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州云梦府城外的一处镇子,几名百姓正在跌跌撞撞地奔逃。
“快逃啊!”
“討逆军的贼军杀来了!”
“快逃命啊!”
在这几名百姓的呼喊声中,恐慌在镇子里迅速地蔓延。
百姓们拖家带口,仓皇地逃出家门,一时间镇子內一片喧囂和混乱。
他们前两日就得到了消息,北边来的討逆军已经打过来了,那个时候镇子里已经人心惶惶了,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了。
只不过他们的房屋土地尽数在此处,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
现在外边兵荒马乱的,他们逃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除非迫不得已,他们是不愿意轻易离开自己的家园的。
所以明知道討逆军的大军已经打过来了,镇子內的百姓还是心存侥倖的,处於观望的状態。
他们也都收拾好了金银细软和乾粮,只要討逆军的兵马打到附近,那他们马上就出逃。
现在得知討逆军的兵马当真打来了,他们的动作也极快。
百姓们携带著金银细软,牵著牛羊就往镇子外逃。
可他们没有想到,討逆军的兵马来的比他们想像中的快上许多。
他们刚出镇子不到半里地,就听到了急促的马蹄声。
“噠噠!”
“噠噠!”
只见不远处烟尘滚滚,数十名威风凛凛的骑兵迅速地朝著他们包围了上来。
“骑兵,骑兵!”
“快跑啊!”
看到討逆军的骑兵逼近,百姓嚇得魂飞魄散。
在这生死关头,他们也顾不得那些牛羊了。
他们一个个仓皇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可是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呢。
仅仅片刻的时间。
討逆军的骑兵就迂迴到了他们的前边,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看到討逆军的骑兵中不少都是满脸凶光的胡人,更是让百姓浑身抖如筛糠,害怕到了极点。
他们聚集在一起,恐惧地望著周围策马兜圈子的討逆军骑兵,不少女人已经嚇得哭出声来。
“父老乡亲们!”
“不要害怕!”
討逆军指挥使李二牛策马而出,开口安抚这些嚇得面色发白的百姓。
“我们討逆军是奉我家节帅曹风之命,討伐入侵的楚国军队,收復失地而来!”
“我们不会滥杀无辜,欺压良善的!”
“你们大可不必担心!”
李二牛说著,顿了顿道:“我们大军远道而来,粮草不足!”
“现在需要向地方上的豪门富户征粮!”
“至於普通父老乡亲的钱財,我们分文不动!”
李二牛的目光扫过了拥挤在一起的大量百姓,他开口道:“请问你们谁是张有財?”
面对李二牛的询问,百姓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一辆豪华的马车上。
一名身穿锦衣的老者颤巍巍地钻出了马车,对李二牛拱了拱手。
“草,草民是张有財。”
“不知道军爷找草民有何贵干?”
李二牛对张有財道:“听说楚国军队来的时候,你给楚国军队送了几十车粮草?”
“你这可是通敌!”
“你可知罪!”
“这,这......”
面对李二牛的质问,张有財当即双腿一软,扑通地就跪在了地上。
“军爷,军爷,我都是被逼的啊!”
“我要是不给钱粮的话,他们就要杀了我啊,还请军爷明察......”
“行了!”
李二牛大手一挥,打断了张有財的解释。
“你为入侵的楚军军队提供钱粮,按理说这是通敌,当拉出去斩首示眾,以儆效尤!”
“可是我家节帅说了!”
“只要事出有因,只要改过自新,可酌情宽恕!”
听了这话后,张有財的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
“限令你一天內,交出三千石粮食!”
“只要交出粮食,我们討逆军就既往不咎,饶恕你通敌之罪!”
“如若不然,严加处置!”
“什么??”
“三千石粮食?”
张有財听到这话后,瞪大了双眼。
“军爷,这也太多了!”
“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拿不出三千石粮食啊......”
李二牛闻言,冷哼了一声。
“好啊!”
“来人!”
“將张有財拖下去砍了!”
指挥使李二牛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討逆军军士翻身下马,当即將张有財拖到了一旁,就要当场行刑。
“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我能拿出三千石粮食!”
“还请军爷高抬贵手,饶了草民一命......”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张有財也嚇得尿了裤子。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二牛看到宛如烂泥一般站都站不稳的张有財,当即下令道:“现在就带我们去取粮食。”
“是,是。”
面对蛮横粗暴的討逆军,张有財原本还想討价还价一番。
可是面对明晃晃的刀子,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配合,不敢討价还价找不自在。
很快。
李二牛他们就从张有財家的粮仓內取了三千石粮食,扬长而去。
自始至终。
李二牛他们都没有滋扰镇子里的其他百姓,也没征他们一粒粮食,拿他们一文钱。
当李二牛他们带著大量的粮食走了后,百姓们面面相覷,都觉得宛如做梦一般。
“这討逆军当真是奇怪。”
“以往无论是官府还是楚国军队征粮,我们每一次都要脱一层皮。”
“张有財上一次送给楚军的几十车粮食,还不是从我们身上搜刮的。”
“可这討逆军仅仅征大户的粮食,当真是稀奇事啊!”
“是啊!”
“以前听说这討逆军是为穷人打天下的军队,我还不信,现在我不得不信吶!”
“这討逆军既然只是征大户的粮食,又不徵收咱们的钱粮,那咱们还躲什么?”
討逆军这一次直接徵收新占领区的地方豪门大户的钱粮,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
他们的这一举动,与以往各路军队的做法大相逕庭,当即贏得了百姓的好感和支持。
看到那些平日里为非作歹的大户被狠狠地搜颳了一番,看到他们遭殃,不少百姓暗地里都在拍手称快呢。
这一次討逆军大举南下,隨著他们军队地不断向前推进,战线也越来越长。
曹风这位节度使也很清楚。
仅仅靠著后方转运粮草到前线,远远无法满足前线所需。
因此他提出了以战养战的策略。
他允许军队在新占领的地区,就地徵收那些地方上豪门大户的粮食。
以前大乾朝廷统治这些地区的时候,这些豪门大户依仗著关係,千方百计地逃避朝廷的税赋。
哪怕被逼急了缴纳一些钱粮,转头就去压榨盘剥普通的百姓找补。
大乾朝廷穷得叮噹响,以至於无法维持朝廷以及军队的运转了。
可是地方豪门富户却富得流油。
曹风不是大乾朝廷,没有那么的顾虑,也不需要这些豪门富户支持。
所以他动起手来,毫无心理负担。
討逆军的大军不断向前推进,新占领区的那些豪门富户终於遭受到了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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