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大宅,灯火通明。
墙上的掛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
郑老爷子郑国强,坐在太师椅上。
双手拄著拐杖,身子微微前倾,盯著门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爸,要不您去里屋躺会儿吧?”
郑云看著父亲那蜡黄的脸色和不住颤抖的手,心疼地劝道。
“神医来了我再叫您。”
“不行!这能行吗!”
郑国强一摆手,声音虚弱但坚定。
“我就在这等!”
“人家神医肯大晚上登门,是给了咱们郑家天大的面子!”
“我若是躺著迎接,那是大不敬!”
“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別说让我坐著等,就是让我站著等,让我倒立等,我也乐意啊!”
话音刚落。
院子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紧接著,管家急匆匆地跑进来。
“老爷!家主!来了!神医来了!”
“快!扶我起来!”
郑老爷子眼睛一亮,挣扎著就要站起来。
……
大门口。
一辆白色的奔驰停下。
车门打开。
林川一身休閒装,神態自若地走了下来。
身后跟著如同铁塔一般的龙武。
还有楚月璃和楚娇娇这对姐妹花。
“娇娇。”
下车前,林川特意嘱咐了一句。
“把你那个索尼的微型录像机拿好了。”
“从现在开始,全程录像。”
“重要的行医记录,哪怕是一句废话,也都录进去。”
楚娇娇虽然不知道林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著林川那坏坏的笑容,顿时心领神会。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摄像机,打开镜头,红灯闪烁。
隨后,將摄像机放到一个皮包里,作为偽装。
就好像李连杰电影里,那个女记者的做法。
“放心吧!”
“本姑娘以前可是学过摄影的,保证全方位无死角!”
一行人走进郑家宽敞的大厅。
郑云早已扶著老爷子迎到了门口。
看到进来的是林川几人,郑云的目光在他们身后扫了好几圈,甚至还往车里看了看。
“神医呢?”
郑云一脸诧异。
“龙武,怎么就你们几个?那位神医没来吗?”
还没等龙武说话。
一直坐在沙发上等著看笑话的郑伟,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我就说吧!”
“哪有什么神医?”
“估计就是这龙武为了巴结咱们,编出来的瞎话!”
龙武一步跨出,指著身边的林川,声音洪亮:
“郑家主!这位就是治好我娘的神医!”
“也是我的老板,林川先生!”
“什么?!”
郑云和郑老爷子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神医可能是个白鬍子老头,或者是仙风道骨的道士。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眼前这个看著不到二十五岁、英俊瀟洒的年轻人!
“这……”
郑云有点不敢相信。
“放屁!!”
郑伟腾地一下站起来,手指差点戳到林川鼻子上。
“这不扯淡吗?”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叫神医?”
“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合伙来骗咱们郑家的钱!”
“来人!把这骗子给我轰出去!”
“住口!!”
郑老爷子猛地一顿拐杖,发出一声怒喝。
“咳咳咳!!”
因为激动,老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爸!”郑伟还要狡辩。
“滚!!”
郑老爷子指著大门,气得浑身哆嗦。
“你给我滚回房间去!”
“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不想让我治病,你就直说!!”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郑伟看老爷子真动怒了,嚇得缩了缩脖子。
他又狠狠地瞪了林川一眼,那眼神里全是怨毒。
“行!我走!”
“我看你能治出个什么花来!”
说完,郑伟气呼呼地甩手上了楼。
赶走了討人厌的儿子,郑老爷子这才缓过气来,一脸歉意地看著林川。
“小神医……让您见笑了。”
“家里人不懂事……”
林川根本没把那个郑伟放在眼里,这种跳樑小丑,以后顺手收拾了就是。
林川:“娇娇,把摄影机放桌上就好了,把我行医过程全部记录下来。”
“好!”
楚娇娇將装著dv机的皮包,放到了桌上,正好录製的清清楚楚。
行医记录?
