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箭 - 第116章 谈一场双向奔赴的恋爱

    激烈的滩涂枪战落幕三日，老港滩涂火箭发射基地的硝烟渐渐散尽，被弹孔撕裂的白色幕布已被拆除，沙袋掩体旁新翻的泥土掩盖了残留的血跡。
    发射基地的全体科研人员召开临时会议，杨院的声音沉稳有力：“经上级批准，结合项目阶段性成果与近期高强度工作状態，决定给大家放一次长假，让同志们好好休整。后续工作待休假结束后，我们再集中部署新的实验计划。”
    话音刚落，滩涂上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隨后，大家纷纷开始收拾行李。
    老坛准备赶回福建老家看看，他出来这么久了终於可以回家了；强子也要回安徽老家，他想念家乡过年时候吃的杀猪菜了；大黄家最近，他隨时可以回港东公社的东进渔村。
    散会后，杨院单独叫住大黄，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摺叠整齐的纸条递给他，眼神郑重地让他直接去这个地址。大黄接过纸条，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告別王北海等人，按照杨院的吩咐先去了纸条上的地址。
    王北海看著同事们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转身望向身边的林嘉嫻眼底满是温柔：“小嫻，休假期间，我想跟你回上海柴油机厂，先拜访林厂长，感谢他一直以来的照顾和支持，然后咱们再去你家。”
    林嘉嫻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好啊，正好我也想回家看看爸妈。”
    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告別同事们，直接返回了杨浦区。
    上海柴油机厂的办公室里，林启康正低头审阅文件，听到敲门声抬头，看到王北海和林嘉嫻走进来，立刻放下钢笔起身迎接，脸上堆满了笑容：“北海，小嫻，你们可算回来了，快坐快坐！”他亲自给两人倒了茶，目光落在王北海身上，语气诚恳：“北海啊，上次我就跟你提过，我们厂正好缺你这样有技术、有担当的人才，现在你们也完成了火箭发射任务，以后留在柴油机厂，前景绝对好。”
    王北海放下茶杯站起身微微欠身，语气恭敬却坚定：“林厂长，非常感谢您的看重和厚爱。但火箭项目目前只完成了开头，后面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等著我们去完成，等运载火箭项目完成后，我再考虑个人去向。”
    林启康见状也不再强求，笑著摆了摆手：“好，我就欣赏你这股劲儿，以后要是改变主意了，柴油机厂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离开柴油机厂，林嘉嫻带著王北海回了家。林启明和张慧芬早已等候在门口，看到女儿带著男朋友回来，脸上笑开了花。
    “叔叔阿姨，又来打扰了。”王北海笑著主动打招呼，双手递上提前准备的礼品，態度谦逊有礼。
    张慧芬拉著林嘉嫻的手问长问短，林启明则热情地招呼王北海坐下。
    寒暄过后，王北海深吸口气看向林启明和张慧芬眼神认真：“叔叔阿姨，我今天来，是想正式跟你们说，我和小嫻是认真的，我想趁著这次休假，带她回北京见我的父母，希望你们能同意。”
    林启明和张慧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张慧芬看著这个未来女婿笑道：“北海，我们看得出来你是个可靠的孩子，小嫻跟著你，我们放心。”
    林启明也点了点头：“去吧，回去好好玩玩，小嫻是该跟你回去看望一下两位长辈。”
    说完，老两口就忙著给林嘉嫻收拾行李，衣服、特產、常用药品，满满塞了一大箱子。
    刚蒙蒙亮，王北海和林嘉嫻就提著行李赶往去北京的火车站。他们买的是绿皮火车的包厢臥铺，车厢里乾净整洁，两张臥铺並排摆放，中间有张小桌子。放好行李后，林嘉嫻靠在窗边，看著窗外缓缓掠过的风景，脸上满是期待。
    王北海坐在她身边，给她剥了个橘子轻声问道：“第一次去北京，紧张吗？”
    林嘉嫻摇摇头笑著说：“有你在，我不紧张。”
    火车开动不久，王北海起身去车厢连接处接水，刚走到过道，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大民哥，你怎么在这儿？”王北海惊喜地喊道。
    大民回头看到他也十分意外：“大海，这么巧！我跟杨院、常主任一起回北京休假，快过来坐坐。”说著就拉著王北海往前面的包厢走去。
    推开包厢门，杨院和老常正坐在里面聊天，看到王北海进来，都笑著打招呼。
