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花朝节。
广州城外三十里的白云山庄,平日里人跡罕至,今天却格外热闹。山庄的大门紧闭,周围的树林里,每隔几十步就藏著一个暗哨,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姜午阳带著五百步兵,驻扎在山庄后面的山头上。他手里握著短刀,站在最高的一棵松树下,目光落在山下的小路上。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带著人在这里守著了,连眼睛都没合过。
他心里清楚,这次要接的人有多重要。大帅特意吩咐过,不能出任何差错。要是人出了问题,別说他的脑袋,整个山字营都担待不起。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就在姜午阳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的时候,远处的小路上出现了三辆不起眼的马车。马车没有掛任何旗帜,车夫都是普通的百姓打扮,可他们的眼神却格外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姜午阳对著身后打了个手势,隱藏在树林里的士兵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刀,做好了战斗准备。
马车缓缓驶到山庄门口,停了下来。第一辆马车的车门打开,杨天淳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袍,脸上沾著不少尘土,看起来就像一个走南闯北的商人。
看到姜午阳从山上走下来,杨天淳微微点了点头,说:“人接回来了,一路平安。”
姜午阳鬆了口气,说:“杨叔辛苦了。大帅已经在里面等著了。”
杨天淳转身走到第二辆马车前,轻轻敲了敲车门,说:“姑娘,到地方了,下车吧。”
车门缓缓打开,一个穿著素色衣裙的年轻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只有十八岁,长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著一丝不安和惶恐。她就是同治皇帝的宠妃,婉容。
婉容扶著马车的扶手,小心翼翼地走下车。她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山庄,又看了看周围全副武装的士兵,心里更加紧张了。她不知道自己被带到这里来是福是祸,也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东南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在这时,赵明羽和如霜从山庄里走了出来。
婉容看到赵明羽,连忙低下头,屈膝行礼,说:“民女婉容,参见赵大人。”
赵明羽走上前,扶起她,说:“不用多礼。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用这么拘束。”
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点架子。婉容悬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如霜走上前,拉住婉容的手,笑著说:“妹妹一路辛苦了。我已经让人把房间收拾好了,跟我来吧。”
婉容看著如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如霜长得很美,气质也很温柔,就像亲姐姐一样。她点了点头,说:“谢谢姐姐。”
如霜带著婉容走进了山庄。山庄里面布置得十分雅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正是花朝节,开得奼紫嫣红,十分好看。
如霜把婉容带到了后院的一间厢房。房间里收拾得乾乾净净,床上铺著柔软的锦被,桌子上摆著新鲜的水果和点心。十几个细心的丫鬟和老妈子站在旁边,隨时等候吩咐。
“妹妹,你看这里还满意吗?” 如霜说,“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儘管跟我说,我让人立刻改。”
婉容知道如霜只是客气,像她这样的风尘女子,赵大帅想要多少有多少,如今让她过来,看中的当然不是她的美貌,而是腹中的胎儿。
但她本身没有多少见识,更不懂得什么天下的权柄之爭,眼下,自然是听之任之。
如霜拍了拍她的手,说:“你现在怀著身孕,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来。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婉容点了点头,说:“是...我知道了,姐姐。”
如霜又跟婉容聊了一会儿家常,问了问她路上的情况,还有身体的状况。得知婉容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如霜立刻让人去厨房准备饭菜,特意吩咐要做一些清淡易消化的。
等婉容安顿好之后,赵明羽和如霜来到了山庄的书房。
杨天淳已经在书房里等著了。他把一路上的情况,详细地向赵明羽做了匯报。
“大帅,我们这次走的是山西、河南、湖北这条线,避开了所有的官道和关卡。一路上换了八次马车,用了六个不同的身份,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杨天淳说,“慈禧那边好像还没有发现婉容不见了,皇宫里的守卫虽然比以前严了一些,但都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有仔细搜查。”
赵明羽点了点头,说:“做得好。杨叔,这次辛苦你了。”
