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盯著侯秘那张被抽成猪头、还掛著痴傻笑容的脸,越看越碍眼。
本来还琢磨著,把这孙子打服帖了,拍点劲爆私房照,捏著把柄吃他一辈子——
废物利用嘛,不寒磣。
可现在?
去他妈的。
姬左道抬手,抡圆了胳膊——
“啪!!!”
这一巴掌抽得那叫一个结实,声音脆得跟过年放炮仗似的。
爽!
老他妈爽了!
就是劲儿好像使大发了点。
侯秘那颗脑袋,在脖子上滴溜溜转了三圈半,然后“咔嚓”一声——
飞了。
骨碌碌滚出去老远,脸上那副痴呆表情都还没变。
无头尸身晃了晃,“噗通”栽倒在地,脖腔子里噗噗往外冒血,呲了一地。
屋里瞬间安静了。
五十只狐狸精齐刷刷眨巴眼,瞅瞅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尸首,又瞅瞅自家小道道。
熊猛挠挠大脑袋,瓮声瓮气:“道啊,这……不审啦?”
“审个屁。”
姬左道甩了甩手,从兜里摸出根烟叼上,没点。
“该吐的都吐乾净了。留著这玩意儿过年?”
他摸出手机,划拉两下,拨了个號。
这事儿,得知会局里一声。
毕竟绑的是赵灵灵——
那丫头算是柳叔半个干闺女,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电话响了两声,通了。
“喂,柳叔。”
姬左道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摸出打火机点菸,“我这儿,刚撬开个妖怪保护协会杂碎的嘴,捞著点消息。”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去:
“那帮孙子,把赵灵灵绑了。您看是不是派队人,赶紧去核……”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柳叔的嗓门就炸开了,又急又慌,跟炮仗似的:
“我知道!局里已经接到报案了!正调监控呢!”
“倒是你小子!你家七七呢?!你妹妹呢?!”
姬左道一愣:“七七?这会儿应该到家写作业呢吧?”
“写个屁作业!”柳叔在那头吼得嗓子都劈了,“这边调监控看见你家那小殭尸,奔著西边去了!”
“我们调了沿路监控——她去的方向,跟绑匪最后消失的路线,他妈是同一段!”
“那丫头是去找赵灵灵了!”
“……”
姬左道夹著烟的手指,僵在半空。
菸头那点红光,明明灭灭。
电话那头,柳叔还在嚷嚷著什么“赶紧定位”、“协同搜索”、“小丫头胆忒肥”之类的。
但姬左道已经听不清了。
他耳朵里嗡嗡的,像是有一万只蝉在同时叫。
七七……去找赵灵灵了?
她一个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小殭尸,知道赵灵灵在哪儿吗?
她知道绑匪是谁吗?
她知道这一去,会碰上什么吗?
……
姬左道一般不上头。
他这人,其实挺讲道理——能动手的儘量不吵吵,能灭口的儘量不留活口,多乾脆。
可有俩件事,谁碰谁死。
一是动他宝贝。
二是动他狗。
三是动他丫头。
现在,有人不光伸了筷子夹他的人参,还把他家那小殭尸丫头,给卷进去了。
“……”
姬左道慢慢、慢慢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然后,他笑了。
咧著嘴,露出两排白牙。
那笑容,又亮,又邪性,看得周围一圈妖怪齐刷刷往后挪了半步。
“柳叔,”他对著电话,声音轻得快飘起来,“您刚才说,绑匪最后消失的方向……是西边,对吧?”
“对!西郊!你赶紧……”
“知道了。”
姬左道掛了电话。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
黑沉沉的,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底沉著血,沉著冰,沉著要撕碎一切的疯。
“走。”
他就说了这么一个字。
然后,转身,一步踏出走廊,身影“唰”地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在百米开外的夜空中。
他身上,那道血红色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著——
“嗖!嗖!嗖!嗖!嗖!……”
八十道顏色各异、但同样凶戾霸道的妖气,如同八十根烧红的烙铁,轰然爆发,直插夜空!
血色在前,妖气在后。
如一道横贯夜空的猩红彗星,拖曳著八十条暴烈的尾焰,朝著西郊——
碾了过去。
今夜,京海无眠。
因为,有人疯了。
疯的,还不止一个。
七七和赵灵灵这俩小丫头,平日里瞅著,一个呆萌一个文静,凑一块儿还没二两重。
可你要真敢动她俩?
嘿,那您可算是捅了天了——
猴儿哥都得给您递根烟,说声“勇”。
先说七七。
姬左道养的小殭尸,走路慢吞吞,说话慢吞吞,看见蚂蚁搬家都得蹲旁边瞅半天。
可架不住人家是749局全体认证的“局宠”。
这么说吧,姬左道但凡出门办事,局里那帮糙老爷们儿、彪悍娘们儿,能为了“今儿谁带七七”这事儿,差点没掐起来。
这个说“我带她去吃新开的冰淇淋”,那个嚷“我给她买了最新款娃娃”,就连食堂顛勺的王师傅,都得偷偷往她饭盒里多塞俩红烧狮子头。
全局的闺女,全局的宝贝疙瘩。
再说赵灵灵。
赵家嫡系一脉就这么一根独苗苗。
这还不算完。
人家还是千年难遇的药灵体,早被药仙谷那帮老东西內定了,当圣女培养的。
药仙谷那群老古董,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要听说他们家圣女苗子让人绑了?
得,您就等著瞧吧,那帮老头儿能连夜扛著炼丹炉杀到京海,把你骨灰都给扬了当花肥。
所以,这俩小祖宗一块儿丟了——
这事大发了。
749局总部,局长办公室。
张玉宸嗓子都喊劈了,指著墙上京海地图:
“给老子把京海围死了!一只苍蝇也別想飞出去!”
“交警大队、武警支队、特勤组,全给我拉上去!高速口、国道、省道、火车站、机场、码头——全封!”
“天上无人机给老子铺满!地下排水管道都给我派人去查!”
“告诉那帮兔崽子,今儿晚上,京海只进不出!”
命令一下,整个749局跟炸了窝的马蜂似的,呜嗷喊叫著全扑出去了。
赵家大宅,正厅。
赵家老爷子拿著宣花板斧,脸色铁青。
下面乌泱泱站了三十多號人,全是刚赶回来的赵家练气士,一个个眼珠子通红,杀气腾腾。
“找!”
老爷子一斧子杵在地上,青砖“咔嚓”裂开一道缝。
“把京海给老子翻过来!挖地三尺!”
“灵灵要是掉一根头髮……”
老爷子眼神扫过下面那群儿孙,声音冷得掉冰碴:
“你们,也都別回来了。”
“是!”
三十多號人齐声怒吼,声浪差点把房顶掀了。
下一秒,剑光、符籙、法器光芒乱闪,三十多道身影“嗖嗖嗖”窜出大门,融进夜色,跟天女散花似的扑向京海各个角落。
药仙谷,后山禁地,一道来自京海的灵讯传了过去。
常年紧闭的洞府石门,“轰隆”一声,被从里面生生拍碎。
一个鬍子长得能拖到脚背、眉毛雪白的老头儿,穿著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阴沉著脸走出来。
手里,还拎著个正冒著青烟的紫金炼丹炉。
“谷主,您这是……”守门的童子嚇得腿都软了。
“京海。”
老头儿就说了俩字,一步踏出,人已经在百米开外。
“有不开眼的东西,动了老夫的圣女苗子。”
“老夫去——炼了他。”
他身后,七八个同样仙风道骨、但此刻个个面沉如水的老者,默默跟上。
今晚,谁都別想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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