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太一?啊~你是大师的儿子啊。”
“太一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將来一定能跟他父亲一样,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你爸可是忍者大师啊,你將来当然也会成为忍者大师啦~”
“餵太一,你爸这么厉害,你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搞不明白呢?”
“太一……太一……”
打记事起。
太一就能从身边的每一人口中,听到各种关於自己父亲的事情。
所有人都说,他的父亲是一个为了村子,而付出了自己一切的人,大家都很尊敬他。
但……
太一时常不解。
所有人似乎都在说他父亲怎么这么厉害,却从没有人提起,他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神谷爷爷,你说……我妈妈是不是也很厉害啊?”
村口的樱花树下,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头,正抱著一条扫帚,坐在长椅上闭眼假寐。
而身旁的小不点儿太一,正晃著不能著地的双腿,抬头望著远处隱去大半的夕阳,眼神中带著几分不属於这个年龄的迷茫。
“为什么这么说?”
神谷老大爷的双眼稍稍睁开一条缝,瞳孔转向太一。
“我爸爸是个了不起的人,那么我妈妈,应该也是个了不起的人,才能嫁给他吧?”
太一转头看向神谷老大爷:“好像……大家都是这样说的吧?”
“你妈妈她……是个好人。”
神谷老大爷沉吟著,整理著脑海中的各种词汇:
“贤惠、漂亮、温柔,而且很识大体……我没见过你母亲几次,记得的,也就这些了。”
“那……她不厉害么?”太一又问。
“她只是个普通人。”
神谷老大爷摇头:“如果你说的厉害,指的是大家所说的那种厉害,那她確实不太起眼,毕竟,她也並不是村子里的人。”
“这样啊……”
太一有些恍然,但眼神中,却是多了几分神采:
“那这么说的话,爸爸一定很爱她咯?”
“你这个年纪,也知道爱是什么意思么?”神谷老大爷不禁失笑。
“当然。”
太一一脸骄傲的挺起胸膛:
“学校里的老师们都很爱我,同学们也都很喜欢我,神谷爷爷你也很关照我,这不都是爱么?”
“嗯~”
神谷老大爷抬手顺了顺太一的头髮,满意点头:
“没错,大家都很爱你,你爸爸他……也很爱你妈妈。”
“那我爸爸他……爱我吗?”
太一冷不丁的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带著几分疑惑和不確定。
他从小就得到过很多人的善意和温柔,却……似乎从来没有从父亲那里,得到过这些。
“你父亲他爱你妈妈,自然也会爱你。”
神谷老大爷说道这里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只不过,他这个人吧,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爱。”
“可有人说,感受不到的爱……那就是不爱啊。”
太一情绪莫名的低落起来:
“虽然都在村子里,但我好像一个月到头,都很难见到他一次,即便是见到了,他也老是对我的成绩批评斥责,稍有一个动作练的不到位,他就会打我的手,就好像我犯了一点错就天理不容一样。”
说著,太一还亮出自己胳膊上的几道还未痊癒的疤痕。
“这个坂田,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看到这些伤。
神谷老大爷原本脸上的笑容散去几分,有些心疼的接过太一的手,上下检查伤势情况。
好在只是皮外伤,不算严重。
“一会儿回去我给你上点药,这伤以后要是留疤了可不好看。”
神谷老大爷如此说著。
而太一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
“因为我的伤要是好了,他就又会打我了,还是让它们留著吧。”
听到这话,神谷老大爷轻轻嘆了口气,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而这时候太一又问:
“对了神谷爷爷,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么?”
“当然知道,怎么了?”
“我想去外面的学校上学。”
太一十分老实的回答道:
“我听说外面的学校,不用练刀法,也不需要穿黑衣,更不需要每天去林子里跑步。”
“年纪不大,想的还挺多。”
神谷老大爷呵呵笑了下,再次抬手揉了揉太一的头髮:
“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老是喜欢问我一些关於外面世界的问题,不过那时候我可没有那么多耐心跟他废话。”
“那你能给我讲讲么?”
