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站起身来,把嘴里那根已经快要吃完的棒棒糖咬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然后,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地上那具身体。
十几根黑色的大筋,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从他的掌心爆射而出!
那些大筋细如髮丝,却又坚韧无比,在空中划过一道道黑色的弧线,发出“咻咻”的破空声,精准地扎进了李四的身体——
扎进他的心臟、肝臟、肺叶、肾臟,扎进他全身主要的血管和经络。
李四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剧烈地抽搐起来。
那些黑色大筋开始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吸管,疯狂地抽取著他体內的毒素。
只见一缕缕黑色的雾气从那些大筋扎入的地方渗透出来,被吸入大筋之中,沿著筋络逆流而上,最终匯聚到姬左道的掌心。
他掌心的皮肤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黑色纹路,然后又迅速消退,恢復如常。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李四身体里最后一缕毒素也被抽乾净了。
姬左道收回那些黑色大筋,甩了甩手,像是甩掉手上的脏东西。
然后,他抬起脚,用鞋尖踢了踢李四的肩膀。
“喂,別装了。毒都给你抽乾净了,起来吧。”
李四没有反应。
姬左道又踢了一脚,这回力道大了些,直接把李四踢得翻了个身。
李四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很迷茫,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他看了看四周,看到那些围著他的妖怪,看到站在他面前的姬左道,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他的脑海。
他服毒了。
他死了。
他又活了。
李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像沙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姬左道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掛著那副让人看了就想揍他的笑容。
“醒了?醒了就好。”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旁边那些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妖怪们吩咐道:
“继续抽。”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抽之前,先把他那一嘴牙,一颗一颗,全给我拔了。连根拔,一颗別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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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他嘴里再藏点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又给我整一出『服毒自尽』的戏码。”
姬左道说完,转过身,背著手,溜溜达达地走出了巷子。
身后,传来李四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妖怪们兴奋的欢呼声。
狗爷跟在他脚边,甩了甩尾巴,懒洋洋地开口:
“你小子,下手越来越黑了。”
姬左道头也不回,只是笑了笑:
“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好戏,还在后头呢。”
巷子里头的动静,那叫一个热闹。
鞭子抽得“啪啪”响,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一声接一声,密集得像雨点。
抽到后来,那鞭子都冒烟了——不是夸张,是真冒烟了。
疼得李四整个人都弓成了虾米,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一台漏了风的老风箱。
可他就是不开口。
一个字都不说。
其实吧,也没人问他什么。
妖怪们只管打,打得那叫一个尽心尽力,轮流上阵,跟接力赛似的。
这个抽累了换那个,那个抽累了再换下一个,配合默契,井然有序。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搞什么团建活动呢。
李四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血糊糊的。
看著跟个从血池里捞出来的破布娃娃似的。可他愣是咬碎了后槽牙,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事实上他什么也不知道。
他李四,说白了就是个跑腿的。
上头让他盯谁他就盯谁,让他记什么他就记什么。
他从没见过主上的真面目,不知道主上是男是女,是人是妖,住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他只认一件事——
如果他今天死在这儿,他的家人能得到最好的安置。
他的妻子,他的父母,会得到一笔足够他们花一辈子的抚恤金。
他的儿子女儿,能上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
將来考上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过上他这辈子都过不上的好日子。
这是他入行那天,主上亲口承诺的。
他信。
因为他见过其他同事出事之后的待遇。
那些人的家属,確实拿到了钱,確实过上了好日子,一分不少,一天不差。
主上別的不说,至少在守信这一块,没得挑。
所以李四咬著牙,忍著疼,扛著。
他不怕死。
从入行那天起,他就做好了死的准备。
巷子口,姬左道靠在墙边,嘴里又换了根棒棒糖,这回是橙子味的,酸甜酸甜的,他挺喜欢。
狗爷蹲在他脚边,闭著眼睛,耳朵微微抖动。
过了好一会儿,狗爷睁开眼,摇了摇头:
“那傢伙什么都不知道。”
“哦?”
“他一直都是单线联繫。”
狗爷用爪子挠了挠耳朵,慢悠悠地说:
“信息通过一次性法器传输,用完就毁,连个渣都不剩。”
“每隔一段时间,他总能在不同的地方捡到新的联繫法器——抽屉底下,信箱里头,公园长椅的缝隙里,公共厕所的抽水箱……”
“他没见过上线,没收过指令以外的任何信息,不知道主上的名字、长相、身份,甚至连主上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他就是一颗棋子,还是一颗被蒙著眼睛的棋子,只管往前走,別的啥也不知道。”
姬左道听完,没说话,只是把棒棒糖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嘴角,发出“咔嚓咔嚓”的咀嚼声。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
那笑容,怎么说呢,带著点嘲讽,带著点玩味,还带著点“我他妈的真是开了眼了”的感慨。
“呦呵,还真是按死士和暗探那一套培养的。”
“现代社会,能玩这一套的,可没几个。牛逼,真牛逼。”
他这话听著像是在夸人,可那语气,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反话。
什么年代了,还养死士?养暗探?
现在是网际网路时代,是大数据时代。
京海街头巷尾,到处是天眼摄像头,路灯上掛著,电线桿上绑著,商铺门口装著,连小区垃圾桶旁边都给你安一个。
你走在大街上,平均每五分钟就会被至少三个摄像头拍到一次。
你的脸,你的衣服,你的走路姿势,你手里拎著的东西,全被记录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这还不算手机基站定位、人脸识別系统、车牌自动识別系统……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拉倒吧。
在现代科技面前,任何细小的破绽都会被无限放大,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变成一座你根本藏不住的大山。
拔出萝卜带出泥。
一个线索牵出另一个线索,顺藤摸瓜,迟早能摸到你老家门口。
別以为还能像古时候那样,杀了人,毁尸灭跡就没问题了。
现在死一个人,那就是大案,重案,惊天动地的案子。
论查案,警察可不比749的差。
破绽只会越露越多,线索只会越查越深。
你以为你藏得住?你藏不住的。
姬左道把棒棒糖咬碎,连渣带糖一块儿咽了下去,拍了拍手。
“行了,別打了。再打就真打死了。”
巷子里头的鞭声停了下来。
妖怪们气喘吁吁地收了手,一个个脸上还带著意犹未尽的表情,显然还没打过癮。
李四瘫在地上,浑身血糊糊的,已经看不出个人样了。
但他还活著,胸口还在起伏,呼吸虽然微弱,但好歹还在。
姬左道走过去,蹲下身,看著李四那张被打得跟猪头似的脸:
“你说你,图啥呢?”
“你连你主子是谁都不知道,就替他卖命。你死了,你老婆孩子拿著钱,改嫁的改嫁,改姓的改姓,再过几年,谁还记得你是哪根葱?”
李四没说话,也说不出话。
他的嘴唇被打裂了,牙齿被拔光了,嘴里全是血沫子,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姬左道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往外走。
“把他送去749局,交给医疗组,治好了,关起来。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用场。”
他走出巷子,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眯起眼,看了看头顶的天空。
湛蓝湛蓝的,万里无云。
想藏在幕后?
嘿嘿……
当初赵灵灵被妖怪保护协会抓走的时候,七七是靠气运找到她的。
他姬左道是靠红线找到的。
那张玉宸他们是怎么找到的?
答案很简单。
京海天空之上,那颗太白星,就没暗下来过。
一直掛著机呢。
……
兄弟们,好消息,我的书有真人讲书了,我听了一下,感觉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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