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楼走廊里,血腥味和尖叫声混成一团,乱得像一锅粥。
医护人员推著担架狂奔而入,將倒在碎玻璃渣里、浑身是血的贾仁义往外抬。
他肩膀上那根特製弩箭还稳稳扎著,看著就肉疼。
带队的警长站在陆辞面前,態度客气的做著简单的笔录。
“陆先生,现场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掌握。”
“嫌疑人是从通风管道进行无差別射击,大概率是仇杀,您和您的女伴受惊了。”
警长一边合上笔录本,一边忍不住偷瞄眼前的年轻人。
刚发生了这么血腥的暗杀,这陆少爷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气场稳得嚇人。
惹不起,绝对是帝都哪家深藏不露的活祖宗。
“后续如果需要补充细节,我们再通知您。”
陆辞微微頷首,神色平静温和。
“辛苦各位。帝都的治安,就仰仗你们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胜利者耀武扬威的姿態。
陆辞揽著苏柚的肩膀,迈开长腿朝外走去。
在他身后,陆清寒、沈幼薇和傅明雪一言不发地跟上,活像三尊绝美女杀神,將那些嘈杂、骯脏的视线彻底隔绝在外。
迈出写字楼大堂,正午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保姆车早已停在台阶下。
车门无声滑开,陆辞揽著苏柚坐进后座。
伴隨著车门重新合拢,隔音材料將外界的喧囂声完全切断。
车厢內,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极度的反差。
一门之隔,外面是贾仁义身败名裂、生死未卜的悽惨地狱;
而车內,是瀰漫著冷香的绝对安全区。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血腥暗杀,连沾染陆辞一片衣角的资格都没有。
苏柚坐在陆辞身侧,双手依然攥著自己的裙摆。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著,脸色苍白。
她到底是个没见过这种阵仗的普通女孩,刚才亲眼看著一个人被射穿肩膀倒在血泊里。
那种视觉衝击力,让她的神经到现在还处於紧绷状態。
陆辞侧过脸,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发白的嘴唇。
他可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凑上去说一句“別怕,有我在”。
太掉价了。
高端的猎手,从来不给廉价的安慰。
猎物只有在经歷过恐慌后,才会对接纳她的怀抱產生最致命的依赖。
现在,反而需要再添一把火。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就在这时,坐在前排的陆清寒,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手机,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那张冰山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隨后,陆清寒转过身,面向后座的陆辞汇报。
“少爷。”
她的声音极其平淡,就像是在说今晚的晚餐菜单一样公式化。
“刚刚收到確认。”
“切断贾家资金的指令,已全部执行完毕。”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中透著一种將生命视作草芥的冷酷。
“另外,贾仁义之前试图用来逼迫苏家联姻的那五千万……”
“已经被坐实为非法挪用公司资產。等贾仁义在医院醒过来,就会有人追诉。”
寥寥几句话,字字诛心。
没有硝烟,没有廝杀。
甚至连语调都没有拔高半分。
但这段话的內容,却代表著一种雷霆万钧的恐怖力量!
苏柚僵在座位上,大脑“嗡”地一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前排那个穿著女僕装、姿態卑微的女人。
那是压垮了她原生家庭、逼得她父亲低头卖女、逼得她差点走投无路跳入火坑的贾仁义!
可是现在呢?
陆辞身边的一个女僕,只需要发几条消息,动动手指。
也许,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让这不可翻越的大山瞬间崩塌,让贾家彻底灰飞烟灭!
甚至,连贾仁义用来买她的那笔钱,都被轻而易举地变成了送他进去踩缝纫机的催命符!
苏柚的眼神颤动著,目光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移向身边的陆辞。
男人依然保持著那副慵懒的姿態,手肘撑在车窗边缘,目光看著窗外的街景。
对於贾家的覆灭,他甚至连点一下头的兴趣都没有,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就在这一刻,一个头皮发麻的念头,在苏柚的脑海中生根发芽。
既然他的一句话、一个指令,就能抹杀贾家……
那他为什么还要亲自坐上这辆车,花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陪她来到这个工作室?
为什么他要亲自站在那里,去面对贾仁义那个跳樑小丑低劣的挑衅和叫囂?
苏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眶在一剎那红透。
所有的线索在她脑海里自动串联,完成了一场自我攻略。
难道是因为……是我昨晚请求的他?
苏柚死死咬住下唇,防止自己哭出声来。
他明明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別墅里摆平一切,但他偏不!
他偏要亲自带她来到现场。
他就是要让她亲眼看著!
看著那个不可一世、仿佛永远无法战胜的梦魘,是怎么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的!
他是用这种最直白、最彻底的方式,在帮她亲手打碎骨子里的怯懦和恐惧!
这算什么?
残忍的温柔吗?
“叮——!”
“检测到苏柚產生【深度自我攻略】,情绪值+5000!”
陆辞听著系统的播报。
施捨个千百万算什么本事,用钱砸出来的只是贪得无厌的寄生虫。
只有將曾经最恐惧的东西,在她面前亲手撕成碎片,碾成齏粉。
她才会明白,谁才是她的归宿。
苏柚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
她只是默默地,一点点往陆辞的身边挪动。
直到彼此的身体完全贴近。
然后,苏柚伸出双手,用力地抱住了陆辞的右臂。
旁边,沈幼薇看著苏柚那副感动得要死要活的样,不爽地咂了咂嘴,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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