“当然。”
神谷老大爷站起身来,而太一也从椅子上跳了下去。
“咱们边走边说吧,我年轻的时候啊,那在外面也是混出了点名堂的……”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逐渐远去。
而远处的夕阳,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轰隆隆……!
雷声滚滚,大雨滂沱。
稍微长高了一点的太一,正独自站在一座无字墓碑前,任由大雨將自己浑身淋到湿透。
“无名无根……是每个忍者的最终归宿。”
身后不远,一个手里打著伞的男人,正冷漠的站在原地,一点没有要上前几步帮忙挡雨的意思:
“神谷先生寿终正寢,已经算是善终了……坂田太一,回去训练吧。”
只是这话,却像是刺激到了太一某根脆弱的神经。
他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男人,眼神中带著痛苦与悲伤:
“神谷爷爷今天去世了,你心里就只惦记著那可笑的训练是么?!”
“是他死了,不是你死了。”
忍者大师语气生硬的好像个陌生人一样:
“如果隨便死个人你就可以放假,你岂不是天天都能休息了?”
隨便死个人!?
脑中的理智线彻底断开,太一一咬牙,袖口滑落一支苦无,猛地冲向忍者大师!
但……
啪!!!
忍者大师只是隨手一挥,就將其重重抽翻在了雨中的泥泞里,並迈步上前评价道:
“明知道打不过还要上?愚蠢至极,如果我是敌人,你现在已经死……”
“你就是敌人!”
太一的突然嘶吼,打断了忍者大师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虽然倒在地上,却仍然用一种充满恨意的眼神看著忍者大师:
“你根本就不关心我,也不关心任何人,你的眼里,只有你的村子!他们都跟我说了,我妈妈死的时候,你甚至都还在外面杀人!”
这话,让忍者大师停下脚步。
“我妈妈那么爱你,神谷爷爷那么照顾你,可你是怎么回报他们的!?”
“你任由他们死去却无动於衷!”
“甚至连墓碑都不愿意给他们刻!”
“神谷爷爷错了,你根本就不爱任何人,你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那个忍者大师的地位和身份,你的灵魂里,只有火药与刀剑!”
太一那已经逐渐褪去稚嫩的嗓音里,此刻满是沙哑与愤恨。
仿佛此刻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什么父亲。
而是一个生死仇敌!
“说够了没有?”
经过短暂的沉默,忍者大师却似乎无动於衷,他冷冷的拋下一句话:
“说够了就给我爬起来,滚回去训练。”
说完,將手里的雨伞甩到太一身上后,便冒著雨转身离开。
但太一不管这个,他在泥水中挣扎著爬起来,將那把黑色的雨伞撕得粉碎,双眼通红的衝著忍者大师背影喊:
“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父亲了!”
这话。
却並未动摇忍者大师的脚步。
雨水顺著上衣流到袖口,又从袖口流到手上。
那一天的雨很冷,刺骨的冷。
冻得忍者大师双手有些发麻。
而今天……
嗤啦!!!!!
刀刃划破肉体,鲜血喷射洒落在忍者大师的手背上!
热得滚烫!
一刀砍翻一个挡路的忍者,忍者大师一把將怀里的太一扛到肩上,一手护著他,一手握著刀。
“干掉他!”
被炸翻在地的山崎佑介咬著牙大声怒吼!
眼睛里满是被摆了一道的羞恼。
忍者们毫不犹豫的一拥而上!
仅是瞬间,就封死了忍者大师所有的逃生路线!
“呼……呼……”
猛烈的爆发,牵动著伤势,剧痛,正在快速消耗著忍者大师的体力条。
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一双眼睛冷静的扫视著周围每一道微小的破绽与空隙!
在自己被彻底围死的瞬间,他动了!
一个箭步前衝突刺!
逼得正前方一名忍者不得不立刻急剎回防!
可这一下却是忍者大师的佯攻!
在近身的前一剎,忍者大师立刻急停,冷不丁的向右斜下一甩刀!
