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別墅二楼,主臥外的露台上。
一道黑影如同夜猫般,悄无声息地翻了上来。
傅明雪穿著一身纯黑的紧身夜行衣,將傲人的身段包裹得没有一丝多余累赘。
吸取了被黑客反向骇入的奇耻大辱。
她今天没带任何电子设备,纯靠肉身翻墙。
“男狐狸精,我看你今晚还有什么花招。”
傅明雪在心里冷哼。
然而,双脚刚踩在露台的地板上,一股清冷凛冽的松木香,便顺著夜风蛮横地钻进了鼻腔。
又是这个味道!
她咬著牙,一点点挪到了那扇虚掩的落地窗前。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条不到半厘米的缝隙。
傅明雪屏住呼吸,將耳朵贴了过去,准备抓取这男人骗人的铁证。
可是,顺著门缝飘出来的声音,却让她的脑海“轰”地一声炸开。
“不行……”
这是沈幼薇的声音。
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抑制不住的哭腔,甚至还在微微发颤。
“陆辞,我不想这样。”
紧接著,是陆辞那极具磁性的嗓音。
没有白天对外的冷漠,只有让人溺毙的温柔。
“放鬆点,別怕。全交给我就行,乖。”
“呜……你欺负人。”
沈幼薇哭腔更浓。
门外。
傅明雪的脸“唰”的一下,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一股燥热直衝天灵盖,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这……
这是在干什么?!
这也太不知廉耻了!
门都不关严实!
就在里面搞这种不堪入目的事情!
傅明雪在心里疯狂咒骂。
可是,她的身体却诚实得可怕。
听著陆辞那一声低哑的“乖”。
她脑海里竟然不受控制地闪过监控中男人浴袍半敞、水珠淌过腹肌的画面。
戒断反应,混合著极度的羞耻感,在这一刻催生出了一种恐怖的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江城暴发户女人,可以躺在他怀里,独占这种声音的安抚?
“我就看一眼。”
“只是为了记录下他这副骯脏的嘴脸。”
傅明雪在心底飞快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她颤抖著伸出手指,搭在玻璃门的边缘。
一点点、极其缓慢地,將那道缝隙推开了一寸。
借著臥室里昏黄温暖的床头灯光。
她將视线贪婪地探了进去。
下一秒。
傅明雪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想像中奢靡不堪的画面根本不存在!
视线所及之处,乾净得让人甚至生出一种负罪感。
陆辞衣冠楚楚,穿著一套白色居家服,背靠著软枕。
而沈幼薇,同样穿著严严实实的真丝长袖睡衣。
她像是一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
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死死地扎在陆辞的怀里。
眼泪鼻涕,把陆辞胸前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他却根本没有半点嫌弃。
而在两人的中间。
静静地摊开著一本封皮有些破损的旧笔记本。
日记本?
傅明雪呆立当场。
刚才那几句让她脑补出无数黄色废料的“虎狼之词”。
瞬间在脑海中迎来了重构。
陆辞不是在做那种事?!
“所以,我真的一直都是个坏人……”
沈幼薇抽噎著,手指攥著日记本的边缘,指节发白。
在江城呼风唤雨、囂张跋扈的沈大小姐。
在这个男人面前,卸下了所有的偽装,露出了血淋淋的內里。
陆辞低下头。
深邃的眼眸里,看不见怜悯,却盛满了足以包容一切的平静。
身体的沉沦只是一时的。
一旦距离拉远,费洛蒙的作用就会减弱。
真正能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的,是抚慰她的灵魂,重塑她的信仰。
他今晚,就是要把沈幼薇当成一个范例。
向门外那位高高在上的帝都千金。
展示什么叫做“极致的救赎”。
“我没有觉得你很坏。”
陆辞伸出手,轻柔地拭去沈幼薇的泪珠。
“相反,是你直言不讳,揭开了那些虚假的东西。”
“那些围著你转,阿諛奉承的人,本身也都是背负了命令,身不由己的。”
“你把他们骂走,是帮助他们解脱了。”
“你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创造一个没有人受伤的世界。”
“只是,你把所有的一切,都背负在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低沉的嗓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你不坏。”
“你一定很累吧?”
这句话,不仅击溃了沈幼薇。
也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门外傅明雪的灵魂上。
臥室里,沈幼薇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抬起头。
带著满脸的泪痕,极其生涩、却又无比虔诚地,在陆辞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陆辞……谢谢你。”
“我只有你了……”
这位凶名在外的恶女脸上,此刻绽放的,是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幸福。
门外。
傅明雪呆滯地站在冷风中。
她的三观,在这一刻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她突然觉得,刚才满脑子黄色废料、蹲在墙角听墙根的自己。
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齷齪、最无可救药的变態。
紧接著,一种比肉体上的嫉妒,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情绪,瞬间將她吞噬。
精神嫉妒。
她从小在帝都傅家长大。
家族里,只有利益交换,只有勾心斗角。
你必须永远保持高傲,永远不能露出软肋。
因为一旦你哭了,別人就会衝上来。
她从未见过,也从未体会过,这种“灵魂被完全理解、伤疤被温柔接纳”的偏爱。
沈幼薇是个坏人,陆辞却告诉她,那是她的温柔。
如果……
如果现在躺在那个怀里的人,是我呢?
如果能把我身上那些沉重的家族包袱、那些暴躁和傲慢全都卸下来。
他是不是也能用那种眼神看著我?
是不是也能用那种声音,对我说一句“你只是太累了”?
强烈的渴望,在她的心底疯长。
“叮——!”
“检测到傅明雪產生【灵魂渴求】,情绪值+5000!”
在极度的情绪激盪下,傅明雪的双腿再度丧失了力气。
她向后踉蹌了半步。
“啪嗒。”
脚后跟不小心绊到了露台角落的一盆小型绿植。
虽然声音小。
但在寂静的深夜里,还是清晰可闻。
傅明雪的心臟骤然停跳。
完了。
她惊恐地捂住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臥室里,陆辞安抚沈幼薇后背的动作微微一顿。
“怎么了?”
沈幼薇从他怀里抬起头,有些茫然。
“没事,花盆倒了。”
陆辞缓缓抬起眼眸。
那道视线,如同实质般,穿过了落地窗那仅有一寸的缝隙。
在昏暗与光明的交界处。
对上了黑暗中狼狈不堪的傅明雪。
没有惊慌,没有愤怒。
只是隔著那道缝隙,看著门外那个高傲的帝都千金。
薄唇微启。
无声地,对她比出了口型。
“好、听、吗?”
极致的羞愧、被看穿的无地自容,混合著病態的渴望。
傅明雪再也不敢多看那双眼睛一眼。
在夜色的掩护下,她像个彻头彻尾的溃败者。
转过身,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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