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清晨,雨后的西湖泛著薄雾。李卫东站在武警指挥部的窗前,看著技术人员將一箱箱从湖底打捞上来的证据进行消毒、扫描、归档。张铁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臂的枪伤已经包扎好,眼神疲惫却异常清醒。
“陈子豪在香港招供了。”刘参赞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平板,“Ω基金在中国的网络比他说的还要深——他们不仅渗透了標准制定、控制了部分供应链,还在……”
“还在什么?”
“还在我们金融系统里埋了雷。”刘参赞调出一份报告,“卫东產业银行过去三年发放的八千亿贷款中,有七百亿流向了十七家『壳公司』。这些公司表面上做实体產业,实际在帮Ω基金洗钱和转移资產。”
李卫东接过平板。报表密密麻麻,但他一眼就看到了问题所在——这些贷款的审批时间都集中在每季度最后一周,审批人签字栏都有同一个副行长的名字:徐海峰。
“徐海峰在哪?”
“昨天下午『突发心臟病』入院,现在icu,昏迷不醒。”刘参赞压低声音,“医院监控显示,他入院前三小时,有陌生人进入他家,停留了十七分钟。”
灭口。典型的清理痕跡。
“那七百亿贷款能追回多少?”
“难。”刘参赞摇头,“钱已经通过地下钱庄流向境外,最后匯入了开曼群岛的帐户。更麻烦的是,这些贷款大部分是以『科技创新专项贷款』的名义发放的,如果爆出问题,整个科技金融体系都会受质疑。”
李卫东感到一阵寒意。这是阳谋——用合法的金融工具做非法的事,一旦揭露,伤及的是国家信用。
“必须在我们內部清理乾净。”他做出决定,“通知卫东產业银行董事会,我要召开紧急会议。另外,启动『金融利剑』预案。”
“利剑”预案是李卫东三年前秘密设立的——一旦发现金融系统被渗透,就启用完全独立於现有体系的备用结算网络。这个网络基於区块链技术,所有交易记录不可篡改,节点分布在七个国家的数据中心。
代价是:一旦启用,卫东產业银行將暂时脱离国內金融监管体系,会引发巨大爭议。
“李总,这需要央行批准。”刘参赞提醒。
“我来申请。”李卫东已经拨通电话,“但在批准前,先做一件事——把徐海峰经手的所有贷款项目全部冻结,不管是否到期。”
命令下达。上午九点,卫东產业银行全国三百二十个网点同时收到系统指令。两小时內,涉及七百亿资金的五百多个帐户被锁定。
但反弹来得比预想的快。
十一点,李卫东的手机开始被轰炸——十七家被冻结企业的负责人轮番来电,语气从困惑到愤怒,再到威胁。
“李总,我们工厂等著这笔钱发工资,三千工人等著吃饭!”
“这是违约!我们要起诉!”
“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信不信让你银行牌照都保不住!”
最后一个电话最有意思,对方自称是“某位领导秘书”:“李卫东同志,要顾全大局。这些企业都是地方经济支柱,不能乱来。马上解冻,有什么问题可以谈。”
李卫东平静回答:“可以谈。让企业的实际控制人亲自来杭州,带上完整的资金用途证明。只要证明资金確实用於科技创新,我立刻解冻。”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掛断。
“他们在试探。”张铁分析,“如果你屈服了,说明你怕了,接下来会有更多施压。如果你强硬,他们才会认真对待。”
“所以我必须强硬到底。”李卫东看向窗外,“但需要更多筹码。”
筹码很快就来了。
下午两点,技术组传来突破性进展——他们通过破解徐海峰的加密邮箱,找到了一份“合作协议”扫描件。签约方是Ω基金旗下的“亚洲技术投资基金”,和国內三家大型券商。
协议內容触目惊心:Ω基金提供资金,券商负责操作,目標是在三个月內將卫东工业的股价打压40%,然后低位吸筹,最终控股。
“他们不仅要控制供应链,还要控制公司本身。”张铁握紧拳头,“计划启动时间是……明天。”
明天。周一,股市开盘。
李卫东立刻拨通证监会朋友的电话。对方的回答让他心凉了半截:“李总,这事我们知道,但证据不足。那三家券商都是合规操作,没有明显违规。除非你有铁证……”
“我有协议。”
“协议可以偽造。而且就算真的,这种境外基金通过境內券商操作,属於灰色地带,很难定性为操纵市场。”
制度漏洞。对方钻的就是这个空子。
“不过,”朋友话锋一转,“如果你们自己能护盘,消耗他们的资金,等他们子弹打光了,自然会撤退。”
消耗战。用真金白银对砸。
“需要多少资金?”