    “杨院，常主任，真巧啊！”王北海笑著说道。
    大民拉著他坐下：“可不是嘛，我们正好凑一起，你也搬过来，人多热闹，一路上也不无聊。”
    王北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了不了，我在隔壁包厢，就不麻烦了。”
    大民一脸不解，刚想追问，王北海就笑著说：“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去叫个人。”
    没过多久，王北海就带著林嘉嫻走进了包厢。
    杨院、老常和大民看到林嘉嫻，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脸上都露出了瞭然的笑容。
    林嘉嫻见到几人先是微微愣神，隨后大大方方地打招呼：“杨院，常主任，大民哥，你们好。”
    老常笑著打趣道：“大海，你小子可以啊，竟然把咱们院里最漂亮的女同志给追到手了。”
    王北海也笑著解释：“常主任，这您就理解错了，我和小嫻可是在她来咱们院之前就在搞对象了。”
    林嘉嫻娇嗔地推了他一下：“你呀你，什么叫搞对象，咱们是正经谈对象，怎么话到你嘴里就变了味儿。”
    王北海连忙点头：“对，对，我的问题，表达错误。”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哈哈大笑声，气氛十分热闹。
    杨院看著两人欣慰地说：“能看到咱们的同志即將修成正果，是好事啊。以后你们既是革命同志，也是互相扶持依赖的对象，要好好相处。”
    隨后，王北海带著林嘉嫻返回了自己的包厢，吃了些东西，又睡了两觉，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才到达北京站。
    走出火车站，一股浓郁的老北京气息扑面而来。王北海带著林嘉嫻坐上公交车，穿过一条条古色古香的胡同，最终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门口。
    这是一座典型的老北京四合院，朱红色的大门上掛著一对铜环，门楣上雕刻著精美的花纹。走进院子，青砖铺就的地面乾净整洁，东西两侧是厢房，正房坐北朝南，院子中间种著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
    胡同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冰糖葫芦嘞……”“豆汁儿焦圈儿……”充满了生活气息。
    “这就是我家。”王北海拎著行李笑著走进了大门。
    院子里，王北海的爸爸正在喝茶逗鸟，妈妈正在打扫卫生，看到儿子回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迎了上来。
    “大海，你可算回来了！”母亲拉著儿子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王爸也笑著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当看到身边的林嘉嫻时，两人的目光瞬间亮了起来。
    “这就是小嫻吧？快进屋坐！”王母热情地拉著林嘉嫻的手，把她让进了屋里。
    消息很快在胡同里传开了，街坊邻居们都知道王家的小子回来了，还带了个女朋友。王北海小时候可是胡同里的“孩子王”，调皮捣蛋出了名，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还经常“教育”胡同里的小孩子。有几家的小孩听说他回来了，嚇得躲在父母身后不敢出来，有个胆子小的小男孩，偷偷探出头看了一眼，被王北海无意间瞥到，顿时嚇得哭了出来，紧紧抱住妈妈的腿不肯鬆手。
    “这傻孩子，还是这么怕小爷我？”王北海无奈地笑了笑。
    街坊邻居们也都纷纷赶来凑热闹，挤满了整个院子。
    “老王，你家北海可真有出息，带回来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这姑娘长得真俊，温文尔雅的，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带著南方人的书香气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林嘉嫻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
