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道身影分开,
孙悟空眼睛怒瞪著金蝉子,“俺就说这和尚当年看著就不对劲,原来是被你这邪祟上了身!”
“好好好,今日俺老孙就打死你,正好算算当年分离俺夫妻的旧帐!”
“桀桀桀......就凭你这只泼猴?”金蝉子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本尊乃魔罗尊者座下左护法,不死不灭,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也配与本尊作对?”
话音落下,他周身的黑雾猛地暴涨,融入身前的魔相之中,恐怖的威压顺著塔壁往外扩散,整个金鼎国都能感觉到这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行宫方向,娇姿正扶著门框等消息,突然感觉腹中一阵剧痛,像是有只小手在狠狠撕扯她的经脉,疼得她踉蹌著扶住墙,额头上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公主!您怎么了?”侍女连忙上前扶住她,却被她推开。
“別......別管我......”娇姿咬著牙,手死死按在隆起的小腹上,那里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疯狂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急著要破体而出。
那股力量和塔顶传来的威压同根同源,正在互相呼应。
娇姿抬眼看向佛塔方向,眼底满是焦灼。
塔內,孙悟空看著那尊魔相,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得磨了磨牙:“不死不灭?”
话音未落,他便主动冲了上去,鑌铁鐧舞得虎虎生风,清浊二气缠绕在鐧身之上,每一击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
金蝉子操控著魔相迎上,六只手臂同时挥舞著兵器,和孙悟空战作一团。
神通碰撞的余波不断炸开,塔顶的石块被纷纷震落,整个佛塔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塌了。
殷战握著剑站在战圈边缘,几次想上前帮忙,都被余波逼退。
他虽是天生神力,又有人道气运加持,但毕竟是凡俗之躯,这种级別的战斗,他插不上手。
他心急如焚地看著再次缠斗的两人,孙悟空虽然攻势凶猛,但金蝉子有魔相加持,又占据著肉身不死的优势。
一时间竟斗了个旗鼓相当,再拖下去,等魔罗的力量彻底甦醒,麻烦就大了。
就在这时,殷战突然瞥见金蝉子眉心的黑莲印记每次亮起,魔相的力量就会暴涨一分。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升起。
那魔珠是所有魔种的核心,魔罗的力量要通过魔种才能传导到这里,而金蝉子眉心的黑莲,就是连接魔种和魔相的枢纽!
殷战咬了咬牙,趁著两人打得最激烈的时候,握紧镇岳剑,瞅准时机,將全身力气灌注到剑尖,整个人如同离弦的箭般冲了上去,剑尖直指金蝉子眉心的黑莲印记!
“找死!”金蝉子察觉到背后的动静,反手拍向殷战,掌风还没到,殷战就感觉像是被一座大山撞中,胸口一甜,喷出一口鲜血,可他非但没有退,反而借著这股力道冲得更快!
“给我破!”
殷战怒吼一声,剑尖带著他全部的力量和大秦锐士的悍勇,狠狠刺在了那枚黑色莲印上!
“啊——!”
“金蝉子”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眉心处黑色的汁液喷溅而出,魔相瞬间黯淡了大半,攻势也隨之一滯。
孙悟空抓住这个破绽,鑌铁鐧狠狠砸在魔相的头颅上,“嘭”的一声,魔相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雾。
“噗!!!”“金蝉子”喷出一大口黑血,软软倒在地上,身上的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眉心的黑莲印记也变得黯淡无光,脸上的魔纹渐渐褪去,露出金蝉子原本清俊的面容。
只是此刻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哼,装神弄鬼。”孙悟空啐了一口,上前以神念探查他的状態。
殷战捂著胸口慢慢站起身,刚要说话,就听见行宫方向传来一声悽厉的痛呼,那声音赫然是娇姿的!
“不好!是娇姿!”孙悟空脸色一变,一把扛起昏迷的金蝉子,另一只手扶住殷战,“走,先回去看看!”
