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笼罩在铁锈与海水的气味里,肃杀的风拂过海面掀起层层涟漪。
货柜投影下有稜角分明的黑影,那是稀疏的启明星之光在地面切割出的痕跡。
威尔逊,不,现在或许应该称他为金並了。
金並脱下外套,递给身后的司机:“说实话,我真的不太懂你们这些英雄的想法。为了和自己没有半分利益的人拼命,能得到什么?”
白衬衫的袖子被他挽至肘部,露出的小臂粗壮如橡木,他向前迈步,皮鞋底敲打水泥地面,发出篤篤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不是一个喜欢使用暴力的人,我从小就在充满暴力的环境下长大,我比谁都清楚暴力会带来什么样的危害……但,我很擅长使用暴力。”
夜魔侠摘下耳机,將伯顿挡在身后,重心下沉,进入临战状態:“查理,跑远一点,这次我顾不上你。”
伯顿连连点头跑向另一边,將战场留给了金並和夜魔侠。
夜魔侠的感知网瞬间铺开——
司机平稳的心跳,远处海鸥的振翅,以及面前这个男人体內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肌肉纤维绷紧的摩擦。
他不是第一次见金並了,彼得和对方交手的那一次他也在,他很清楚这个男人有著多么可怕的破坏力。
“威尔逊·菲斯克,法尔科內家族最厉害的清道夫,据说有著能一拳打碎混凝土墙的力量。”
金並嘴角一勾,不说话,而是直接行动。
金並没有进行助跑,只是骤然蹬地,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之不相称的速度,右拳撕裂空气,炸出一声音爆,直取夜魔侠面门。
夜魔侠偏头,拳风擦过耳畔,发出咻的尖啸,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当即旋身,抽出腰间短棍组合成一根长杖,点向金並肋下。
夜魔侠很清楚,比拼力量他绝不会是金並的对手,而在速度和爆发力上他也不会占据多少优势,金並看似笨重实则敏捷灵活,他唯一的依仗便是多年来苦练的格斗技巧。
这一击本是虚招,目的在於逼迫金並躲闪,可他万万没想到金並居然面对他的攻击不闪不避,选择用身体硬接。
金並的肌肉在杖尖接触到自己的瞬间骤然绷紧,夜魔侠的手杖戳中的触感如同击中了一个厚重无比的卡车轮胎,竟被反弹了回来。
这种打击感让夜魔侠立刻意识到了不妙,可已经来不及了,金並左臂肌肉暴涨,左勾拳!
情急之下,夜魔侠已经没有了闪避余地,金並这一拳抓住了他出招的破绽,夜魔侠只能选择曲臂格挡,咬紧牙关、绷紧肌肉硬接这一拳。
砰!!
衝击力震得他小臂发麻,脚下不住犁地后退,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黑线,这是他鞋底被快速磨损留下的痕跡。
夜魔侠猛然抬头,心中震惊不已。
好强的力量!好快的拳头!这就是法尔科內家族第一打手的实力吗?
彼得竟然能跟这样的怪物周旋,真是个了不得的小子!
金並也在凝视著夜魔侠,通过刚才简单的一次交手他已经大致有了对夜魔侠实力的判断。
或许在力量上夜魔侠不如那个自称螃蟹侠的小子强,但他的战斗经验和技巧都异常成熟,这是一个天生的战士。
没错,就是战士,和我一样有著天生为了战斗而生的身体。
但,我更强,因为我是——金並!
“查理·伯顿不过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目击者,犯得著让法尔科內把你派来吗?”
“哼,你什么也不明白,就连自己要保护的人是谁都不清楚。夜魔侠,如果你只会凭著不足为道的正义感行事,那你永远都贏不了。”
“能不能贏,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就彻底让你明白什么是绝对力量的差距。”
呜——
远处油轮的汽笛声低沉悠长,像是在宣告第二回合的开始。
这一次金並和夜魔侠不约而同向著对方衝去。
金並展开粗大的双臂,试图擒抱夜魔侠,他很擅长发挥自身力量的优势,一旦被他擒抱住,就只能被他一点点挤碎內臟和骨头。
夜魔侠深知不可力敌,身子突然一矮,利用自己的体型避过擒抱,钻入金並中门空档,手杖一转横扫膝窝。
金並反应极快,提膝撞开手杖,化掌为拳猛然挥出,夜魔侠立即收招后仰,拳头擦过鼻尖的那股劲风几乎叫他无法呼吸。
夜魔侠屏住內息,脚下鞋底摩擦地面,再次切入金並內圈,转攻上盘,肘击咽喉——喝哈!
金並瞳孔一缩,这一次他终於不能再用身体硬接夜魔侠的出招了,即便他的身体再强大,也是会有致命弱点的,咽喉这种部位如果遭受重创,同样会让他处境危险。
金並抬手封挡,另一只手同步行动抓住夜魔侠的肩头,五指遽然收紧——哼嗯!
夜魔侠身上的布料发出开裂的呻吟,骨骼承受压力,剧烈的疼痛如电流般穿过他的身体。
但越是穷途末路,越是要势如破竹!
夜魔侠在危急时刻,放弃一切防守,猛地拧腰,手杖末端对准金並面孔,手杖重新分离成两截短棍,尾部的短棍如炮弹般射向金並面门,只戳他眼窝。
这玉石俱焚的一击让金並勃然大怒,但也不得不鬆手后撤,避开短棍弹射。
两人分开三步,一左一右重整架势。
夜魔侠的呼吸已见急促,肩头残留著深入骨髓的灼痛。
金並甩了甩手腕,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脸上浮现起一抹狞笑:“现在我有些明白你为什么叫夜魔侠了,我发现我们有些共同点。”
夜魔侠趁著这个机会调整呼吸,刚才的交手他根本没占到任何便宜,甚至可以说金並全程占据了压倒性的上风,他已经被逼得使出同归於尽的招数了,而对方却依旧进退自如,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我和你没有任何共同点,罪犯。”
但说归说,夜魔侠却发现金並好像一直都在衡量著什么,每一击都留有余力,像猫在拨弄猎物。
他突然想起彼得和金並在仓库里的一战,那个时候金並同样没有对彼得下死手,这很不寻常。
一丝疑虑划过夜魔侠的心头,还未细想,下一刻攻击再至,金並的重拳直扑面门,战斗再开!
就在夜魔侠鏖战之时,布鲁斯终於从教父这里得到了关键情报。
“以利亚是个颇有想法的年轻人,吉安尼確实委屈了这个孩子。”
“你的想法太简单了,无非就是想通过以利亚来寻找我的弱点,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太年轻了。”
“罢了,终究不试试你也不会死心。”
教父將一张照片放在了桌上,嘆息一声后站起身,向著门外走去:“年纪大,不如你们年轻人身体好,被你熬了这么一夜实在吃不消,我得回去休息了,就不送你了。”
教父离开后,布鲁斯站起身来到教父先前的座位旁,低头看向桌上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面相隨和的男人,白人、禿顶、戴眼镜、四十多岁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普普通通的……中学教师。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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