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天降金榜,实力瞒不住了! - 第654章 谁知撞上块捂不热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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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璟初静静望著他,眸光一点点沉下去,沉成一口枯井。这些年,他把丞相当亲弟弟养,替他挡过暗箭,为他爭过封邑,连母妃临终攥著他手说的那句“照看好阿珩”,他都刻进了骨头里。
    丞相忽而仰头大笑,笑声乾涩刺耳:“哈……对!你错了!从头到尾,都错了!”
    话音未落,四周残存的將士接连扑倒,甲冑砸地声此起彼伏。最后,唯余贏璟初一人立在尸堆中央,玄甲染血,孤影如刃。
    “你败了!我胜了!!”丞相狂笑著张开双臂,仿佛已坐上龙椅,俯瞰万里山河。
    贏璟初踉蹌退了三步,指节捏得咔响,眼中燃著不肯熄的烈焰——就在此时,远处蹄声如雷,由远及近,踏得大地微颤。
    “皇上驾到——!”一声清越长喝劈开杀气,铁骑卷尘奔涌而至,银甲映日,枪缨似火。
    为首將军翻身下马,单膝叩地,甲叶鏗然:“末將救驾来迟,请陛下治罪!”
    贏璟初目光如刀,剐过丞相惨白的脸,沉默良久,才启唇吐出四字:“恕尔无罪。”
    “谢陛下隆恩!”
    他端坐马上,玄袍猎猎,目光扫过之处,眾人无不屏息垂首,脊背发凉。
    “西北军粮餉断供已逾一月,军械也尽数霉烂,臣恳请陛下即刻拨付!”
    “粮餉?军需?”贏璟初眉峰骤拢,“昨夜不是刚运抵两车粮草、三箱军械?”
    將领垂首恭答:“正是昨夜送至——可粮车空驶而回,箱中只余朽木与稻草。”
    贏璟初心头猛沉。昨日傍晚,他亲笔手諭、加急密送的二十车军资,竟被截在半道,调包成空壳!
    母妃暴毙前夜,宫人呈上的那碗参汤……那抹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原来早有蛛丝,牵至此处!
    杀意如墨浸透双眼,空气骤然凝滯,连风都忘了呼吸。
    “拖下去——斩!一个不留!”
    “不——!”
    丞相双腿一软,瘫跪在地,涕泪糊了满脸,指甲抠进青砖缝里,抖得不成人形。
    副將一个箭步衝上前,死死架住他胳膊,压著嗓子低吼:“二公子快认罪!再拖下去,咱们全得陪葬!”
    丞相张著嘴,嗬嗬作响,却只呕出一口血沫。
    “带下去。”贏璟初嗓音冷得没有一丝起伏。
    两名侍卫反剪其臂,拖著人影踉蹌下山。
    “陛下!”那將军忽然单膝再叩,额头触地,“臣愿戴罪立功,率西北铁骑,荡平南阳叛军!”
    贏璟初抬眼,眸光如淬霜刃,缓缓刮过对方脸庞:“你,想要什么?”
    “良田万顷,美妾三千,金玉满库,永世荣华!”
    话音未落,贏璟初袖中指尖已扣住剑柄,指节泛白。
    “呵……这便是你的忠心?”
    “臣以项上人头为证!求陛下信我!”
    “准。”他顿了顿,声音沉如古钟,“若破敌有功,赐黄金百两,良田五十亩,姬妾八十人。”
    “谢陛下天恩!臣万死不辞!”
    “来人——”贏璟初侧首,眸光幽暗,“將此逆贼,凌迟示眾。”
    余音未散,夕阳已沉,金辉泼洒在青石板路上,烫得刺眼。
    一辆素雅却暗藏华贵的马车,碾过朱雀大街两侧高耸的坊墙。
    “吁——”车轮停在一座斑驳老旧的院门前。
    紫衣少年跃下车辕,黑眸如墨潭深不见底,静静扫过门楣上歪斜的“林氏旧宅”四字,唇角一勾,邪气横生。
    他怀中雪狐轻蹭掌心,他则缓步上前,抬手抚过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吱呀——”
    门轴呻吟著打开,屋內陈设寥寥:一张榆木方桌,两把竹椅,角落里一架窄榻。
    榻上臥著位老者,鬚髮如雪,面如枯纸,瘦骨伶仃,眼皮沉沉闔著,胸膛几无起伏。
    少年踱至榻边坐下,玉般修长的手指搭上老人枯枝似的手腕,指尖微顿,唇边浮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起身,转身,轻轻掩上门。
    未曾察觉——榻上老者眼睫极轻地颤了两下,缓缓掀开一线,浑浊的目光,牢牢钉在他离去的背影上。
    少年步入正厅,声音清越:“备饭。”
    自与丞相决裂后,他便独居於此养伤。
    白日习武强身,夜里守在榻前煎药餵水。
    奶娘曾是祖母贴身侍女,当年为护祖母坠崖断腿,至今阴雨天仍痛彻骨髓。
    他从不亏待她,隔月请太医坐诊,三年调养下来,如今已能拄杖慢行。
    “殿下,饭菜齐了。”管家垂手立在廊下。
    少年頷首,移步至八仙桌旁落座。
    “殿下用罢早些歇息,老奴告退。”管家躬身退出。
    他执箸,慢条斯理用膳。
    忽而——门外脚步杂沓,粗暴撞开院门,数名甲士踹开房门,刀光雪亮,寒气扑面而来。
    一百一十名甲士齐刷刷单膝叩地,铁甲撞地声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话音刚落,满屋人全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谁也没料到这齣戏竟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少年搁下青瓷碗筷,慢慢抬眼。烛光映著他清冷的侧脸,目光落在眼前那身明黄蟠龙袍上——来人正是西北摄政王、手握半壁兵权的贏璟初。
    粮仓见底,国库乾瘪,街头巷尾全是饿得发慌的嘆息,朝堂之上更是暗流翻涌、人心浮动。
    “皇叔,您这是唱哪一出?”贏璟初嗓音低沉,眸子却像淬了冰,直直钉在少年脸上。
    “您倒真会享清福!外头百姓啃树皮,您在这儿涮羊肉喝暖酒?!”九皇子额角青筋直跳,手指几乎戳到对方鼻尖。
    贏璟初唇角一扯,笑得又冷又薄:“本王吃口热饭,还要向你报备不成?倒是你,带刀带甲闯进王府,是想试试这龙椅坐起来硌不硌屁股?”
