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寂静。
一秒。
两秒。
啪嗒一声。
温倾云手里的一个苹果滚到了地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
四姐苏幼烟的嘴巴张成了“o”形,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
“二姐?!你开什么玩笑?!”
只有苏棲迟,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
苏梔梦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直勾勾地看著苏语柠平坦的小腹。
温倾云的反应最激烈,她几步衝到苏语柠面前,抓住她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你怀孕了?什么时候的事?!”
“是谁的孩子?!语柠,你……你不会也学你大姐,去、去那个什么库里……”
温倾云说不下去了。
毕竟苏语柠之前才在全国观眾面前跟楚巡表白过,怎么可能突然跑去用什么人工方式怀孕?这不合逻辑。
客厅里乱成一团。
质问,惊呼。
苏语柠站在风暴的中心,脸色愈发苍白,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她承受著所有人的目光,然后,她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母亲温倾云的脸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小巡的。”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小石子,那这句话就是一颗深水炸弹。
“轰”的一声,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
温倾云抓著女儿肩膀的手,猛地鬆开了。
她踉蹌著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脸上血色尽褪。
“你……你说……谁的?”
“楚巡……?”
苏沁雪脸上的荒谬和看热闹的神態瞬间凝固,转为纯粹的、极致的不可思议。
“不……不可能!楚巡他怎么会……二姐你別瞎说!”
最痛苦的莫过於苏梔梦。
她刚刚才送走那个男人,心里还残留著他许下周末之约时的那点暖意。
那点暖意,在此刻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冻结成了刺骨的冰渣。
她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看著苏语柠,又想起楚巡的脸。
这两个人……怎么会?
什么时候?
她握在手里的手机,无声地滑落,掉在柔软的沙发垫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她的心上。
苏语柠看著家人们一张张失魂落魄的脸,她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绝。
“我说的,都是真的。”
“孩子,是楚巡的。”
温倾云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掛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苏语柠站在原地,手指攥著抱枕的流苏,指尖发白。
她没有退缩。
“已经两个多月了。”
苏语柠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楚巡知道这件事。他同意我生下来。”
这句话丟出去,客厅里的空气直接炸了。
苏幼烟从沙发上弹起来。
“什么叫楚巡也知道?!”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二姐你——”
温倾云扶著沙发扶手,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坐了下去。
苏河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
他端著茶杯的手很稳,但茶杯已经端了半分钟,一口没喝。
苏棲迟靠在餐厅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
她早就知道了。
苏梔梦坐在沙发最里面的位置。
她的手机掉在垫子上,屏幕还亮著。
楚巡知道。
楚巡同意她生下来。
两个多月。
十分钟前那个站在客厅里抱著念念、笑嘻嘻地说“三姐笑起来最好看”的男人。
十分钟前那个说要每周末来江南区找她、给她带栗子酥的男人。
和二姐的孩子,已经两个多月了。
苏梔梦的后背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僵得不能动弹。
温倾云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语柠。”
“你是认真的?你真要生下来?”
苏语柠点了点头。
“认真的,妈。”
温倾云闭了一下眼。
她转过头看了苏河一眼。
苏河没有回应。
温倾云又看向苏棲迟。
苏棲迟没有任何意外的反应。
温倾云一下子就懂了。
“老大,你早就知道了?”
苏棲迟没否认。
“知道。”
温倾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她用手撑著额头,弯下腰。
“好,好好好。”
她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带著颤音。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
这个问题砸下来,苏语柠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最年长的大姐,还有最早的苏幼烟,都没有领证呢,自己凭什么。
“还没商量过。不急。”
温倾云猛地抬起头。
“不急?!”
“肚子都两个多月了,你跟我说不急?”
“孩子生下来跟谁姓?户口落在哪?”
“你们连证都没领,算什么?”
苏语柠咬了咬下唇。
“妈,这些事我跟小巡会慢慢商量。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健康。”
温倾云被噎住了。
她想发火,但看著二女儿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一肚子的话堵在喉咙口,上不去下不来。
苏河终於开口了。
就一句话。
“老二,你想清楚了?”
苏语柠看著父亲。
“想清楚了。”
苏河点了下头,没再说別的。
保姆推著他的轮椅,上电梯。
路过苏棲迟身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秒。
什么都没说,继续走了。
书房的门关上了。
温倾云瘫在沙发上,五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写满了疲惫。
老四苏幼烟,和楚巡不清不楚。
老八苏沁雪年纪最小,跟楚巡也扯不清。
现在又来一个老二,直接怀上了。
三个女儿。
虽然法律上確实没问题。
但是,三个女儿嫁同一个人?鸡蛋全装一个篮子里?
温倾云承认,楚巡是好的。
长得好看,脑子聪明,事业做得风生水起,人品也没话说。
但再好也不能这么搞啊。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天旋地转。
苏幼烟坐在一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天没吐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二姐怀孕了。
楚巡的孩子。
如果二姐先领了证,那她算什么?
她可是最早盯上楚巡的,还没出嫁呢,结果二姐直接快进到怀孕?
落后了。
彻底落后了。
苏幼烟不是嫉妒苏语柠。
她从来不介意楚巡身边有其他姐妹。
这个家里的关係本来就复杂,她早就想开了。
但“想开”不代表“不著急”。
她偷偷看了一眼苏梔梦。
苏梔梦的脸很平静的。
她坐在沙发角落里,双腿併拢,手搭在膝盖上。
她没哭。
但她的下巴在抖。
苏梔梦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画面。
楚巡坐在她旁边,凑过来说“三姐你笑起来最好看”。
楚巡帮她托著念念,两个人的手碰在一起,谁也没挪开。
楚巡临走前说“下周末去江南区找你,给你带栗子酥”。
然后转过身就走了。
走了不到半小时。
二姐站出来说,我怀了他的孩子。
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前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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