郑老爷子和郑云,都没有什么意见。
林川笑了笑,走到郑老爷子面前。
黄金瞳悄然开启。
只是一眼,老头体內那早已衰竭枯萎的肾臟,还有沉积在经络里的毒素,全都无所遁形。
“老爷子,客套话就不说了。”
林川声音平稳,透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您这病,不仅是年纪大了器官衰竭。”
“更是早年积劳成疾,透支了身体底子。”
“最重要的是。”
“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喝烈酒?而且是一次喝一斤那种?”
“那些酒毒早就伤了肾水,如今爆发出来,才这么凶险。”
“哎呀!神了!!”
郑老爷子眼睛瞪得滚圆。
“真神了啊!”
“我年轻在部队那会儿,確实是拿酒当水喝!”
“这事儿连医生都没看出来,您一眼就瞧出来了?”
林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在郑老爷子后腰的肾俞穴和腿上的足三里上,看似隨意地按了两下。
一股精纯的柔劲,透过指尖,瞬间疏通了那一小段堵塞的经络。
那是太乙神针的手法,牛逼得很。
“嘶——!呼……”
郑老爷子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紧接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脸上那一直紧锁的眉头,竟然舒展开了!
“这!这腰不疼了?!”
“也不胀了?”
“感觉那股憋得慌的气儿,顺下去了?!”
郑老爷子惊喜地摸著自己的腰,甚至试著扭动了两下。
“哎呀!舒服啊!”
“真的是神医啊!!”
如果说刚才还有三分怀疑,那现在,郑家父女是百分之百信服了!
就这两下按摸,比那些专家开的一堆药都管用!
郑云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林神医!求求您!救救我爸!”
“只要能治好,我们郑家必有重谢!”
林川收回手,淡淡说道:
“老爷子的病比龙武娘重,身体太虚,不能直接用猛药。”
“得先用针灸,疏通经络,引出毒素,然后再服药。”
“这针法,得用那种加长的纯银毫针。”
“家里有吗?”
“有!有!”
郑老爷子连连点头。
“咱以前也找过中医,家里备著一套顶级的金针银针呢!”
“就在楼上书房的保险柜里!”
“爸,我去拿吧。”
“我和你一起去,我亲自拿!”
郑老爷子此刻觉得身上有了劲儿,非要自己上去拿,以示重视。
父女俩千恩万谢地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林川几人。
楚娇娇一直举著录像机,红灯闪烁,记录著这一切。
就在这时。
“咔噠。”
大门开了。
一个穿著消防制服,满身酒气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郑子阳!
他刚和几个狐朋狗友喝完酒,正在酒桌上吹嘘自己怎么整那个林川呢。
这一回家,一抬头。
“嗯?!”
郑子阳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他看见了谁?
楚月璃?
月璃终於肯来找自己了。
等等,怎么还有个男人!
是那个自己恨之入骨的林川?!
“臥槽?!”
郑子阳的酒瞬间醒了一半,一股无名怒火直衝天灵盖。
特別是看到楚月璃正坐在沙发上,给林川削苹果,那副温柔贤惠的样子,更是让他嫉妒得发狂!
“林川?!!”
郑子阳一声怒吼,大步冲了过来。
“你踏马还敢来我家?!”
“怎么著?超市被我封了,知道怕了?”
“跑这来找门路求情来了?”
郑子阳指著林川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告诉你!不好使!!”
“我是公事公办!你有天大的关係也没用!”
“赶紧给我滚出去!!”
“这是我家!不欢迎你这种奸商!”
面对郑子阳的咆哮。
林川坐在沙发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只是笑呵呵地看著他,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上躥下跳的猴子。
“公事公办?”
林川咬了一口楚月璃递过来的苹果,脆生生地嚼著。
“郑大队长,好大的官威啊。”
“不过我今天来,可是你们家主请来的。”
“请?”
郑子阳冷笑一声,那是根本不信。
“我看你是偷著进来的吧?”
“或者是买通了哪个下人?”
“我大姑能请你个开超市的?做梦去吧!”
这时,一个女佣端著切好的水果盘走了过来。
“林先生,两位楚小姐,水果来了。”
“还踏马给他们水果吃,吃鸡巴毛!!”
郑子阳正在气头上,反手一挥。
“哗啦!!”
