上抬起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冷淡,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
但身体却很诚实地站了起来,走到玄关,换上了昨天新买的价格不菲的休閒鞋。
楚斯年心里稍微鬆了口气,肯出门就好。
然而,当他拉开副驾驶车门,示意谢应危上车时,谢应危却看都没看那个位置,径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动作乾脆利落,带著一种无声的抗议。
楚斯年摸了摸鼻子,行,坐后座就坐后座吧,总比不出去强。
他上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从手边的储物格里拿出几包谢应危昨天似乎还挺喜欢的零食——
牛肉乾、小饼乾、果脯,伸手往后递。
“陛下,路上可能有点远,您先吃点东西垫垫?”
后视镜里,谢应危接过了零食,但只是隨手放在身边空位上,看都没看。
他侧著脸,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侧脸线条冷硬,嘴唇紧抿,丝毫没有要和楚斯年交谈的意思。
楚斯年无奈,只好收回手专心开车。
车厢里再次陷入一片沉默,只有车载音乐播放著舒缓的轻音乐,更衬得气氛凝滯。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最终停在一栋气势恢宏,设计现代又不失庄严的建筑前。
楚斯年熄了火,解下安全带,回头对后座的谢应危说:
“陛下,到了。”
谢应危这才將目光从窗外收回,看向前方。
建筑上方的“市博物馆”几个大字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他眉头蹙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楚斯年为何带他来此。
楚斯年下了车,绕到后座,替谢应危拉开车门。
谢应危这才慢吞吞地下来,站定,目光依旧带著审视和一丝未消的余怒看向楚斯年。
楚斯年深吸一口气,指著博物馆的大门,语气柔和:
“陛下,这里是博物馆,里面收藏陈列著许多从古至今的文物珍宝,是此间世界了解歷史,传承文明的重要场所。”
说完停顿一下,观察著谢应危的脸色,继续说道:
“臣昨日言语有失,惹陛下不悦,是臣之过。今日带陛下来此,是特意向陛下赔罪的。
臣想著,陛下或许会想看看一些旧物。这里面说不定有您曾经熟悉的东西。
看到它们,或许陛下心情能好一些。”
谢应危听完,脸上那层冰霜终於有了一丝裂痕。
他原本心里其实已经没那么气了,只是拉不下脸,又觉得楚斯年態度不够诚恳,才一直端著架子。
此刻听到楚斯年说赔罪,还特意带他来这里,心里那点残留的怒气和委屈顿时消散大半,隱隱有些受用。
但面上,还是死撑著那副“朕很不好哄”的傲娇表情,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勉强算得上缓和:
“哼,算你识相。”
楚斯年见他鬆口,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连忙趁热打铁:
“那陛下稍等,臣去取票。”
“票?”谢应危不解。
“呃……就是进门的凭证,需要花钱买。”
楚斯年解释道,转身就要去售票窗口。
“花钱?”
谢应危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荒谬。
“朕就看一看属於自己的东西,居然还要花钱?”
楚斯年:“……”
陛下,那些文物现在属於国家,属於全人类,早就不姓谢了。
但这话他可不敢说。
他眼疾手快,看到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小推车,灵机一动,立刻跑过去买了两串,回来將其中一串最大最红的塞到谢应危手里,语气带著诱哄:
“陛下,先尝尝这个。票的事您別管,臣去去就回。”
酸甜诱人的糖葫芦香气钻入鼻尖。
谢应危低头看了看手里晶莹剔透裹著厚厚糖衣的山楂,又看看楚斯年匆匆跑去排队的背影,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
只是捏著那根小木棍,目光落在红艷艷的糖葫芦上,眼神微动。
很快,楚斯年拿著两张门票回来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票,对还在研究糖葫芦的谢应危说:
“陛下,走吧,可以进去了。”
谢应危这才收回目光,跟在楚斯年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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