    “侄儿不敢!万万不敢啊!”九皇子忙垂首,声音却绷得发紧。
    “不敢?那就滚。”贏璟初指尖轻叩案几,一声脆响砸得人耳膜生疼。
    “我何尝想提刀上门?今早城东一场大火,烧塌三十七间铺面、压垮十九户院墙,哭嚎声都传到宫墙根下了!如今满城百姓堵著各衙门喊冤,说摄政王眼里只有金玉,没有活人!”
    他喉头滚动,眼圈泛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活像被千夫所指的冤种。
    贏璟初挑眉:“哦?城东……起火了?”
    “富商陈家整座宅子化成焦炭,整条朱雀街黑烟冲天,哭声震得瓦片都在抖!百姓跪在府衙门口,捧著烧焦的襁褓和断掉的锄头,就等一句准话。”
    九皇子长嘆一声,声音陡然软了下来:“您是西北储君,这摊烂事,总不能由著它烂下去吧?”
    “皇叔这话有意思——是嫌本宫不配坐这个位子?还是觉得皇族连几车米都运不出去?”贏璟初冷笑,茶盖刮过杯沿,发出刺耳的嘶鸣。
    九皇子一口气卡在胸口,脸涨成猪肝色:“您……您当然当得!”
    “行了。”贏璟初直接截断他,“本王饿了,上菜。”
    “殿下且慢推脱!”九皇子咬牙压低嗓门,“眼下西北存粮只够撑半月,賑灾?怕是连灰都扫不乾净。”
    “既然皇婶没点头,你跑这儿来演哪出苦肉计?”贏璟初垂眸拨弄茶汤,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九皇子瞳孔骤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您真忍心看他们活活饿死?”
    “皇婶信您——信您三天之內必能平灾安民。”贏璟初抬眼,笑意未达眼底。
    “你——!”他胸膛剧烈起伏,恨不能撕开这副云淡风轻的假面。本想拿灾情逼皇妃鬆口,谁知撞上块捂不热的石头。
    “皇叔请用膳。”贏璟初抄起银箸,夹起一片琥珀色酱肘子,慢条斯理送入口中。
    九皇子狠狠一拂袖,金线蟒袍扫翻两盏琉璃灯,临出门撂下狠话:“贏璟初,你记著——再不鬆口,我亲手剁了那对母子祭旗!”
    “隨你。”贏璟初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听见的不过是风过竹林。
    夜色如墨,檐角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光晕。
    一辆镶螺鈿的紫檀马车停在贏璟初府邸外,车帘掀开,鱼贯而下一群珠光宝气的贵妇与少女。腕上鐲子叮噹,鬢边步摇轻颤,全是京都各家精心调教出来的闺秀。
    讥誚的碎语像细针扎进丞相夫人耳里:“听说柳家这姑娘,连三殿下的影子都没摸著呢……”她脸色霎时铁青,剜了那妇人一眼,眼神凌厉如刀。
    她冷笑著挽住身边那位粉裙少女的手臂。
    这姑娘仰慕的是战功赫赫、令敌军闻风丧胆的三皇子贏璟初。
    今日登门,图的就是嫁入王府,挣个正经名分。
    虽是庶出,却生得芙蓉面、柳叶眉,更兼通诗画、擅琵琶,自认凭这副皮囊与心机,定能把贏璟初攥得牢牢的。
    “娘放心,今夜花魁非我莫属。”柳依雪端起酒盏,笑得篤定。
    她爹是太尉,娘是柳尚书嫡长女,打小便是蜜罐里泡大的凤凰。
    “有这份底气,娘就踏实了。”丞相夫人拍拍她手背,笑容温软,指尖却用力得泛白——柳家可是丈夫最硬的靠山,断不能寒了人家的心。
    宴席摆在花园水榭,曲廊迴环,亭台错落。
    丝竹声绕樑,觥筹声不断,公子们吟诗斗酒,小姐们抚琴谈画,人人衣香鬢影,笑语喧譁。
    柳依雪端坐席间,举止嫻雅,小口啜饮著桂花酿。
    可眼角余光总往主位飘,一遍遍数著更漏,盼著那抹玄色身影踏月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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