    王北海站在一旁，看著林嘉嫻应对自如，脸上满是骄傲。他能清晰地听到，街坊邻居们都在说，王家的小子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调皮捣蛋的毛头小子了，变得成熟稳重，有担当了。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包饺子。王母和面，王父调馅，王北海擀皮。林嘉嫻在一旁学著包饺子，她包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露了馅，有的捏成团。
    王北海看了忍不住笑道：“你这包的哪是饺子，分明是小元宝。”
    林嘉嫻撅了撅嘴：“以后我跟阿姨多学学，肯定就能包好了。”
    王母笑著说：“对对，以后阿姨教你包，小嫻愿意学就好，包成什么样我们都爱吃。”
    一家人说说笑笑，其乐融融，饺子在锅里翻滚，热气腾腾，映著他们脸上的笑容。
    接下来的两天，王北海带著林嘉嫻在北京四处游玩。第一天，他们去了颐和园，冬日的颐和园银装素裹，万寿山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白雪，昆明湖结了冰，像面巨大的镜子。两人沿著湖边漫步，欣赏著湖光山色，林嘉嫻被眼前的美景深深吸引。王北海给她讲解著颐和园的歷史典故，从长廊的彩绘到佛香阁的建筑，听得林嘉嫻津津有味。
    下午，他们去了什剎海，这里的湖面已经结冰，成为了天然的溜冰场。许多人穿著冰鞋在冰面上滑行，欢声笑语不断。王北海租了两双冰鞋，扶著林嘉嫻慢慢走上冰面。林嘉嫻一开始有些害怕，紧紧抓住王北海的手不敢鬆开，脚步踉蹌。王北海耐心地教她：“別怕，身体重心放低，双脚分开，慢慢滑动。”在他的指导下，林嘉嫻渐渐找到了感觉，能够慢慢滑行起来。两人在冰面上嬉戏打闹，笑声传遍了整个什剎海。
    第二天，他们去了北京有名儿的王府井大街，这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有老字號的绸缎庄、糕点铺，也有新式的百货商店。王北海带著林嘉嫻走进一家老字號的糖葫芦店，买了两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尝尝看，这是老北京的特色。”王北海递了一串给她。林嘉嫻咬了一口，酸甜可口，糖浆在嘴里融化，满口留香，与上海的糖葫芦相比，各有特色。接著，他们又去喝了豆汁儿，焦圈儿配豆汁儿，是老北京的经典搭配。林嘉嫻第一次喝豆汁儿，刚开始有些不適应那独特的酸味，但喝了几口后，就觉得越喝越香。两人还去吃了北京烤鸭，外焦里嫩的烤鸭，配上薄饼、葱丝、黄瓜丝和甜麵酱，捲起来一口咬下去，满嘴油香，让人回味无穷。
    游玩途中，两人竟然遇到了位戴著墨镜，手中盘著核桃，脖子上掛著串珠的消瘦中年男人。男人看到王北海，眼睛一亮，笑著走了过来：“哟，你小子回来了？怎么不去家儿报个到？”
    王北海看到来人立刻变得兴奋起来，大步上前笑著喊道：“二叔！您怎么在这儿？”
    林嘉嫻这才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王北海口中那个会看风水的“神棍”二叔。二叔穿著一件宽鬆的棉袄，留著小鬍子，头髮有些凌乱，眼神孤傲，浑身散发著放荡不羈的架势。林嘉嫻终於明白，王北海身上那股偶尔流露的痞气，是从哪里来的了。
    “二叔好。”林嘉嫻乖巧地打招呼，脸上带著礼貌的笑容。
    二叔摘下墨镜，上下打量著林嘉嫻，眼神锐利，隨后笑著说：“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女朋友？不错不错，长得眉清目秀，气质不凡。丫头，二叔会看手相，要不要给你看看？”
    林嘉嫻有些好奇，但还是点了点头伸出了一只纤纤玉手。
    只见，二叔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手指，低头仔细打量，半晌，才面色平静地说：“丫头，你这手相可不一般，是干大事的人。而且，二叔观你眉宇间有股韧劲，將来必定能成大器，还能旺夫呢！”
    听到“旺夫”二字，林嘉嫻急忙抽回手，羞得低下了头。
    王北海听了二叔的话笑著说：“二叔，你又在吹牛了。”
    二叔瞪了他一眼：“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不信你小子等著瞧好了。”
    又聊了会儿，二叔还有事，就跟两人告辞先走了，临走时叮嘱王北海有时间带著林嘉嫻去他家里坐坐。
    看著二叔离去的背影，林嘉嫻忍不住笑了：“二叔可真有意思。”
    王北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呀，就是这样，整天神神叨叨的。”
    两天的游玩，让林嘉嫻深深爱上了北京这座城市，也感受到了王北海家人的热情与温暖，就像当初王北海在上海感受到的温暖一样，这是场双向奔赴的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