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误我 - 第179章 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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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9章 相处
    天微微亮的时候,外头颳风,呼呼地往崖洞里灌。
    沈堂凇睡得迷迷糊糊,觉得冷,无意识地往旁边热源靠。先是胳膊挨过去,接著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萧容与其实醒了有一会儿了。他睁著眼,看著洞顶渗水的石缝,听著外头的风声和海浪声。怀里忽然就多了个人,他身体僵了僵,低头看。
    沈堂凇侧著身,脸埋在他肩窝那儿,呼吸匀长,喷出的热气拂过他脖颈。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他腰上,攥著他衣角。
    萧容与没敢乱动,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他看著沈堂凇睡著的脸,离得近,能看清他眼皮底下轻微的跳动,还有鼻尖上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灰。
    他抬起没被压著的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停,最后轻轻落下去,拂开沈堂凇额前散乱的头髮。
    沈堂凇在梦里哼了一声,往他怀里又拱了拱,额头抵著他下巴。头髮蹭得他下巴有点痒。
    萧容与喉结动了动,手臂收紧了些,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抱著怀里人又睡了过去。
    外头天色一点点亮起来,光从洞口藤蔓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沈堂凇觉得暖和,睡得更沉。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裹在很厚的被子里,被子里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蹭了蹭,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他就醒了。
    先是感觉到暖,然后感觉到紧。有什么东西环著他,沉沉的。他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
    视线先是对上一片墨色的衣料,再往上,是凸起的喉结,线条清晰的下頜。再往上,是闭著的眼睛,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子。
    沈堂凇脑子空白了几秒。
    然后他猛地往后一挣。
    没挣开。那条胳膊还横在他腰上,箍得挺紧的。
    他这一动,萧容与也醒了,眼皮掀开,看向他。
    两人离得太近,鼻尖几乎要碰上。沈堂凇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小小的,带著惊慌。
    “老、老爷……”沈堂凇舌头打结,手抵在萧容与胸口,想推开,又不敢用力,“我……我怎么……”
    萧容与只是看著他不说话,眼神还有点刚醒的迷糊,慢慢才清明起来。他手臂微微鬆了松,但又没完全拿开。
    “你怕冷,自己靠过来的。”萧容与开口,声音是刚醒的沙哑。解释得很简单,手臂依然没鬆开,“我怕你冻著,就这么睡了。”
    沈堂凇脑子嗡嗡的。他隱约记得昨晚是有点冷,可……可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他想挣开,可萧容与的手臂像铁箍似的,他挣了两下就不敢挣动了,他怕以上犯下,冒犯了皇帝。
    “松、鬆手……”他脸红了,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
    萧容与低头看他,能看见他通红的耳垂,还有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睫毛。他目光沉沉的看了几秒慢慢抬起了手臂。
    沈堂凇立刻连滚带爬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手脚並用地爬到火堆另一边,离他远远的。动作太大,扯到了脚上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
    “脚还疼?”萧容与坐起来,问他。
    “不、不疼!”沈堂凇赶紧说,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睡皱的衣裳,头都不敢抬。
    萧容与见状没再说什么,起身走到洞口,拨开藤蔓往外看了看。天已经大亮了,外头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声和海浪声。
    “那些人应该走了。”他说,转身走回来,在沈堂凇对面坐下,“能动吗?我们得回去了。”
    沈堂凇点点头,撑著地想站起来。脚板一沾地,有点儿钝疼,因为昨夜跑的太久,大腿酸胀难受,然后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萧容与皱眉,走过来蹲下,不由分说地撩起他裤腿看了看。脚没有肿起来,不过那白皙细腻的小腿上有著些淤青,看著老严重了。
    萧容与皱了皱眉,动作自然的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干什么?”沈堂凇看著他动作。
    萧容与回头示意:“上来,我背你。”
    “不行!”沈堂凇立刻拒绝,“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屁。”萧容与转头瞪他,“照你这走法,天黑都回不去。上来,別磨蹭。”
    沈堂凇还想拒绝,萧容与已经不耐烦了,直接抓过他胳膊往背上一带。沈堂凇没防备,整个人趴在了他背上。
    “抱紧了。”萧容与说,两手托住他腿,站了起来。
    沈堂凇嚇得赶紧搂住他脖子。萧容与背著他走出山洞,外头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
    “老爷,我真能自己走……”沈堂凇还在挣扎。
    “闭嘴。”萧容与说,背著他往村子方向走,“再废话把你扔这儿。”
    沈堂凇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趴著。萧容与的背很宽,走得也稳。他能听见萧容与沉稳有力的心跳。
    二人之间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沈堂凇把脸埋在萧容与肩上,闻著他身上的味道,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了昨晚萧容与说要他当国师的话,想起了史书上那句“国师病歿,帝慟甚”,想起了刚才醒来时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
    越想越乱。
    “老爷。”他忽然小声开口。
    “嗯?”
