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港综：从投名状开始当军阀 - 第453章 列阵湾洋

    天刚蒙蒙亮，海面上还飘著层薄薄的雾气，像给海面盖了层轻纱。湾岛外海的宽阔海域上，两支庞大的舰队已经遥遥相对，隔著七八里地摆开了阵势，连海风里都透著股紧绷的味道。
    倭国舰队摆的是標准的一字长蛇阵，二十多艘战船排成一条直线，侧舷对著我方方向，所有火炮都能对准这边，是西洋海战里最常用的阵型，最能发挥侧舷火炮的威力。最前头的是东乡平八郎的第一舰队，船最新，炮最利，是整个倭国水师的尖刀。
    东乡平八郎站在旗舰的舰桥上，穿著笔挺的海军制服，手里扶著佩刀，下巴微微抬著，脸上带著几分自负的笑意。他举著望远镜看了半天我方的阵型，嘴角撇了撇，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都说赵明羽用兵厉害，我看也不过如此。中路堆著主力，两翼散著些小船，摆的还是最老套的鹤翼阵，没什么新鲜的。” 他转头对身边的副官说，“传令下去，第一舰队全速前进，集中所有火力打他们的中路指挥舰。咱们的船快，炮也不差，衝上去撕开他们的中路阵型，打掉指挥舰，剩下的船就群龙无首，不攻自破了。”
    他心里篤定得很，自己学了好几年不列顛的海战战术，对这种正面决战的路子熟得不能再熟。赵明羽的水师多半是靠著收编海盗凑起来的，野路子出身，肯定打不过他这种正规战术练出来的精锐。这一仗贏了，他就是倭国的民族英雄，往后在水师里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想想都觉得热血沸腾。
    副官刚要传令，后面中军旗舰就打过来旗语，是胜海舟的命令：“两翼分兵戒备，提防敌军包抄，第一舰队不可冒进，保持阵型稳步推进。”
    东乡平八郎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心里很是不痛快。他觉得胜海舟就是年纪大了，胆子越来越小，打仗畏首畏尾的，明明能一波衝垮对方，非要分兵防守，白白浪费兵力。可胜海舟是总帅，他也不能公然违抗命令，只能咬咬牙，下令第一舰队放慢速度，跟两翼保持距离。
    胜海舟站在中军旗舰的船头，脸色比东乡凝重多了。他手里的望远镜就没放下来过，来回扫视著我方的两翼船队。越看他心里越没底，两翼的那些船走位太活了，忽左忽右，根本不按正规水师的路子来，反而透著股海盗的狡黠。
    他心里清楚，张保仔当年纵横南海的时候，不列顛的正规水师都拿他没办法，海战经验丰富得很。现在这人投了赵明羽，带著旧部守两翼，指不定憋著什么坏主意，说不定就等著咱们全力冲中路的时候，从两边包过来抄后路。真要是被包了饺子，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再加上补给线被断，这仗就没法打了。
    “东乡还是太年轻，太急功近利了。” 胜海舟嘆了口气，心里暗暗想著。他也知道东乡想立功，可打仗不是逞能的事，一步走错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他只能多盯著点，儘量別出大岔子。
    他又看了看我方中路的主力舰，那些钢製战船的体型比他们的船还大，炮也更多，心里更是沉甸甸的。倾全国之力打造的水师，在硬体上还是比不过人家，这仗打得实在是没什么底气。可天皇下了死命令，必须打贏，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
    再看我方舰队这边，阵型看著鬆散，实则处处透著章法。
    张保仔的左翼船队散成个弧形，像张开的口袋口，船与船之间离得老远，看著没什么章法，可真要动起来，进退都灵活得很。老爷子坐在船头的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瞅著对面的动静，悠閒得很，一点打仗的紧张感都没有。
    “大当家的，对面摆了个一字阵，看样子是想冲咱们中路。” 身边的头目凑过来说。
    张保仔嗤笑一声，放下茶碗：“就知道他们会来这一手。东乡平八郎那小子，读了几本洋人的兵书就觉得自己是名將了，打仗就知道正面硬冲，一点弯都不会绕。你等著，等会儿他们往前冲，咱们左翼就慢慢往他们右侧绕，罗三炮那边往左侧绕，別跟他们硬拼，就拖著他们走，等他们阵型拉长了，首尾不能相顾了，咱们再咬上去。”
    他打了一辈子海盗仗，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迂迴拉扯的战术。正规水师讲究阵型严整，最怕的就是阵型被打乱，他就专门挑对方的软肋下手。当年跟朝廷水师打，他就用这招耍得对方团团转，现在用来对付倭国水师，照样好使。
    右翼的罗三炮也收到了张保仔的信號，立刻下令船队调整方向，慢慢往外侧拉开，做出要包抄对方左翼的架势。他手下的船都是当年跟著他跑港岛的快船，速度快，转向灵，干这种拉扯的活最合適不过。
    中路的海龙营主力就稳多了，十几艘主力炮舰排成整齐的横队，舰炮全部对准对面方向，像一堵钢铁城墙似的。石锦標在主力舰上来回踱步，时不时去各炮位检查一遍，叮嘱炮手们瞄准点，等大帅下令再开火，不许擅自开炮浪费炮弹。
