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
他伸手,在那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暗红长发上揉了一把。
“去吃好吃的。”
路明非伸手將她从草地上拉了起来。
又帮忙绘梨衣清理一下她身上粘上的草叶和落樱,
绘梨衣就站著不动,仰著小脸看他,任他施为,
不过到了要清理樱花的时候,她就会小声的和他说,
“樱..好看,留著。”
他也就留著,抬手帮她黏在腮边的碎发理好,
少年没有再看源稚生一眼,牵著绘梨衣,转身向著山下走去。
漫山的樱花在暮色中沙沙作响。
路明非背对著那个孤零零站在崖边的傢伙,隨意地挥了挥手,算作告別。
绘梨衣回过头。
少女单手举著那个写著【再见】的硬壳小本子,衝著源稚生轻轻晃了晃。
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过头,跟上了路明非的步伐。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渐渐没入林间。
“唰。”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单马尾的少女穿著深色风衣,静静地望著下方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就...这样吗?”
樱低声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有些清冷,
让家族最核心的兵器,就这样被一个来歷不明的异国人带走?
源稚生沉默了很久。
他从怀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柔和七星,点燃。
“当然不止是这样。”
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吐出一口白雾,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但眼下,只能先这样。”
那是能一剑切开源氏重工防爆外墙的怪物。
真要强留,这里大概会被血洗。
而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拦下那柄未出全力的墨剑。
“安排人手,全程监控他们的去向。”
源稚生看著远方,声色沉冷,
“不要靠近,不要惊动。只远距离匯报异动。”
“是。”樱低头领命。
源稚生夹著烟,目光深邃了几分。
“也许,女孩子长大了,就总是要出远门的。”
他的声音里透著一种难言的复杂与释然。
“谁也不想被关在笼子里,作为別人的武器过一辈子吧。”
他想起了过去那十次失败的离家出走。
“那个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就会因为不知道往哪边走而流著眼泪的女孩……”
“如今,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而且,有人牵著她的手,替她选了一条看起来不那么冰冷的路。
哪怕那个选择的前方,是一条谁也看不清的未知之路。
风吹落樱。
樱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少主那被疲惫与宿命压弯的脊背。
“少主。”
少女平淡的声色在风中响起,
“您,也希望有自己的选择吧?”
源稚生夹著烟的手猛地一顿。
菸灰簌簌落下。
他愣了愣。
脑海里闪过那个去法国天体海滩卖防晒油的不切实际的梦。
良久。
他將菸头按灭在手心里,掐成粉碎。
“嗯。”
淡淡一声回应,隨风而逝。
他转过身,
“走吧,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收拾。”
两人迎著渐暗的暮色,向著与那两人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去。
...
华灯初上,东京的夜市喧囂,霓虹璀璨。
路明非带著绘梨衣,大摇大摆地穿梭在灯火通明的街巷里。
按照“五目炒饭之神”亲笔写下的菜单。
他们去吃了鬼金棒的北海道拉麵。
红亮滚烫的浓汤端上来,绘梨衣被辣得眼眶微红,鼻尖冒汗。
但她却固执地捧著碗,一边被辣得直吐舌头,一边小口小口地喝著汤。
路明非就坐在对面,单手撑著下巴,一边笑著打趣,一边把冰水推到她手边。
吃饱喝足,两人又去打包了那份“有肉粒的披萨饼”。
然后就是夜市一路閒逛,看到什么想吃的就买什么,
路明非身后的公主殿下就一边抓著他的袖角,一边吃著小吃。
然后完全没有一点被整个樱国黑道通缉追杀的逃亡紧迫感。
两人拎著宵夜,又晃晃悠悠地回了家。
“因为接下来的旅行要稍微远一点点,所以要休息好。”
路明非是这么和她说的。
落地窗外,依旧是繁华的东京夜景,
而彼时正在玄关处换鞋的绘梨衣,眼睛亮晶晶的,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趿拉著拖鞋,头顶著小黄鸭,小脚噠噠噠地跑进了浴室。
不多时。
水声停止。
浴室门被推开,伴隨著一阵温热的白雾。
绘梨衣换上了舒適的白色居家睡衣,暗红色的长髮被吹得半干,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她没有回自己的臥室。
而是光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路小跑著来到了客厅。
路明非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罐可乐,看著电视机里播报的无聊夜间新闻。
身旁的沙发垫微微一陷。
才答应要好好休息的少女凑了过来。
双手抱著那本精装的绘本故事书。
她乖巧地坐在路明非旁边,身子轻轻地挨著他的胳膊。
然后,將那本画著勇者与恶龙的绘本,小心翼翼地递到他的面前。
那双清澈如水的暗红眸子,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著柔软的微光。
粉嫩的唇瓣微启。
少女的声音有些生涩,却非常的轻柔,
“明……”
她小声嘟囔著,带著几分依赖的恳求。
“我……想再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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