嗤拉一下!
右侧一名忍者一时不慎,被利刃直接挑断了脚筋!
但他这边刚刚惨叫出声,那把灵活如蛇的刀刃已经斜上撕开了他边上一名同伴的脖子!
並在下一瞬,刀刃迴转,刺穿了他的眼眶直插大脑!
瞬杀两人的忍者大师却並未乘胜追击,而是脚步后撤,並挥动手中刀刃!
噹噹当!!!
接连三次灵活的招架格挡,阻住了其他方向忍者的攻击!
“攻他的薄弱点!”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下一秒!
唰唰唰!!!!
一连六七把手里剑高速旋转著激射而来!
而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瞄准了被忍者大师扛在肩上的太一!
忍者大师见状,不得不再次快速后退,並挥舞刀刃,將这些飞来的手里剑快速击落!
但攻击实在太过密集,眼下的忍者大师又只能动一条胳膊,自然难以招架!
仅是第一轮,忍者大师的手臂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但伤势却並未让忍者大师恐惧。
反倒是借著一把钉穿了身后墙壁的手里剑,让忍者大师意识到了可能仍有退路!
当!!!
將一把射来的苦无高高挑起!
忍者大师指尖翻转刀身,阴手持握!
直接將杖刀脱手射向右后方!
噗嗤!!!
一名忍者躲闪不及,被刀刃直接刺穿了胸膛,整个人更是被直接钉在了身后的墙上!
紧接著忍者大师手往腰间一抹,一颗圆球猛地砸向地面!
嘭的一下!
大量烟雾突然炸开!
而忍者大师也顺势接住了那把落下的苦无!
便毫不犹豫的借著烟雾掩护,转身衝出!
一个飞身膝撞,直接將后方的隔板墙撞得稀烂!
意识到忍者大师要跑。
山崎佑介当即大喊:“別让他跑了!快给我追!”
眾忍者立即顺著忍者大师撞开的那道缺口追了出去!
而山崎佑介站在原地,脸上的焦急和愤怒渐渐敛去,从怀里取出一个对讲机:
“正如你所料,要在这里杀他,確实不太现实,但也如计划的那样,他已经按照我们给他留的后路跑出去了,你可以过来了。”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知道了。”
。。。。。。
“呼哧……呼哧……呼哧……”
这片村子,是忍者大师从小长大的地方,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栋建筑,甚至是每一条小路,他都再清楚不过。
状態虽然下滑,但长久以来的记忆本能,仍然让他选择了一条出村最快的小路,一头扎进去便一路狂奔。
只是……
他知道。
別人自然也知道。
身后那群身强力壮、体能充沛的年轻忍者们对他穷追不捨。
而忍者大师也不得不频繁的停下来,凭著老练的战斗技巧和廝杀经验,一个接一个的干掉了那些追上来的人。
但……
他身上的伤,也隨著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变多。
等他被逼逃到一处空地上的时候。
他浑身上下,已经多了十几道伤势,血流不止。
出村的路,近在咫尺。
可他……却忽然止步不前。
“名刀……藏月,这是音符老师当年从学校毕业的时候,送给你的礼物,往后那些年里,你一直都將它当成隨身的武器带著,但自从我老师死后,你就不再使用它了,为什么?因为……你害怕做噩梦的时候,被她掐你的脖子么?”
微风吹动野草。
满身血腥的忍者大师,手中紧紧攥著一把苦无,望著远处那个佩刀而立的黑袍男人。
冈琦勛。
冈琦望著手中这把已经沾染血渍的杖刀,看著刀刃上的道道豁口,眼神有些复杂。
“冈琦……”
忍者大师看著冈琦,冷声道:“给我让开。”
但冈琦只是轻笑一声,隨手一拋。
那把杖刀直接插在了忍者大师的面前。
而他也缓缓拔出腰间长刀:
“可以,但你得先杀了我。”
隨著刀刃完全出鞘!
狂乱的血色极意悍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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