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前那位手持圣旨的礼部尚书孙大人身上。
孙大人深吸一口气,苍老而洪亮的声音,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眾人耳中。
“皇贵妃姜氏,出自名门,性资粹美,柔嘉淑顺。自入宫以来,克勤克俭,温恭自持,上承慈眷,下抚宫闈,实乃女子之楷模,天下之懿范。”
圣旨的前半段,皆是些冠冕堂皇的溢美之词,眾人听了也只当是寻常的册封说辞。
然而,当孙大人念到下一句时,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今姜氏为朕诞育皇长子,劳苦功高,朕心甚慰。感念其贤德,为安天下臣民之心,朕意,册立皇贵妃姜氏为中宫皇后,正位坤寧,母仪天下。钦承此命,其光昭后世,与国同休。”
册立为后!
虽然眾人心中早有预料,但当这几个字真正从礼部尚书口中念出时,依旧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可这还没完。
孙大人顿了顿,清了清嗓子,念出了那句足以震动整个大雍朝堂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补充之语。
“自今日起,朕之六宫虚设,唯尊中宫一后。此后,大雍再不举行选秀,后宫永无嬪妃。钦此!”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六宫虚设,独尊一后!
永不选秀,后宫再无嬪妃!
这是何等疯狂的决定!这又是何等逆天的恩宠!
自古帝王,三宫六院乃是常態,是为了平衡前朝势力,更是为了开枝散叶,绵延皇嗣。
可如今,皇上为了这位姜氏,竟要自断臂膀,废弃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大殿之下,瞬间譁然。
不少老臣脸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地就想出列死諫。
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龙椅前,那个一手牵著新后、一手按著剑柄的帝王时,那股子“为国为民”的衝动瞬间就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
他们毫不怀疑,此刻谁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便会血溅当场。
皇上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冷冷地扫过殿下眾人,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那目光中的警告与杀意,是如此的赤裸裸,毫不掩饰。
最终,无人敢言。
所有人都只能將那满腹的惊骇与不解,死死地压在心底,然后,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臣等恭贺陛下!恭贺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彻了整个太和殿。
姜姝懿站在褚临身边,听著那句“六宫虚设,独尊一后”,整个人都懵了。
她知道他会封她为后,却从未想过,他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他这是在用最霸道、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他褚临的后宫,有她一人,足矣。
她心中激盪,眼眶瞬间湿润。
褚临感觉到她手心的颤抖,反手將她的手握得更紧,用指腹在她手心轻轻摩挲著,像是在无声地安抚她。
待百官朝贺完毕,册封仪式正式开始。
李玉手捧著一个紫檀木托盘,托盘上,静静地躺著那顶在关雎宫试戴过的九龙四凤冠,以及一方用上等和田暖玉雕琢而成的皇后凤印。
褚临亲自从托盘上拿起那顶沉甸甸的凤冠,走到姜姝懿面前。
他没有让礼官代劳,而是当著所有人的面,亲手、郑重地,將这顶象徵著大雍女子最高荣耀的凤冠,稳稳地戴在了她的头上。
而后,他又拿起那方温润的凤印,放入她的掌心。
“朕的皇后,”他凝视著她的眼睛,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的人都听得清楚,“从今日起,你便是这大雍后宫唯一的主人。朕的江山,与你共享。”
姜姝懿手捧著冰凉的玉印,心中却是一片滚烫。她屈膝,向他行了一个標准的福身礼。
“臣妾,谢陛下隆恩。”
褚临扶起她,牵著她的手,引著她走上御阶,在龙椅之侧那张早已备好的、与龙椅形制相仿的凤座上,缓缓坐下。
帝后並肩,俯瞰眾生。
这一幕,將永远地被载入大雍的史册。
***
册封大典之后,便是盛大的满月宫宴。
宴席之上,丝竹悦耳,歌舞昇平。
各国使臣与文武百官轮番上前敬酒,说著各种吉祥的贺词。
褚临虽端坐於主位,目光却几乎没有离开过身旁的姜姝-懿。
他知道她刚出月子,身子还虚,不能饮酒,便让人將她的酒杯换成了温热的果茶。
他不停地为她布菜,將鱼肉里的细刺一一挑乾净,將虾壳细细剥好,才放入她面前的玉碟中。
那份旁若无人的体贴与宠溺,看得在场眾人,尤其是那些携家眷赴宴的官员命妇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哪里是帝后,分明就是一对寻常人家里最恩爱的小夫妻。
姜姝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他夹过来的菜。
忽然,她感觉桌下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握住了。
褚临一边面无表情地应付著前来敬酒的大臣,一边在桌下,用指腹轻轻地搔刮著她的手心,带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这帮人喝酒的样子真丑。”
他凑近她,压低了声音,嘴里吐出的气息带著一丝酒气,温热而曖昧,“朕有些腻烦了,想回宫吃娇娇做的面了。”
“胡说,”姜姝懿忍著笑,同样低声回道,“哪有宴席办到一半就溜走的道理?让臣子们看见了,成何体统。”
“体统能有朕的爱妃重要?”褚临不以为然地挑眉,“待会儿咱们找个藉口,就说你乏了,朕陪你回宫歇息,如何?”
姜姝懿被他这无赖的样子逗得忍俊不禁,回捏了一下他的手心,算是默许了。
就在这时,褚临忽然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今日,朕还有一事要宣布。”褚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被奶娘抱在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小皇子身上。
“朕的皇长子,朕已为他取好大名。”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地说道:
“赐名,褚晏!”
“晏,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朕希望他將来,能为我大雍带来长久的安寧与太平。更希望,他能护佑他的母后,一生言笑晏晏,喜乐无忧!”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譁然。
帝王为皇子赐名,寄託江山社稷之愿本是常理。
可皇上竟將皇后的喜乐,与江山社稷並列,甚至置於其上!
这份爱意,已经不是恩宠,而是……深入骨血的痴狂。
眾人心中再无半分怀疑。
这位新晋的姜皇后,將是大雍朝开国以来,最受帝王宠爱、地位最是稳固的一位国母。
无人可以撼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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