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么不是?
给王刚夫妇带路去牢房的,不是別人,正是李书文。
这还真不是张玉宸故意安排的。
张局长什么人?
京海749局一把手,日理万机,每天要处理的大事小情能从办公室排到大门口。
哪有閒工夫管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王並袭击749调查员被抓这事儿,他还是从方青嘴里听说的。
方青为了好敲诈王刚,提前跟张玉宸通了气,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张玉宸听完,也就知道了个大概:有人袭击了局里的调查员,人被扣下了,家属找上门来了。
至於具体是谁袭击了谁、被袭击的调查员伤得怎么样,他压根儿没细问。
为啥?没必要啊。
要是局里的调查员被人打伤了、打残了、打死了,那他肯定得过问,得管,得带人上门抄家。
可问题是,这次是自家调查员把袭击者按在地上一顿摩擦,那不是正常操作吗?
这种天经地义的事儿,还用得著上报到他那儿?
所以张玉宸也没多想,隨手安排李书文去带路了。
反正就是领个路的事儿,谁干不是干?
李书文这会儿正在財务科门口跟会计磨嘴皮子呢。
他那批被王並掀翻踩坏的本子,可都是自费印刷的,成本不低。
按局里的规定,执行公务期间导致的个人物品损坏,是可以申请报销的。
他今天虽然在休假,但他在练气士市场卖本子的时候,可是穿著制服的呢!
穿著制服就是代表749局的脸面!那摊子被掀了,就是袭击749局调查员!
那本子被踩坏了,就是在执行公务过程中遭受的財產损失!
这要是不给报销,那还有天理吗?
李书文觉得自己这套逻辑简直是天衣无缝,完美闭环。
可惜財务科的会计大姐不吃他这一套,翻来覆去就一句话:“你一个休假的,在执行什么公务?”
李书文正琢磨著怎么再编个更合理的理由呢,就接到了带路的任务。
他只好暂时放弃报销大计,先去干活儿。
他走在最前头,步伐轻快,心里头还在盘算著那笔报销。身后跟著王刚和赵雅。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迴荡。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光线白得有些刺眼。
走著走著,赵雅忽然开口了。
她在听说儿子能捞出来了,总算是放心了。
女人嘛,一放鬆就想嘮点嗑。
她看了一眼前面带路的李书文,觉得这小伙子看著也就跟自己儿子差不多大,便起了攀比的心思。
“小伙子,多大啦?”
赵雅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长辈特有的和蔼,可那和蔼里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李书文回过头,咧嘴一笑:“十九了,阿姨。”
“十九啊,什么修为了?阿姨家儿子和一样大,现在都法相二重了。”
“法相五重。”
“哦,法相五重啊……”赵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愣住了,“嗯?法相五重?”
她的声音,高了八度。
“你十九岁,法相五重?”
“对啊。”李书文挠了挠头,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
最近姬左道系列的本子卖的飞起,他的修为也涨的飞起。
要说李书文这小子,那也是个人才。
按理来说,文道修士的修行之路,那是出了名的又苦又长。
你得打磨自己的经典,让你的作品广为流传,让更多的人读到你的文章,认可你的思想,传颂你的名號。
这条路,崎嶇坎坷,荆棘遍布,能走到最后的,无一不是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之辈。
古往今来,那些文道大能,哪个不是寒窗苦读数十载,呕心沥血写出一部传世经典,然后四处讲学,收徒传道,一步一步积累声望,才能有所成就?
可偏偏出了个李书文。
不写经典,画本子。
不传道,开车。
不授业,飆车。
不解惑,飆高速。
愣是给他整出门道了。
那傢伙,火爆大汉啊!
其他文道修士还在那儿吭哧吭哧地写文章、讲学、收徒,辛辛苦苦几十年,还不如李书文画一本本子涨得快。
这上哪说理去?
赵雅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这感觉,怎么说呢?就好比你兴冲冲地跟別人炫耀你家孩子高考考了六百多分,结果人家轻描淡写地来了一句:
“哟,厉害啊,我家孩子才考了七百多分。”
你那六百多分,瞬间就不香了。
妈的,炫耀错对象了。
赵雅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安慰自己:
巧合,一定是巧合。749局嘛,毕竟是国家机构,有几个天才也正常。
她儿子王並,十九岁的法相二重,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是独一无二的。
眼前这个,顶多就是个特例。
她正想著,李书文又开口了。
他也是顺口聊天,毕竟带路这段路挺长的,不说话也尷尬。
“阿姨啊,说句实话,光有修为还不行,还得磨炼磨炼实战经验。”
“您不知道,就今天,我在练气士市场摆摊的时候,碰到个法相境的练气士,妈的閒的没事掀我摊子,还想袭击我这个调查员。”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呢,结果弱的跟鸡崽子一样,被我按在地上一顿打,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因为那傢伙一双手,开局就被我打断了,哈哈哈!”
李书文说到最后,还哈哈笑了几声,像是在讲一个有趣的冷笑话。
王刚和赵雅的脚步,同时顿住了。
练气士市场?
袭击调查员?
这怎么听著这么耳熟呢?
王刚和赵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安。
不对不对,他们得到的消息,不是说儿子把一个调查员打进抢救室了吗?
可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精神头好得很,哪有一点儿受伤的样子?
赵雅在心里安慰自己:应该不是同一个事儿,京海这么大,练气士市场也不止一个,肯定是巧合。
李书文没注意到他们的异样,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说著:
“那人也是胆大包天,冒充我老大,顶著我老大的脸招摇撞骗。现在我老大已经过去了,这会儿,说不定正抽筋扒皮呢,嘿嘿。”
王刚和赵雅又对视了一眼,这回,两人都鬆了一口气。
冒充?
顶著別人的脸?
那肯定不是他们儿子了。
他们儿子王並,那是何等傲气的人物?
从小就是天之骄子,眼高於顶,连跟他爹说话都经常用鼻孔看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顶著別人的脸招摇撞骗?
绝不可能。
赵雅拍了拍胸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王刚也鬆开了紧皱的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轻鬆的表情。
然后,他们就听见李书文衝著前方喊了一声:
“老大!你怎么从牢房里出来了?那边完事了?”
王刚和赵雅顺著李书文打招呼的方向望去。
走廊尽头,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那人穿著一件黑色风衣,身材修长,步伐隨意,脸上带著一种懒洋洋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双手在口袋里一插,走路的姿势带著一股子痞里痞气的劲儿。
那张脸……
王刚和赵雅看著那张脸,同时愣住了。
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嘴……
那不是他们儿子吗?
赵雅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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