“按他们的计划规模,至少……三百亿。而且必须速战速决,拖久了市场信心会崩。”
三百亿。卫东工业现在能调动的流动资金不到一百五十亿。
李卫东掛断电话,在房间里踱步。窗外的西湖波光粼粼,美景与此刻的危机形成讽刺对比。
张铁突然开口:“我有个想法,但很冒险。”
“说。”
“陈子豪虽然被捕,但他在香港的资產还没冻结。鼎丰国际帐上至少有两百亿现金,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能拿到那些钱的操控权,用他们的钱打他们。”张铁声音低沉,“我在鼎丰国际时,知道一个后门——陈子豪所有交易指令都需要通过一个加密u盾授权。u盾在他香港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密码?”
“因为他女儿去年生病住院时,是我去送的生日蛋糕。”张铁苦笑,“他当时在病房里输入保险柜密码,没避讳我。”
李卫东盯著张铁:“你想回香港?”
“必须回去。只有我知道保险柜的具体位置和安保布置。”张铁站起来,“而且,如果我能拿到u盾,不仅能调动资金,还能拿到Ω基金在香港的所有交易记录——那才是真正的铁证。”
冒险。但值得一试。
“你需要多少人?”
“一个都不要。人多容易暴露。”张铁已经开始准备,“给我弄个新身份,今晚的航班。另外……如果我回不来,请照顾好我姐姐的儿子,他在武汉读大学。”
“张铁——”
“李总,这是我赎罪的机会。”张铁打断他,“七年来,我每天看著你为国家工业奔波,自己却帮著蛀虫啃食这个国家。现在,该做点对的事了。”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平静的决心。
李卫东最终点头:“我会安排。另外,给你一个紧急联络方式——到香港后联繫这个人,他会帮你。”
他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和號码。
张铁看了一眼,愣住了:“他……还活著?”
“一直活著。”李卫东收好纸条,“现在,去做准备吧。”
傍晚,张铁登上飞往香港的航班。李卫东站在机场塔台,看著飞机冲入云霄。
手机响了,是於海棠:“卫东,耀华从非洲发来消息,说那边的情况不对劲——他负责的铁路项目,所有德国供应商突然停止供货了。”
“理由是什么?”
“说是『供应链安全审查』,但耀华查到,这些供应商都接到了同一封邮件,发件方是……『欧洲工业標准认证中心』。”
標准大棒又挥起来了。这次是非洲战场。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告诉耀华,启动备用方案,用国產设备替换。另外,让他小心,对方可能不止在供货上做文章。”
“你在杭州还好吗?”
“还好。”他看著窗外渐暗的天空,“就是觉得,这场仗,越打敌人越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於海棠轻声说:“那就一个一个打。我信你。”
电话掛断。暮色四合。
李卫东走回指挥部,大屏幕上显示著全球资本市场的实时数据。卫东工业的股价在港股收跌2.3%,在美股盘前交易中跌了4.1%。
风暴正在聚集。
而张铁正在飞往风暴中心。
明天股市开盘,將是第一场正面交锋。
他需要贏。
必须贏。
为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为了这个正在崛起的工业帝国。
夜色中,杭州城华灯初上。
而一场没有硝烟的金融战爭,已经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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