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站在牢房外头,透过铁栏杆,看著里头那些人,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荔枝味的,清甜清甜的。
他旁边,苏小小正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著京海市的卫星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红点,每一个红点,就是一个探子被抓捕的位置。
“说真的……”
姬左道含著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开口,“对於这些人跟踪啊、偽装啊之类的技术,我是认可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著铁栏杆,点了点里头一个扮成环卫工人的探子:
“你看那位,扫地的姿势多標准,推垃圾车的动作多熟练,一看就是练过的。”
“还有那个扮成快递员的,敲门的手法,递件的姿势,跟真快递员一模一样。要不是提前知道他们是探子,我走大街上遇到他们,绝对看不出来。”
他收回手,把棒棒糖从左边嘴角挪到右边嘴角,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放在监控水平不发达的年代,就他们这水平,柯南来了都查不出来。绝对是专业级別的,顶尖水平。”
苏小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姬左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著几分得意,几分狡黠:“因为他们活在现在啊。”
“这些探子的跟踪技术確实牛逼,可他们再牛逼,能牛逼得过搭载了智能ai的天眼系统?”
“系统一扫描,发现某个人连续几天,每天都在同一个时间段、出现在同一条路上,而这人根本不是住那片的,也不是在那片上班的。既不逛街又不买东西,系统就会自动標记。”
他摊了摊手,一脸“你瞧,多简单”的表情:
“一找一个准,跟开卷考试似的。”
苏小小沉默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敲键盘:“时代变了。”
“可不嘛。”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话。
那是一个关於盗门天才的故事。
说是有个盗门的小伙子,天赋异稟,根骨奇佳,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盗窃奇才。
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就了一手绝活——
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开锁撬锁弹指之间,摸包掏兜神不知鬼不觉,连睡觉的时候手指都在练习拈花摘叶的手法。
他师傅说,行了,你出山吧,这天下没有你偷不到的东西。
小伙子意气风发,背著小包袱就下山了。结果到了山下一看——
好傢伙。
满大街的人,都不带钱包了。
买东西,手机一扫,“滴”一声,付完了。
坐车,手机一扫,“滴”一声,上去了。
连街边乞討的乞丐,都在碗旁边贴了个收款二维码,扫码就能打钱,连硬幣都懒得弯腰捡了。
小伙子站在繁华的商业街上,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攥著他练了二十年的独门绝技,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偷什么了。
手机?
满大街都是手机,可每部手机都有开机密码,都有指纹解锁,都有面部识別,偷了也打不开,转眼就能被定位追踪。
车子?
车上都有gps定位,偷了开不出三条街就能被警察堵住。
钱包?
谁他妈还用钱包啊?
小伙子蹲在马路牙子上,看著手里那根从师傅那儿继承来的、磨得鋥亮的铁丝,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时代变了,有些东西,练得再好,也跟不上变化。
姬左道摇了摇头:
“时代的车轮滚滚向前,跟不上的人,註定要被碾在轮子底下,还好老子早早站了队,吃上皇粮了。”
说真的,还好他以前当邪修的时候也就在小地方搞搞事。
要是当时跑到京海这样的大城市来搞事,怕是前脚刚动手后脚就得进局子。
京海749局,今儿个下午难得消停了一回。
朱承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749局大厅的。
他换了一身灰蓝色的对襟盘扣衫。
而是换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整整齐齐,袖口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边,乾净利落。
头髮也打理过,一丝不苟地往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
这么一收拾,整个人看著精神了不少,透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浑然天成的贵气。
像是旧时王府里走出来的小王爷,又像是哪家百年老字號的正经传人。
往那儿一站,就跟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调查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是另一个时代的人误入了这个钢筋水泥的丛林。
他站在大厅中央,既不急躁,也不慌张,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著,像一棵被移植到陌生土壤里的树。
虽然环境变了,但根还在,气还在,稳稳噹噹的,不急不躁。
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秒。
心里嘀咕:这谁啊?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看著不像来报案的主儿。
朱承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頷首,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容,既不显得冷淡,也不显得过分热络。
恰到好处。
他正准备开口说明来意,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伴隨著一个脆生生的、带著点奶气的声音:
“七七回来啦!”
朱承转过身。
就看到一个小丫头,背著一个粉色的书包,蹦蹦跳跳地从大门口跑了进来。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t恤,外面套著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小白鞋,鞋带有点鬆了,但她浑然不觉,只顾著往里跑。
她跑进大厅,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朱承。
七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歪著脑袋,仰起脸,看著面前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葡萄,清澈见底,带著孩童特有的好奇和警惕。
朱承也在看著她。
他看著面前这个小丫头——
圆圆的脸蛋,小小的鼻子,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打量他。
她的头髮扎成两个小辫子,用粉色的橡皮筋绑著,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透著几分活泼。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就是那位殿下。
那个在古墓里沉睡了数百年的小丫头。
她看起来和普通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会笑,会跑,会跳,会好奇地打量陌生人,会歪著脑袋想事情。
可朱承知道,她的身体里,流淌著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血脉之一。
那是大明朝皇室的血脉,和他一样,是朱家的人。
朱承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但他没有把这种情绪表现出来。
他只是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摊开手掌,递到七七面前。
那是一个小玩具。
用木头做的,巴掌大小,雕刻成一只小鸟的形状。
鸟身上涂著彩色的顏料,翅膀和尾巴上的羽毛纹路清晰可见,甚至连眼睛都点得活灵活现,看著就跟真的似的。
最妙的是,只要你轻轻一拨鸟尾巴下面的小机关,那只小鸟就会扑棱著翅膀,发出“啾啾”的叫声,活灵活现,跟真的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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