杨天淳说:“为大帅办事,不辛苦。不过我在京城的时候,听到了一些消息。慈禧和奕訢正在秘密联繫不列顛和法兰西的公使,想要联合他们对付我们。他们还让荣禄在天津训练新军,据说已经招募了两万人了。”
赵明羽冷笑了一声,说:“就知道他们不会安分。联合西洋列强?他们也不想想,那些西洋人都是餵不饱的狼。荣禄训练新军?就凭那些八旗子弟,再怎么训练,也不是我们山字营的对手。”
如霜说:“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赵明羽说:“不用。他们现在还不敢跟我们翻脸。荣禄的新军没有三年时间,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西洋列强那边,他们只会坐山观虎斗,不会真的帮慈禧。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加快海军建设的速度。只要我们的铁甲舰下水了,谁也奈何不了我们。”
他顿了顿,又说:“婉容这边,就交给你了。一定要照顾好她和孩子。除了我们几个核心人物,任何人都不能见她。我会让姜午阳带著人在这里守著,二十四小时保护她的安全。”
如霜说:“放心吧,相公。我会亲自照顾好婉容妹妹的,不会让她出任何差错。对了,婉容的胎像很稳,大夫把脉说,估计是个男孩。”
赵明羽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说:“太好了。男孩就更好了,只要这个男孩出生,同治就彻底被我拿捏住了。”
如霜说:“那我们什么时候告诉同治?”
赵明羽说:“等婉容快生的时候再告诉他。现在先保密。要是让慈禧知道了,肯定会派人来抢孩子,闹得大家不寧,到时候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雷豹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说:“大帅,京城来的信。是送药的人带回来的,说是皇上给你的。”
赵明羽接过信,拆开看了看。信里,同治对他大加讚赏,说他是大清的忠臣,还加封他为太子少保,再赏双眼花翎和赐黄马褂一件。
赵明羽看完,隨手把信扔在桌子上,不屑地说:“这些玩意和虚衔,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他要是真有诚意,就把整个东南都封给我。”
雷豹说:“大帅,那我们要不要给皇帝回封信?”
赵明羽说:“回。就说谢主隆恩。我一定会尽心尽力为皇上办事,保卫大清的海防。让他按时吃药,好好养身体。”
雷豹点了点头,说:“好,我这就去让人写回信。”
说完,他转身跑了出去。
杨天淳也起身告辞,说:“大帅,我还要去安排暗哨的事情,就先告退了。”
赵明羽点了点头,说:“去吧。注意安全。”
书房里只剩下赵明羽和如霜两个人。
如霜走到赵明羽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说:“相公,你说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狠了?”
赵明羽握住她的手,说:“夫人,这不是狠,是必要的手段。满清已经腐朽透顶了,他们根本不配统治神州。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推翻满清,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为了这个目標,牺牲一些东西,是值得的。”
如霜点了点头,说:“我明白。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赵明羽看著窗外的春色,眼神坚定。他知道,他的计划正在一步步实现。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整个神州最有权势的人。
而此时的京城,紫禁城里。
同治皇帝正坐在御书房里,焦急地来回踱步。他已经派出去三批人去找婉容了,可每一批人都空手而归。婉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心里清楚,婉容肯定是被人带走了。可他不知道是谁干的,也不知道婉容现在是生是死。他不敢告诉慈禧和慈安,只能一个人偷偷地著急。
李德全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皇上,您別著急。说不定婉容姑娘只是躲起来了,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同治停下脚步,说:“躲起来?她一个弱女子,能躲到哪里去?肯定是被人绑架了。李德全,你再派人去找,就算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把婉容给我找出来!”
李德全说:“是,奴才这就去。”
看著李德全离去的背影,同治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他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他虽然是皇帝,可却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他抬起头,看著窗外的天空,喃喃自语:“婉容,你到底在哪里?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女人,此时正在千里之外的广州,过著他做梦都想不到的安稳日子。而他自己,不过是赵明羽手里的一个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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