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雪哭得毫无形象。
她不想再去思考什么家族,不想去管什么姑姑的底细。
更不在乎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么羞耻。
她只需要,那股能让她灵魂安静下来的气息。
陆辞没有像她潜意识里害怕的那样。
一脚將她踢开。
相反,他带著凉意的手指,再次贴上了她的脸颊。
不仅轻柔地擦掉了眼泪,还顺手將她散乱的鬢髮,撩到了耳后。
这个动作太过温柔。
温柔到让傅明雪的心臟瞬间蜷缩起来,涌起一股想要嚎啕大哭的酸涩。
从未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在她的记忆中,眼泪是软弱的代名词……
软弱,意味著失败,等於废物。
但眼前这个男人,接纳了她的崩溃。
“所以,这是你的回答吗?”
陆辞的声音,既带著蛊惑,却又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绝对理智。
“留下,可以。”
这回答,如同天籟。
傅明雪的眼底猛地迸发出狂喜的光芒。
她急切地想要点头。
但陆辞的手指顺著她的耳后,微微用力,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过,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决心。”
一味的温柔,可不能驯服烈马。
傅明雪根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证明给他看!
我要向他证明……
“我……我有!”
傅明雪的声音沙哑,带著急切的討好。
“我做什么都可以!”
陆辞看著她眼底那种近乎病態的狂热,没有再说话,只是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格外突兀。
傅明雪愣了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客厅侧面,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楼梯阴影处,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她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陆未央。
陆未晞。
这对江城陆家的双胞胎,傅明雪在调查陆辞背景的时候见过她们的照片。
可是……
她们,为什么穿著黑白女僕装?
两人的脸颊泛著緋红,眼神闪躲。
透著一种只有在主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生涩与乖巧。
看到陆辞的瞬间,双胞胎极其默契地停下脚步,双手交叠。
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没有任何言语,却將“臣服”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傅明雪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大脑一阵眩晕。
这里是姑姑买下的,傅家的私宅!
陆辞来就算了……
这对双胞胎,又是什么时候潜进来的?!
难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她们都看见了?
不,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们的手里,正捧著一个黑色的托盘。
托盘上,整整齐齐地叠著一套崭新的同款。
看那衣服的尺寸,与她的身材,几乎完美契合?!
一股寒意,顺著傅明雪的脊椎骨直衝后脑勺。
他算准了!
陆辞在自己出门跟踪他……
不,甚至是更早之前,在白天她来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预判到了今晚的结局!
所以,他直接带著人,带著这套衣服。
堂而皇之地踏入了她的领地,等待著她的献祭!
看著陆辞的侧脸。
傅明雪突然懂了。
她终於明白。
为什么强如姑姑傅婉柔那种眼高於顶的掌权者,也会在这个男人面前流连忘返。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皮相或者费洛蒙……
这种算无遗策的感觉,比任何毒药都让人毛骨悚然。
也让人……深深著迷。
陆辞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傅明雪的身上。
他的视线,顺著傅明雪紧贴著肌肤的纯黑夜行衣,一路向下。
指尖顺著她的颈动脉。
缓缓滑过那紧绷的锁骨边缘。
温热的触感,隔著布料传来,引起傅明雪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慄。
“这身皮太紧了。”
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像是在挑剔一件不合格的產品。
“穿著也不舒服吧?”
陆辞收回手,用下巴指了指陆未晞手里的托盘。
“去换了。”
极其简短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陆未晞上前一步,將托盘递到傅明雪面前。
看著那套略显羞耻的衣服。
如果是几个小时前,傅明雪绝对会掀翻托盘,找把刀子拼命。
但现在。
她只是愣了两秒。
然后,像是提线木偶一般。
慢慢伸出手,捧起了那套衣服。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低著头,一言不发地走向了更衣室。
“咔噠。”
更衣室的门被关上。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
没有开灯,只有门缝底端透进来的一丝光亮。
傅明雪背靠著门板,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手里攥著的黑白布料,像是带著滚烫的温度,灼烧著她的掌心。
她机械地拉开夜行衣的拉链。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动静。
“做的不错,过来。”
是陆辞的声音。
紧接著,是双胞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甚至听得出其中那种迫不及待的急切。
“上次是小晞。”
陆辞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该换人体验心灵感应了……”
更衣室里。
傅明雪咬住下唇,捏著手里的衣服。
听著门外的声响。
按照她这么多年来接受的教育。
她现在应该觉得荒谬,觉得这简直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可是。
她的身体却没有產生任何排斥。
相反,一股无名邪火在她的胸腔里疯狂燃烧。
她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疯狂幻想。
如果现在外面的人是我。
我可是帝都傅家的千金!
我比这对双胞胎更漂亮,身份更高贵。
“我不是异类……”
傅明雪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从小到大都在装出一副“小魔王”的生人勿近,標榜自己的独一无二。
她以为自己是一匹孤傲的狼,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
但此刻,她內心最隱秘的角落,竟然生出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合群感”。
原来,大家都在为了他而疯狂。
原来,丟掉那些可笑的包袱。
是一件如此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种强烈的群体同化效应,击碎了傅明雪最后的心理防线。
“只要换上这身衣服……”
她低头,看著手里那套衣服。
“我就是她们中的一员了。”
就能名正言顺地,去得到他的偏爱!
傅明雪的眼神变了。
那些挣扎、屈辱、不甘,在这一刻被一种狂热的坚定吞噬。
拉链拉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去看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荒诞。
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布料隨著呼吸剧烈起伏。
带著一种决绝的病態归属感。
握住了更衣室门把手。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