两人刚衝出佛塔,就见侍女哭著跑过来,“不好了!公......公主她晕过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孩子像是要出来了!”
孙悟空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瞬间就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殷战跟著衝进行宫,就见娇姿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纸,下身已经见了红,额头上的冷汗把鬢髮都打湿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著孙悟空的名字。
床边的稳婆急得团团转,“怎么办啊!这胎位不正,孩子又闹腾得厉害,老身......老身也没办法啊!”
孙悟空急急衝到床边,握住娇姿冰凉的手,输入一道清和之力稳住她的气息,眸子看向她的小腹,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娇姿腹中的胎儿被一股诡异的魔气包裹著,那魔气和刚才那邪祟身上的一模一样,正在疯狂侵蚀著娇姿的身体。
如果再这样下去,不仅孩子保不住,娇姿也会被魔气反噬而亡。
“该死!”孙悟空咬了咬牙,看向殷战,“这孩子是魔种入胎,被刚才那邪祟引动了,必须立刻想办法把魔气引出来,不然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殷战闻言脸色也变了,“有什么办法?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有人护法,我来施法引魔气。”孙悟空沉声道,“但魔罗的力量太过邪异,施法过程中很可能会引来更厉害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窗外突然颳起一阵黑色的阴风,吹得门窗啪啪作响,阴惻惻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
“哈哈哈......引魔气?不用这么麻烦,这魔种是尊者赏赐的礼物,你们好好收著吧!”
隨著笑声,无数道黑影从窗外涌了进来,都是和刚才塔顶一样的域外邪祟,为首的一人穿著黑袍,脸上戴著青铜面具,周身气息比刚才那个夺舍的邪祟还要强上三分。
“就是你们毁了魔种?”黑袍人微微抬头,青铜面具下露出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娇姿的小腹。
“正好,魔种提前降生,就用你们这些人的神魂,当魔罗出世的贺礼吧!”
殷战立刻挡在床前,镇岳剑横在胸前,眼神冷厉:“有我在,你们休想伤她分毫。”
“就凭你?”黑袍人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黑影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孙悟空立刻將娇姿护在身后,对殷战喊道:“你挡住这些小的,我来对付这个领头的,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
“好!”殷战握紧长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虽然他只是凡躯,但多年沙场歷练出的杀人技再加上人道之力,对付这些没有灵智的黑影绰绰有余。
剑光闪动之处,黑影纷纷被斩散,发出滋滋的声响。
孙悟空则对上了黑袍人,两人打得天昏地暗,屋子承受不住两人的力量,墙壁纷纷开裂,碎石砸得到处都是。
娇姿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只觉得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那股躁动的力量几乎要將她撕成两半。
“悟空......”她无意识地呢喃著,手死死攥著床单,指节都泛了白。
激战中的孙悟空听到这声呼唤,心头一紧,攻势顿时慢了半分,黑袍人抓住这个破绽,一掌拍在他的肩头,黑色的魔气立刻顺著伤口钻入他的经脉。
“呃!”孙悟空闷哼一声,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孙悟空!”殷战见此情形,心中大急,刚要上前支援,就被两个黑影缠住,分不出身。
“桀桀桀......”黑袍人怪笑一声,一步步朝著床边走去,“別挣扎了,乖乖让魔种降生,还能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伸出手,朝著娇姿的小腹抓去,指尖的魔气凝成实质,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肚子。
“敢碰她一下,俺老孙杀你全家!”孙悟空目眥欲裂,周身清浊二气疯狂暴涨,一头金毛根根竖起,竟是要强行催动《天魔渡》的禁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昏迷的金蝉子突然睁开了眼。
他眉心的黑莲印记已经几乎看不见了,此刻眼神清明,没有半分被邪祟控制的样子。
只见他抬手结了个古怪的法印,口中低诵经文,周身散发出柔和的金色佛光,那些涌进来的黑影一碰到佛光,瞬间就化作了青烟。
“阿弥陀佛。”金蝉子缓缓站起身,看向黑袍人,神色平静,“魔罗一族,本就不该来这三界。”
“你......你竟然没被吞噬神魂?”黑袍人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不可能!被尊者黑莲寄生的人,不可能醒过来!”
