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 第194章 莫嘆此生多风雨,且偷浮生半日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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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前的时候。
    那个在球场上,犹如大鹏展翅般拔地而起,单手抓著高速飞来的篮球,將她稳稳护在身后的少年。
    那一刻的震撼,让她对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衰仔,產生了不可遏制的好奇。
    几个月前的时候。
    他们一起在外面出任务,在幽暗的地下水道,在腥臭的密林。
    每当遇到那些开膛破肚的死侍,或者不堪入目的血腥画面。
    他总是会挡在她的前面。
    那个时候,他也会用说:
    “苏晓檣,回头。”
    然后等她再转过身时,所有的脏东西都已经被他处理得乾乾净净。
    而最让她无法忘怀的。
    是不久前发生的那件事。
    那一天,她和家里大吵了一架。
    老父亲死活不同意她去大洋彼岸的卡塞尔学院,
    老父亲是个精明的煤矿商人。
    他不知道什么是死侍,也不知道什么是龙王。但他並不瞎。
    这一年多来,他看著自己的宝贝女儿跟著这个黑袍少年走南闯北,偶尔回家时,身上总会带著一些遮掩不住的淤青和擦伤。
    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肃杀气,是任何贵族学校的淑女礼仪都掩盖不掉的。
    老父亲怕了。
    他寧愿自己的女儿做个飞扬跋扈的富家千金,平平安安地挥霍一辈子,也不愿她去那个听名字就透著古怪的“卡塞尔学院”涉险。
    那一晚,父女俩吵得前所未有的凶。
    苏晓檣摔门而出。
    她没有跑远,就是蹲在公寓楼下的台阶上。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像个被全世界拋弃的迷路小孩。
    也就是那个时候。
    身后的脚步声停下。
    “苏晓檣,回头。”
    她泪眼婆娑地转过头。
    没有冰冷的可乐捂脸。只有一张温热的纸巾,有些粗鲁地糊在她的脸上,胡乱地抹去她的眼泪。
    以及少年那张透著几分无奈的散漫脸庞。
    “哭得真丑。”他说。
    然后,路明非根本不给她反驳和发脾气的机会,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拉回了家。
    推开门,直面那位正坐在客厅里抽闷烟、处在暴怒边缘的老父亲。
    路明非没有讲任何关於混血种的世界,没有提那些不能说的机密。
    也没有像八点档狗血剧里的男主那样,梗著脖子喊什么“我会对她负责”,更没说出“我就娶你女儿,鬼火停你楼下你看著办”这种烂话。
    少年只是拉著她,在客厅的沙发上隨便找了个位置,大刀金马地坐下。
    就像个来串门的老邻居。
    他看著老苏,指了指身旁眼眶通红的小天女。
    “伯父,你这女儿,脾气是真的差。”
    路明非就那么当著她亲爹的面,开始毫不留情地数落。
    “性格恶劣,傲娇,动不动就喜欢颐指气使。以前在学校里没少欺负我,简直就是个不讲理的霸王龙。”
    苏晓檣当时气得都忘了哭,老苏更是捏著菸头,愣在当场。
    但紧接著。
    少年话锋一转。
    “但是吧。”
    路明非看著老苏,眼底没有一丝面对长辈的侷促,平静得可怕。
    “正因为这样,她比谁都坚强,比谁都倔强。看起来跋扈,其实心善得一塌糊涂。”
    “嘴巴笨,说话难听,但心比谁都软。我看书的时候她会帮我背题,我挨打的时候……她一个普通女孩,敢挡在我前面。”
    “这么好的姑娘。”
    少年十指交叉,微微前倾,直视著那位老父亲。
    “如果和家里人闹得不愉快了,我觉得,那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语气散漫,却透著一股凿穿一切的匪气。
    “伯父,您要是捨得这么伤害她。”
    “那我这人,可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他指了指苏晓檣。
    “您要是今天不点头,我今晚就把她拐走。直接塞上去大洋彼岸的飞机,好几年都不让她回家。”
    少年看著老苏,露出一抹极其欠揍的笑意。
    “到时候您再看看,会是个什么情况了。您自己掂量。”
    那天晚上。
    老苏被这番混不吝的流氓发言震得半天没回过神来。
    最后,这位叱吒商场的煤老板,看著眼前这个单薄却如山岳般的少年,又看了看站在他身旁、虽然眼角掛著泪却毫不退缩的女儿。
    重重地嘆了口气,
    最后父女两人好好谈了许久,
    算是默许了。
    ...