    “都给我精神点！” 石锦標扯著嗓子喊，“咱们海龙营成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打这么大的仗。今天这一仗，不光要打贏，还要打得漂亮，让倭奴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也让大帅看看，咱们海龙营不是吃素的！”
    炮手们齐声应和，声音洪亮，个个都摩拳擦掌。他们天天练炮术，练了大半年，早就盼著真刀真枪干一场了，今天终於等到机会了。
    指挥舰上，赵明羽站在舰桥最高处，身边围著杨天淳和几个传令兵，各舰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看著对面倭国舰队的阵型变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东乡想冲中路，胜海舟怕两翼被包，俩人想不到一块去，阵型已经有破绽了。” 赵明羽淡淡开口，“传令下去，中路继续保持阵型，稳步往前压，不用急著开火。两翼再往外拉一点，给他们施加压力，逼他们分兵。我倒要看看，是东乡沉得住气，还是胜海舟忍得住。”
    “遵命！” 传令兵立刻挥舞信號旗，把命令传到各舰。
    双方舰队慢慢往前挪动，距离一点点拉近。八里，七里，六里…… 海面上静得嚇人，只有海浪拍击船身的声响，还有风吹帆布的哗啦声。两边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手心攥得全是汗，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舰船，手指都搭在点火绳上，就等著一声令下。
    海龙营的一个年轻炮手，才十八岁，是去年刚招进来的新兵，这是第一次打这么大的仗。他握著点火绳的手微微发抖，额头上也冒了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的倭国战船。
    旁边的老炮手是从广东水师过来的老兵，打了十几年的仗，见他紧张，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说：“小伙子，別紧张。咱们的炮比他们远，等会儿咱们能打到他们，他们还打不著咱们，怕什么？瞄准了打，打沉一艘算你头功。”
    年轻炮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使劲搓了搓手，重新稳住心神，眼睛凑到瞄准具前，死死锁住了最前面的一艘倭国战船。
    运兵船上，陆军的弟兄们都挤在船舷边，远远看著前面的两支舰队。虽然隔著好几里地，看不太清楚，可所有人都知道，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赵二虎攥著自己的厚背大刀，指节都捏白了，嘴里不停念叨著：“快打啊，怎么还不开火，急死我了。”
    姜午阳倒是很冷静，站在他旁边说：“急什么，大帅自有安排。等海战打完，有你冲的时候。”
    黄飞鸿和严振东也在一艘运兵船上，俩人並肩站著，望著前面的海面。黄飞鸿神色郑重，心里默默祈祷这一仗能少死点人，早日平定倭患，还沿海百姓太平。严振东瓮声瓮气地说：“杨师傅，等会儿登陆了，俺带著民团冲前头，俺这身铁布衫，普通刀枪砍不动，能给弟兄们挡挡伤害。”
    黄飞鸿摇摇头：“不可莽撞，战场上火炮无眼，铁布衫再厉害也挡不住炮弹。咱们民团的任务是维持占领区秩序，清缴残敌，不用冲在最前面。”
    俩人正说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炮响，紧接著，海面上炸起一片水柱，都落在我方舰队前面不远的地方。
    倭国舰队先开火了。
    东乡平八郎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六里地的距离，他觉得已经够得著了，下令第一舰队全体开火。几十门炮同时轰鸣，震得海面都在抖，炮弹密密麻麻飞过来，却大多落在了海里，只有两三发擦著我方外围船只的船舷过去，没造成什么损伤。
    我方舰队里，不少士兵都笑出了声。
    “这就开打了？射程不够还瞎打，浪费炮弹呢？”
    “就这准头，还敢来打咱们？笑死人了。”
    石锦標看向指挥舰的方向，等著大帅的命令。他心里也痒痒得很，恨不得立刻下令开炮，把对面的船炸个稀巴烂，可大帅没下令，他就不能动。
    赵明羽站在舰桥上，看著对面炸开的一片水柱，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对方第二轮炮响过，还是没打中几艘，他才缓缓抬起手，轻轻落下：
    “传令，开火。”
    传令兵猛地挥舞起红色的信號旗。
    下一秒，中路海龙营所有火炮同时轰鸣，震天的炮声响彻整个湾岛海域，比倭国的炮声响了不止一倍。一排排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声，像雨点似的砸向东乡平八郎的第一舰队。
    海面上瞬间炸开了无数道水柱，阳光照在水花上，映出一道道细碎的彩虹。决战的大幕，彻底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