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钓鱼,你把刑侦大队钓立功了 - 第303章 你们人类以前爱抽我的血,现在轮到我给你打一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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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也心臟跳得很快。
    不是怕。
    主要是激动。
    还有一种荒唐到离谱的荒诞感。
    自己被地震卷进地下黑水潭,差点摔成一锅肉汤,然后躺在这儿,以一种“快死但还没完全死”的状態,跟白鱘一家子搞上了线下见面会。
    想到这里,陈也忽然心头一动。
    等等。
    自己好像还有个叫【初级万物亲和】技能!
    这玩意儿之前更多时候都像个气氛组。
    跟狗能稍微顺一点,跟鸟能稍微近一点,跟招財那种本来就邪性的玩意儿用起来倒是挺好使。
    可对鱼......尤其是对白鱘这种级別的存在。
    到底有没有用,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毕竟以前他遇到的鱼类互动,大多数都停留在“鱼不太怕他”或者“鱼愿意靠近一点”的程度。
    但事到如今,也没別的办法。
    他现在四肢半废,原路大概率塌了,往上游也游不动。
    眼前唯一能称得上“活路”的,反而就是这群看起来不太想马上吃他的白鱘。
    陈也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强行让自己表情別太像个神经病,然后对著前方那条最大的白鱘,儘量在心里释放出一种……温和、无害、友善、不想当场红烧你的情绪。
    “那个……”
    “你好?”
    黑水无声。
    对方没反应。
    陈也心里一沉。
    果然。
    还是自己想太多了。
    人家是白鱘,不是能陪你嘮嗑的楼下大爷。
    结果就在下一秒。
    一股像隔著厚厚水层和漫长年代传来的念头,忽然在他脑海里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也很断续。
    像一个很多年没开过机的老式收音机。
    “……人?”
    陈也整个人猛地一僵。
    臥槽。
    真通了?!
    他差点没当场在水里表演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
    那道念头又慢慢传了过来,依旧模糊、依旧不成体系,像是对方也不太习惯这种交流方式。
    “人……”
    “你……要死了吗?”
    陈也:“……”
    一上来就这么直白吗?
    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骂人。
    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回了一句:
    “还没。”
    “但快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条最大的白鱘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才又慢慢给出反馈。
    “噢。”
    “那……我们走?”
    陈也:“……”
    不是。
    姐们。
    你这待客之道是不是有点太写实了?
    你至少客套一下啊!
    比如说点“那你加油”“祝你好运”“一路走好但別死我家门口”之类的场面话。
    你这一句“那我们走”,听起来像极了看见有人倒在自家门口,先討论要不要换条路游过去的冷漠邻居。
    陈也硬是被她这句整得胸口一堵,差点连濒死感都冲淡了三分。
    “先別走!”
    白鱘微微摆尾,似乎有些不解。
    陈也赶紧组织语言。
    “我想问一下……”
    “这里还有没有別的路,能出去?”
    这一次,那道意识停顿得更久。
    很明显。
    “路”这种概念,对它而言有点陌生。
    果然,几秒后,对方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路……是什么?”
    陈也脑子都快木了。
    很好。
    跨物种沟通的第一难点出现了。
    “就是……能游到外面去的地方。”
    “不是这里。”
    “是上面,或者別的地方,能出去的水。”
    这次,对方似乎终於理解了。
    “噢。”
    “有的,兄弟。”
    说完,那条最大的白鱘转身就走。
    游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
    陈也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
    你倒是带我啊!
    他眼睁睁看著对方那修长的白影慢慢滑进黑水深处,只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希望,也跟著一起游走了。
    “不是……”
    “姐们……”
    “我还在这儿呢……”
    可惜,对方已经没影了。
    地下水潭重新恢復安静。
    只剩旁边几条稍小一些的白鱘还在附近慢慢打转,时不时从他身边滑过去,像几个围观热闹但又不发表意见的亲戚。
    陈也沉默了。
    这一刻,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很多跨物种交流最后都容易失败了。
    不是沟通不上。
    是对方虽然听懂了,但执行逻辑跟你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你说“有路吗”。
    它说“有”。
    你以为下一步是“我带你去”。
    结果人家理解的是“你问的我答完了,那我走了”。
    这就很崩溃。
    陈也漂在水面上,越想越绝望。
    他现在这状態,別说自己跟过去,他连原地翻个面都费劲。真让那条白鱘这么游没了,自己大概率只能继续在这儿当一块高端人形浮漂。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乾脆装死,等命运安排的时候......
    哗。
    前方水面又轻轻动了一下。
    那条最大的白鱘,居然又游回来了。
    它比刚才靠得更近了一些,脑袋微微偏著,像在观察什么奇怪现象。
    那道模糊的念头再次传进陈也脑海。
    “人。”
    “你不去吗?”
    陈也差点被这一句整破防。
    敢情她刚才不是单纯走了。
    她是去前面等自己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这两脚兽没跟上,所以又回来问一句“你怎么不走”。
    这逻辑放在鱼的世界里,非常合理。
    可放在陈也这里,就很想哭。
    “我……”
    “我受伤了。”
    “动不了。”
    为了让对方更好理解,他还努力往脑子里补了几个极其简陋的意象。
    比如自己断掉的骨头。
    比如四肢发不出力。
    比如一块木头漂在水里,想走但走不了。
    好在这次,对方似乎真听懂了。
    它绕著陈也慢慢游了两圈。
    很近。
    近到陈也已经能借著头灯残余的微弱光线,看清它身上一些细节。
    那层皮肤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银白,更接近一种在黑水里显得格外冷冽的灰白色,局部还有很浅的旧痕。修长的吻部前端微微下探,靠近他的时候,居然给人一种很奇妙的压迫感。
    陈也被它绕得有点发毛。
    “那个……”
    “你別突然咬我啊。”
    这话刚在心里说完。
    下一秒。
    那条白鱘居然真地微微张开了嘴。
    陈也:“???”