    回到眼下。
    天台上的夜风带著几分凉意。
    苏晓檣手里那罐被强行懟在脸上的冰可乐,还在往外渗著细密的水珠。
    小天女吸了吸鼻子,
    “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轻声开口,声色透著几分闷闷的认真。
    “老苏也没再说什么,他现在很理解我,也……很信任你。”
    苏晓檣垂下眼帘,看著脚下的影子。
    “我只是,刚才蹲在楼下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以前的事。”
    “到现在,我还是会害怕,还是会担心...”
    她抬起头。
    栗色的眼眸里,是清澈见底的倔强。
    “路明非。”
    少女看著他,一字一顿。
    “你要从始至终都好好的。”
    风吹过她鬢角的碎发。
    小天女攥紧了手里的可乐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不会总是在你身后的。”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很轻,却透著股斩钉截铁的篤定。
    “我会一直追赶你,到你前面……”
    “然后,等著你喊我回头。”
    路明非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眼角还掛著泪、却毫不退缩的女孩。
    良久。
    少年脸上的散漫渐渐收敛,眼底泛起一抹极其柔和的笑意。
    他没有说什么“你不需要这么做”之类的话,只是伸出手,在那头栗色的长髮上轻轻揉了揉。
    “好。”
    他轻声应道。
    “我等著。”
    “不过你不觉得这种话很像插旗吗?”
    “什么...插什么旗,你不要乌鸦嘴!”
    ……
    ……
    “回头啦回头啦。”
    “瓜子汽水矿泉水,二手游戏盘要不要啊?便宜处理了啊。”
    高空。云海之上。
    黑色的“湾流g550”,昂热校长的私人专机上。
    路明非趿拉著拖鞋,顺著机舱过道溜达过来。
    他隨手戳了戳靠在真皮座椅上的苏晓檣,又顺势伸出手,在旁边正安静看书的小零同学头上揉了两把。
    苏晓檣没好气地回头。
    “我们不是出来旅游的吗?为什么你搞得像个绿皮火车上的二道贩子?”
    零被打断了看书,也不恼。
    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路明非,任由他在自己头顶作威作福。
    又像是在认真思考要不要买他推车里的瓜子。
    前排,正低头擦拭雪白唐刀的楚子航回过头。
    另一边,端著香檳杯的愷撒·加图索也齐齐跟著回过头。
    “看什么看?”
    路明非摊了摊手,满脸的理直气壮。
    “飞这么久,閒著也是閒著,四处活动一下筋骨不行吗?”
    “兼职就算了!”
    后排的宽大沙发上,芬格尔顶著两个黑眼圈探出头来,悲愤地大声抗议:
    “能別卖我的游戏盘吗!那是我刚从老唐那里低价收购的绝版珍藏!”
    “废话,不卖你的难道卖我的?”
