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阴影瞬间遮蔽了头顶的微光。
狂暴的水压隨著巨鯊的逼近骤然剧增。
路明非站在原地,黑袍在海水中微微拂动,连退半步的打算都没有。
“师弟,小心。”楚子航下意识过来。
零也第一时间落在路明非身侧。
“嗯。”路明非点了点头。
却见他並没有像以前那样第一时间去拔背后那柄沉重无光的墨剑。
深渊之下,前路未卜。
为了保存体力,现在还不是肆意挥剑的时候,
何况是对付一头畜生罢了。
“咔噠。”
一把大口径的重型手枪滑入掌心。
日蚀!
而路明非连【界视】都没有刻意催动。
纯粹的肌肉记忆与满级射击天赋。
抬手,扣动扳机。
深海之中,只有枪膛內沉闷的机械爆音。
特製的炼金弹头撕裂了粘稠的海水,拖著长长的白色空腔尾跡,悍然没入巨鯊的下顎。
哪怕在水下八千米。
这把经过阿卡杜拉所长魔改的凶器,水下的表现依旧堪称完美,动能未减分毫。
巨鯊吃痛,庞大的身躯在水流中剧烈翻滚。
但它並未退却,反而被血腥味激起了深海凶物的狂性。
“砰!砰!砰!”
侧翼。
愷撒单手持枪,沙漠之鹰的特製水下弹头倾泻而出。
楚子航也同样拔出了配枪。
夏弥和苏晓檣也纷纷抬起武器。
源稚生和樱也同样如此,
因为路明非没有用言灵,所以没有人动用言灵。
纯粹凭藉著怪物般的神经反应和肌肉记忆,交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火力网。
反倒是负责殿后的杨楼师兄和赵问二人见此情形,有几分无奈和尷尬,
因为他们没有配枪,当然是热武器的枪的习惯,
所以负责殿后的反而帮不上忙。
却见那密密麻麻的子弹精准地避开了巨鯊坚硬的骨板,全数没入它的鳃裂与脆弱的软组织。
血花在海水中大片绽放。
巨鯊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
生物的求生本能终究战胜了龙血的暴戾。
它猛地甩动钢铁般的尾鰭,搅起一阵浑浊的暗流,狼狈地拖著残躯向黑暗深处仓皇逃窜。
前方。
越师傅停下了脚步。
老头子听到了后方水流的剧烈异动,眉头一皱。
双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两把古刀刀柄上,刚准备转身回援。
却见那浑浊的暗流散去。
黑袍少年单手转著那把沉重的手枪,领著一群年轻人,毫髮无损、步履轻鬆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比起击退一头深海巨兽,更像是隨手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越师傅愣了愣。
这群小怪物的从容与默契,让他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头子都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然而。
就在他目光越过路明非等人的头顶时。
老头子的瞳孔忽然一滯,
头顶上方,那片原本如晚霞般绚烂的水域,忽然彻底暗了下来。
一尊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
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悬浮在了路小组的上方。
遮天蔽日。
粗壮如老树的触手在海水中狂舞,吸盘上长满了剃刀般的倒刺。
那是刚才混战中的另一头霸主,
巨型霸王乌贼。
它並没有离开,而是借著巨鯊败退的掩护,幽灵般出现在了眾人的正上方!
“小心,你们头上……”
越师傅示警的吼声刚衝到喉咙,才挤出一个字。
“咔噠。”
清脆的枪机上膛声。
路明非依旧单手插兜,漫步往前,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將那把名为“日蚀”的重型手枪,枪口朝右,
越过自己的肩膀。
指向那片遮天蔽日的黑暗。
眼底,那一道赤金的流火骤然燃起一闪而过,
扣动扳机。
“砰。”
一声轻淡的闷响。
在这漆黑的深海中,这一枪显得如此单薄,如此微不足道。
但就是这一颗子弹。
在脱离枪膛的瞬间。
【言灵·风王之瞳】,抹除了深海恐怖的水阻,赋予其超越音速的初动能。
【言灵·雷池】,狂暴的雷霆之力压缩在弹头,化作撕裂一切的电芒。
【言灵·君焰】,极致的炽烈火元素在弹壳內坍缩、蛰伏。
【言灵·雪芒】,极寒的冰霜之力紧隨其后,与君焰形成致命的冰火两重天。
最后。
【言灵·圣裁!】。
代表著神罚的因果律,代表著必中的命运权柄,
无声地烙印其上。
那颗子弹在深海中骤然而出,以一种完全违背了流体力学与物理法则的诡异轨跡。
在海水中划出一道曲折、跳跃、不可思议的弧线。
像是长了眼睛的死神。
在触手的缝隙与暗流中穿梭、折射、跳跃。
绕过了那几条狂舞的粗壮触手,穿透了那层厚厚的、如铁甲般的角质层。
以一种绝对不可能击中的刁钻角度,
“砰——!”
子弹焰火的流光,好似划破海与天,一线而过,
直直没入巨大乌贼最核心、最致命的神经中枢。
绝对命中的圣裁。
下一瞬。
深海之中,爆发出一场无声的湮灭。
极致的高温与绝对的零度同时在巨兽体內炸开,狂暴的雷霆顺著它的神经末梢瞬间摧毁了所有的生机。
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那尊犹如神魔般的庞然大物,僵死在半空。
紧接著,墨绿色的血液混杂著暗红的龙血,从它的体內喷涌而出。
在深海的重压下,並没有立刻被海流衝散。
而是在幽暗的水中,犹如一泼浓墨重彩的水墨画。
在眾人的头顶,缓缓、悽美地晕染开来。
路明非隨手转了个枪花,將日蚀插回枪套。
他看著对面张大嘴巴、僵在原地的越师傅,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大叔。”
“带路吧。”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