    臥槽?!
    你是能听懂还是纯巧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条白鱘脑袋一摆,直接朝著他下半身靠了过来。
    准確地说——
    朝著他屁股。
    陈也眼睛都睁大了。
    “等等!等......”
    噗嗤!
    一阵尖锐而又奇异的刺痛,瞬间从臀部炸开!
    那感觉非常难以描述。
    不像被大型猛兽撕咬,因为它没真想把肉撕下来。
    也不像单纯扎针,因为那一口下来的力度相当扎实。
    更像有人拿著一排带倒鉤的小针头,对著你屁股来了一记高配版肌肉注射。
    “臥槽!!!”
    陈也整个人差点原地弹起来。
    要不是四肢实在没劲,他这一嗓子都能把整个地下洞腔喊出回声。
    太猝不及防了!
    太侮辱人了!
    而且还是屁股!
    为什么偏偏是屁股?!
    “你你你......”
    “你干什么!!”
    那条白鱘却没退开,只是静静看著他。
    陈也刚想继续骂,忽然就愣住了。
    因为那股剧痛过去后,从被咬中的位置开始,竟然迅速泛起一阵细微和酥麻的感觉。
    先是屁股。
    然后是后腰。
    再往上,沿著脊背和肋侧慢慢铺开。
    再接著,四肢深处那种像被生生撕裂的剧痛,居然在这阵麻意覆盖下,明显减弱了。
    不是痊癒。
    伤还在。
    但那种几乎让他连意识都发虚的剧烈痛感,被硬生生压下去了。
    像有人给他打了一针麻醉。
    陈也呆了两秒。
    然后试探著动了一下手指。
    能动。
    再动一下小臂。
    也能动。
    腿部依旧沉,但已经不再是彻底失联的状態了。
    他甚至能艰难地蜷一下膝。
    “……臥槽。”
    “真有用?!”
    陈也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虽然还是狼狈得像刚被水鬼醃过,但眼里那点快熄掉的光,是真的重新亮起来了。
    他转过头,盯著那条白鱘,神情复杂得一塌糊涂。
    “厉害啊,姐们……”
    “你这是什么路数?”
    “水下生物急救针?”
    “野生版止痛泵?”
    那条白鱘似乎不太习惯被他这么热烈地夸,脑海里传来的波动都比刚才乱了一点。
    “小……小意思。”
    停了停。
    它又慢慢传来一段更破碎的念头。
    “很久……”
    “很久以前……”
    “你们人……喜欢抽我的血……”
    “很疼。”
    陈也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了。
    抽血。
    人类。
    很久以前。
    再加上水底下那间实验室、还有那根装著未知液体的密封管。
    原本还有些零散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都串到了一起。
    想到这里,陈也胸口忽然有些堵。
    他抬头看著眼前那条最大的白鱘,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它?
    它未必需要。
    同情它?
    也显得很轻飘。
    说到底,自己只是刚闯进来的人类。
    而对它来说,人类这个群体留下的印象,大概率不会太好。
    那条白鱘似乎也没打算深聊,只是又轻轻碰来一道念头。
    “现在。”
    “你能动了吗?”
    陈也缓缓吐出一口气。
    “能一点了。”
    “起码没刚才那么像尸体了。”
    说完这句,他试著收了收腿,又用手往旁边拨了一下水。
    虽然动作依旧僵硬,且每一下都伴隨著明显的不適,但至少已经恢復到了基本可控的程度。
    活路,真的回来了。
    他顿时精神一振。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研究这地方过去发生了什么,也不是现场破解那间实验室的歷史谜团。
    而是先出去。
    活著出去,才有资格把真相带上去。
    “姐们。”
    陈也重新看向那条最大的白鱘,语气难得认真。
    “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出口,行不行?”
    那条白鱘没立刻回应。
    只是微微摆尾,转过了半个身位。
    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算默认了。
    陈也哪敢犹豫。
    他现在这状態,自己游肯定跟不上,只能採用最朴素的办法——抱大腿。
    哦不对。
    准確点说,是抱大鱼。
    他咬著牙,努力调整姿势,一点点朝那条白鱘挪过去。
    过程相当狼狈。
    像一个刚学会康復训练的伤残人士,在水里艰难追公交。
    好在对方没嫌弃,还特意放慢了些速度,保持在他能碰到的距离。
    陈也终於伸出双手,艰难地抱住了它背侧靠后的部位。
    入手的触感很奇妙。
    不是想像中的滑腻。
    而是一种坚韧、紧实、带著水流温度的力量感。
    那条白鱘体型很大,背部起伏平缓,陈也趴上去之后,勉强能靠双臂和身体重量稳住自己。
    “得罪了。”
    “这辈子第一次骑白鱘,没经验。”
    他刚在心里说完。
    下一秒。
    那条白鱘尾部轻轻一摆。
    整条鱼就带著他,悄无声息地滑了出去。
    没有猛衝。
    没有夸张的推背感。
    可那种在黑水里平稳前行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后面还有几条白影跟著,一前一后,像一支沉默而古老的护送队伍。
    他趴在白鱘背上,心里升起一种荒诞的踏实感。
    前方黑水依旧深不见底。
    可这一次,他不再像刚才那样,漂在水里等死。
    因为他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或者说,不是孤零零一个生物。
    在这片被遗忘的地下黑水里,有一群白鱘。
    而其中最大的一条,正在带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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