“世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金蝉子一步步走向他,眉心处隱隱有白光闪烁,“魔由心生,他能夺舍,是因为我心中有隙。可我这心隙,不是你这等邪祟能踏足的地方。”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打向黑袍人,黑袍人惨叫一声,胸口被打出一个大洞,黑雾疯狂往外涌。
“不可能!这不可能!”黑袍人疯狂嘶吼,却根本抵挡不住金光的侵蚀,身体一点点消散,“尊者不会放过你们的!大阵已经启动,你们阻止不了的!”
话音落下,他彻底化作飞灰,那些涌进来的黑影也跟著消失不见。
金蝉子身形踉蹌了一下,扶住门框,脸色依旧苍白,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多谢大师。”殷战鬆了口气,连忙道谢。
金蝉子摆了摆手,快步走到床边,探了探娇姿的脉象,又看向她的小腹,神色凝重,“魔气已经侵入了胎元,现在必须立刻把孩子生下来,不然迟则生变。”
孙悟空连忙抓住他的手,急声道:“那还等什么?快啊!需要我做什么?”
“你守住门口,別让任何人进来。殷將军,麻烦你去准备热水和乾净的布巾。”金蝉子擼起袖子,神色镇定,“贫僧略懂些医术。”
殷战立刻转身去准备,孙悟空握著铁鐧守在门口,脊背挺得笔直,耳朵却一直听著里面的动静,手心都攥出了汗。
房间里,娇姿的痛呼声一阵阵传出来,每一声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孙悟空心上。
他咬著牙,几次想衝进去,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知道,现在进去只会添乱。
夜色越来越浓,整个金鼎国的百姓都在沉睡,没人知道王宫里发生了怎样的惊心动魄。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终於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孙悟空猛地转过身,就见殷战笑著走出来,对著他点了点头:“生了,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孙悟空悬了一夜的心终於落回肚子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差点瘫在地上。
他大步衝进去,就见娇姿躺在床上,虽然虚弱,但脸色已经好了很多,怀里抱著一个小小的襁褓,正温柔地看著孩子。
“辛苦你了。”孙悟空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娇姿笑著抬眼看他。
孙悟空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咧嘴一笑:“俺也不会起什么文縐縐的名字,这孩子生在金鼎国,又来得不容易,就叫孙金鼎吧。”
“孙金鼎......”娇姿念叨了两句,笑著点了点头,“好,就叫孙金鼎。”
金蝉子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双手合十,轻声诵了一句佛號,只是眼底深处,藏著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他走到窗边,看向西边的天际,那里的云层漆黑如墨,正在不断翻滚。
刚才那邪祟说得没错,魔罗的大阵已经启动了。
金鼎国的魔种虽然毁了,但西陲还有三十五个城邦,每个城邦都有一座同样的黑塔,一旦所有魔种同时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孩子的啼哭声渐渐平息下来,屋內的血腥味还未散尽。
孙悟空笨手笨脚地抱著襁褓,看著怀里皱巴巴的小婴儿,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孩子碰坏了,往日里上天入地的泼猴,此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娇姿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轻点儿,別嚇著孩子。”
“哎哎哎,俺晓得。”孙悟空连忙应声,动作更轻了,凑过去在孩子软乎乎的脸蛋上蹭了蹭,笑得一脸傻气。
殷战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也勾起一抹放鬆的笑意,胸口的伤势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可这份轻鬆没能维持多久,就被金蝉子凝重的声音打破:“高兴的事稍后再说吧。刚才那黑袍人说得没错,魔罗的大阵不是只针对金鼎国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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