    路明非隨手把推车丟给芬格尔,溜达回了自己的位置,舒服地靠进航空座椅里。
    还是不爭最近太良善了,居然在飞机上给了他十分钟的假期,
    眼下,他顺手接过旁边零递过来的热咖啡,抿了一口。
    微苦,醇香,温度刚好。
    少年偏过头,垂眸看著舷窗外翻涌的苍茫云海。
    此次出行,规格极高。
    昂热校长亲自赞助的专机,却没有说有什么高危任务的缘由。
    起因说来甚至有些好笑。
    芬格尔因为在燕京这几场的“协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划水抗刀——绩点居然奇蹟般地达標了。
    这留级了多年的废柴,终於迎来了他的毕业实习。
    地点定在樱国。
    於是乎,不知路小组里谁提议了一句,说既然燕京的事情都忙完了,不如大家一起去送他一程,顺便去樱国看看风景,散散心。
    这种听起来就像是公费旅游的荒谬提议。
    昂热听闻的时候,竟一下子就同意了。
    不仅批了专机,还大笔一挥包了全程。
    路明非记得很清楚。
    临行前,那位百岁老人坐在卡塞尔的校长办公桌后。
    双手托腮,金丝眼镜后的双眸含著深邃的光。
    “明非啊。”
    老人看著他,笑容意味深长。
    “你去见一见他处的风光。”
    “也是时候,让他们见见你的风采了。”
    路明非收回思绪,看著窗外那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云海。
    少年扯了扯嘴角,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风光吗?”
    “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
    “风风其华,灼灼而光。”
    樱国。
    某处幽静的日式院落。
    惊鹿蓄满了水,“啪”地一声敲击在青石上,清脆的声响在竹林间迴荡。
    黑袍和服的青年端坐在障子门前。
    黑色的刘海微微垂下,遮住了半边眼眸。
    他手里捏著白色的丝绢,正一丝不苟地擦拭著膝上那柄修长古雅的太刀。
    刀刃如一泓秋水,隱约可见刀茎处铭刻的古字:
    【蜘蛛山中凶祓夜伏】
    “他们要到了?”
    青年没有抬头,声色平淡。
    身侧,两名穿著黑色西装、神色精悍的男子微微躬身。
    “是,少主。”
    左侧的乌鸦低声回道,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忿,
    “听说那位的架子大得很。不走入境流程,不递拜帖,完全是一副游山玩水的做派。”
    青年看著刀刃上折射出的冷光,微微摇了摇头。
    “无妨。”
    他手腕微转,长刀“鏘”地一声,严丝合缝地归入黑色的漆木刀鞘中。
    青年抬起头,那张犹如大理石雕刻般线条分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我正好见识一下……”
    “这把劈开了燕京神魔的剑,
    “究竟是个如何样的....龙国风采。”
    ……
    某处幽深的神社之中。
    重重叠叠的鸟居向著山腰延伸,红漆斑驳,透著岁月的气息。
    四周寂静无人,只有风扫过飞檐的声音。
    红髮如瀑的少女,穿著宽大的红白巫女服,安静地盘坐於院落的木地板上。
    手里捏著一柄红白机的游戏手柄,屏幕上的小人刚刚跳进一个深坑,弹出了“game over”的字样。
    她没有再按重新开始。
    只是呆呆地看著屏幕。
    深玫瑰红色的眼睛清澈,而目光却无甚焦距。
    忽而。
    风过而来。
    院子里的古樱树沙沙作响,几片残存的樱瓣与枯黄的落叶在半空中交织飞舞,掠过她的鬢角。
    少女下意识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眸子望向天边。
    山雨欲来。
    天际原本堆积著厚重如铅的日暮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就在这时。
    那厚重的乌云之中,忽然毫无徵兆地裂开了几道缝隙。
    几缕灿烂夺目的天光,顺著那些裂缝倾泻而下,
    跨过重重山峦,越过鸟居的朱红。
    刚好,映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与宽大的巫女服上。
    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她澄澈瑰红的眸子里,倒映著那不可思议的天光。
    风吹过神社的庭院。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著。
    “……”
    ....
    ....
    风火连城旧梦,山川相繆前缘。
    莫嘆此生多风雨,且偷浮生半日閒。
    燕山云碎千秋辨,一剑婆娑断旧愁。
    今朝提锋渡沧海,且看...
    黑月今明,樱舞知命,提剑斩狂流。
    ——第三卷·《山川相繆,一晌贪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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