精致的水晶果盘被直接打翻在地,西瓜、葡萄滚了一地毯。
把那个女佣嚇得尖叫一声。
“保安!!”
“保安死哪去了?!”
郑子阳扯著嗓子大喊。
很快,几个穿著制服的郑家保安跑了进来。
“少爷!”
“眼睛都瞎了吗?!”
郑子阳指著林川,恶狠狠地说道:
“谁让你们放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进来的?”
“把他给我轰出去!!”
“要是他不走,就给我打出去!!”
保安们面面相覷。
这可是大小姐和老爷子刚才迎进来的客人啊。
但这是郑家的孙少爷,大概率未来的接班人,他们也不敢得罪啊。
“这……”
“磨蹭什么?!动手啊!”
郑子阳看保安不动,更是火冒三丈。
楚月璃站起身,冷冷地看著郑子阳。
“郑子阳,你最好想清楚你在干什么。”
“林川今天是来给老爷子治病的。”
“你要是把他赶走了,这神医你再想请回来,哪怕是你跪在地上磕头,可都请不回来了。”
“神医?哈哈哈哈!”
郑子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著肚子狂笑。
“楚月璃,你为了帮这小白脸,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就他?还会治病?”
“他要是神医,我踏马就是玉皇大帝!”
郑子阳笑够了,脸色瞬间变得阴狠。
“不滚是吧?”
“好!!”
“刚才我看见老爷子的那个古董花瓶好像少了一个。”
“我怀疑就是你这个穷逼偷的!”
“来人!我看谁敢拦著!”
郑子阳这纯属是栽赃陷害,而且是那种极其低级、极其不要脸的栽赃。
但这在90年代,在一个权势滔天的少爷嘴里说出来。
那就是罪名!
“餵?老刘吗?”
郑子阳直接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號码。
“我是郑子阳!”
“我家进贼了!”
“被我抓了,在客厅里。”
“你赶紧带人过来!把人给我抓走!好好审审!”
掛了电话,郑子阳一脸得意地看著林川。
“小子,跟我斗?”
“老子有一百种方法玩死你!”
“你就在局子里蹲著吧!我能把你送进去,我也能关你一辈子。”
“到时候,我看你还拿什么跟我抢女人!”
旁边,楚娇娇放在桌上的录像机。
镜头稳得一批。
把郑子阳那副丑恶、囂张、无法无天的嘴脸,连同他打翻果盘、栽赃陷害的全过程。
全都清清楚楚地录了下来。
林川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铁证啊。
很快。
不到十分钟。
又是警笛声响起。
三四个警察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郑子阳的狐朋狗友老刘。
“郑少!贼在哪?”
“就那个!”
郑子阳指著林川。
“怀疑他偷了我家几百万的古董!带走!”
老刘二话不说,掏出手銬就往林川手上銬。
“咔嚓!”
冰冷的手銬銬住了林川的手腕。
龙武刚要动手,被林川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川扫了老刘一眼。
“你们也不调查一下,隨意就抓人?”
老刘冷笑著:“这里是冰城,郑少说你偷了,你就偷了,懂吗?”
林川站起身,脸上依然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郑大少爷。”
“你要把我送进去。”
“行,我配合。”
“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是被你噁心走的。”
“一会,有人会求我回来。”
“到时候,你恐怕就要给我跪地磕头了。”
“求你?还给你磕头,你做梦呢吧!”
郑子阳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带走!!”
林川就这样,笑呵呵地跟著警察走了。
龙武和楚家姐妹也没拦著。
因为他们知道。
好戏,才刚刚开始。
此时此刻。
楼上的郑老爷子和郑云,刚找到那套尘封已久的金针。
正满怀希望地往楼下走。
“林神医!针找到了!”
“咱们这就开始吧!”
然而。
当他们走到楼梯口。
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沙发。
还有满地的水果狼藉。
以及站在客厅中央,一脸得意洋洋的郑子阳。
“人呢?!”
郑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龙武和林川都不在了,只剩下楚娇娇和楚月璃,留在原地。
顿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神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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