    “国师的事……您能別再说这事了吗?”沈堂凇声音闷闷的,“我真当不了。”
    萧容与脚步不停,只问:“为什么当不了?”
    “我……我命不好。”沈堂凇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算命的说我福薄,担不起大任。”
    萧容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行,先不提了。”他说。
    沈堂凇鬆了口气,可心里那点儿不安却没散。他总觉得,萧容与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两人又走了一段,前面传来马蹄声。很快,几匹马出现在视线里,是贺阑川带人找来了。
    “老爷!沈先生!”贺阑川看见萧容与背著沈堂凇,见怪不怪的立刻下马跑过来,“你们没事吧?”
    “没事。”萧容与把沈堂凇放下,对贺阑川道,“於三爷呢?找到了吗?”
    贺阑川摇头:“没找到。海里捞上来一具尸体,看衣著像是渔村的,但脸被鱼啃烂了,认不出是不是於三爷。我们在附近搜了一夜,只抓到两个落单的黑衣人,已经押回去了。”
    萧容与脸色沉了沉:“先回去再说。”
    贺阑川牵过马来,萧容与先上马,又把沈堂凇拉上去。这次沈堂凇学乖了,老老实实坐在萧容与身前。
    一行人骑马往回赶。山路崎嶇,马癲的沈堂凇大腿根也开始泛疼,额头上也微微冒汗。萧容与察觉了,手臂收了收,把他圈得更紧些。
    “忍忍,快到了。”他在沈堂凇耳边说。
    沈堂凇点点头,咬牙忍著。
    回到客寓,常平早就备好了热水和伤药。沈堂凇被扶进屋里,萧容与亲自给他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这两天多休息,不要乱动。”萧容与包扎完,叮嘱道。
    “嗯。”沈堂凇应了,看著萧容与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觉得不妥。
    萧容与收拾好东西,在床边坐下,看著他:“昨日寻於三爷,我不该带你去的。”
    沈堂凇摇头,安慰了句:“能陪陛下出生入死,也蛮荣幸的。”
    “先生,你这嘴,怎么与宋昭那廝学得一模一样了!”萧容与听懂了话里头的安慰,伸手揉了揉沈堂凇的头髮。
    沈堂凇看著他,忽然问:“老爷,您为什么非要查这个案子?让宋相他们查不行吗?您亲自来,太危险了。”
    萧容与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朕坐在金鑾殿上听奏报,和站在这里看百姓怎么活,是两回事。”
    他嘆了口气又说:“而且,我不来,有些人不会慌。他们不慌,就不会露出马脚。”
    沈堂凇“嗯”了句。
    “那……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於三爷虽然生死不明,但他说的信息很重要。”萧容与道,“驼背屿与黑沙子滩,只要船还在,就能抓现行。”
    正说著,外头有人敲门。是贺阑川。
    “老爷,沈先生,”贺阑川进来,脸色不太好,“刚收到消息,林益民今天一早,带著家眷出城了,说是去寧波访友。”
    萧容与眼神一冷:“想跑?”
    “不像。”贺阑川摇头,“只带了女眷和几个贴身僕从,儿子、帐房、管家都没带。更像是……去避风头,或者,去安排后路。”
    萧容与沉思片刻,道:“盯紧寧波那边。还有,绍兴府衙那边有什么动静?”
    “知府今日在衙门,没什么动静。”贺阑川说,“但昨晚后半夜,有人看见刘师爷独自一人去了码头,到现在还没回来。”
    “刘师爷?”萧容与皱眉,去了码头那边,於三爷说的鬼船。
    他站起身,对贺阑川道:“加派人手,带人去黑沙子滩还有驼背屿,盯紧船只来往。还有,传令到宋昭那边,带兵马到绍兴。”
    “是。”贺阑川领命去了。
    屋里又剩下两人。
    “老爷,”沈堂凇轻声说,“您也歇会儿吧。”
    萧容与说“好”,没起身,目光在沈堂凇的脚上停了停,又问一遍:“真不疼?”
    “不疼。”沈堂凇摇头,怕他不信,还试著晃了晃腿脚,“您看,能动的。”
    萧容与见他真不疼,便转身出去了。將门轻轻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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