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皇都。
紫宸殿前已是焦土炼狱。
血腥与魔气混杂的空气,浓稠得让人窒息。
李轩辕手持人皇鼎,金色的皇袍被鲜血浸透成暗红色,他像一尊即將崩塌的神像,依靠最后的意志屹立不倒。
他身上的皇道龙气,已黯淡欲熄。
那尊尸骸缝合的万丈魔帝,每一次挥拳都让大地哀鸣。
九尊气息各异的狼族古帝,则如同盘旋在尸体上空的禿鷲,眼神中满是戏謔与残忍,封死了他所有的生路。
十尊帝境!
这是足以將人族从歷史中彻底抹去的绝望力量。
“李轩辕,结束了。”
啸月天狼老祖的声音带著胜券在握的傲慢。
“你的龙正在东境被神明缠住,回不来了。”
“你人族,再无一个能战之辈!”
“认命吧,本帝,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九尊狼帝的威压如同实质的苍穹,缓缓下压。
下方无数人族將士被压得骨骼作响,却依旧挣扎著抬起头,用赤红的眼睛怒视著天空的仇敌。
绝望,是无声的瘟疫。
白景与李长风相互搀扶,燃尽本源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
夏幼楚脸色白得透明,逆转魔功的代价正疯狂反噬著她的生机,她握著长枪的手在不住地颤抖。
她望著被围困的李轩辕,望著这片即將沦陷的土地,一股彻骨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这一世,依旧是这个结局?
就在所有人的心沉入无底深渊的时刻。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啪!”
一声清脆的响木声。
这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盖过了魔帝的嘶吼,压下了狼帝的狂笑,清晰地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混乱的战场,竟因此出现了诡异的一瞬寂静。
所有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声音的源头。
观星塔的废墟之顶。
不知何时,坐著一个青衫客。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手中拿著一块惊堂木,面前摆著一张小案几。
一杯清茶,热气裊裊。
一碟茴香豆,青翠欲滴。
他不像身处血肉磨坊,倒像是在江南的某个茶楼里,准备开嗓。
“这位狼帝,此言,未免太过武断。”
青衫客抿了口茶,慢条斯理地望向天空中的啸月天狼老祖,嘴角噙著一抹淡笑。
“谁告诉你,我人族……再无能战之辈?”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一个说书的?
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公然挑衅九尊狼帝?
“哪来的虫子,找死!”
啸月天狼老祖眼皮都懒得抬,一个念头扫过。
磅礴的帝威化作无形的山岳,朝著观星塔顶轰然压下!
足以將那片废墟连同那个不知死活的说书人,一同碾成最微小的尘埃!
然而,青衫客神色不变。
他只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惊堂木。
“啪!”
又是一声。
“话说这方天地,有神高居九天,有魔深潜九幽,有妖盘踞四海。”
“看似人族最弱,如风中之烛,雨中之萍。”
“殊不知……”
“天不生我人族,万古如长夜!”
“今日,贫道便说上一段……”
“《剑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
那足以碾碎山川的帝威,在距离青衫客头顶三尺之处,骤然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
“嗯?!”
啸月天狼老祖的狼眼豁然睁开,绿光爆射!
它的力量,被化解了!
不是被击溃,而是被一种它无法理解的“理”,给抹去了!
言出,法隨!
“你到底是谁?!”
啸月天狼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贫道,萧辰。”
青衫客微微一笑。
“一个说书的。”
话音刚落。
皇都最破败的角落里,一个浑身酒气的醉汉,提著个破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
他打了个酒嗝,醉眼朦朧地看了一眼天空,抱怨道:
“老萧,你这臭毛病就不能改改?每次动手前都得说一段,不嫌耽误喝酒吗?”
说著,他从腰间抽出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翠绿的竹枝。
“你不懂,”萧辰白了他一眼,“这叫气势,叫风骨。我若不说书,你这剑,便没了魂。”
“歪理。”
酒鬼撇撇嘴,提著那根竹枝,一步踏出。
下一步,已在半空。
再一步,便到了紫宸殿上空,与那十尊帝境遥遥相对。
“一个说书的,一个要饭的,你人族真是无人了!”一尊狼帝讥笑道。
酒鬼没理它。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竹枝。
然后,对著那尊最囂张的狼帝,轻轻一划。
一道淡青色的光痕,如春风拂柳,一闪而逝。
那尊狼帝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接著,血线蔓延,它的整个帝躯,连同它的神魂,都在那道看似温柔的青光中被悄无声息地湮灭。
一尊元帝,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全场,死寂。
剩下的八尊狼帝,连同那尊魔帝,动作都僵住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它们全身的毛髮都倒竖起来!
“现在,”酒鬼晃了晃手中的竹枝,醉眼扫过剩下的八尊狼帝,淡淡开口。
“你们,谁想先死?”
“又或者……”
“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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