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亚歷山大·云?不过一枚弃子,毫无撬动棋局的分量。
呼——
他长吐一口气,笑意从眼尾漫开,通体舒泰,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后世骂名?他压根没开过直播间,可光凭直觉也知,弹幕早被“昏君”“亡国相”刷成了血海。那又如何?
跟三张图纸比起来,那些唾沫星子,连擦鞋布都不如。
五年寿命?不过是换一张入场券罢了。
他抬眼扫过殿內——王离面无波澜,章九垂眸静立,两人神色早已麻木,像看惯了惊雷落地。
贏璟初心头一哂,彻底打消了把剩下俩人也“送出去”的念头。
戏,唱一遍就够了;火,烧太旺反而烫手。
“拖下去,乾净些。”他隨意挥了挥手。
王离当即上前,匕首寒光一闪,诺里西与文德利基两国的穿越者,顷刻无声倒地。
【大秦吞併诺里西,寿数+5年】
【大秦覆灭文德利基,寿数+5年】
系统提示音冷硬如铁,砸在寂静的殿中。
王离眉峰微拧——若陛下真被美色蚀了骨,为何先送走一个,却留著另两个不碰?怕流言?
念头刚起,他自己先嗤笑出声。
寧信始皇会写奏摺认错,也不信贏璟初会被规矩套牢。这位主儿的肆意妄为,在整个大秦,早就是刻进石碑里的传说。
“你就是个赤条条的疯子!”亚歷山大·云咬牙切齿,胸膛剧烈起伏。
心头竟浮起一丝愧疚——愧对后世同行,也愧对自己。
这是三个月来,唯一一次触手可及的系统馈赠,却被他眼睁睁看著溜走。
待怒意退潮,更深的疑云悄然升起:
贏璟初究竟图什么?
打死他也不信,是贪恋西亚那点胭脂气。
表面確是好色成性,可越看越觉得像一层厚茧——裹得严实,却透著股刻意。没有证据,纯粹是多年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直觉。
“不服?来咬啊——谁叫你不乖呢?”
贏璟初眼尾一挑,突然揽住西亚腰肢,当著满屏弹幕狠狠亲上她额角,听著系统叮咚一声又跳+5点,仰头大笑,爽利得近乎囂张。
不再多言,他摆手命人带走了亚歷山大·云与西亚,深深吸了一口气,眉宇间戾气尽敛,只剩沉甸甸的凝重。
庭院里,只剩三人。
王离端坐不动,手指搭在膝头,静等下文。
这些年同进同退,早不用废话铺垫——一个抬眼,一个頷首,便知对方肚子里装的是火药还是蜜糖。
“你们,该猜到朕为何这么干了吧?”
他举杯浅酌,酒液映著灯影,在唇边晃出一道微光,笑意迟迟未散。
王离与章九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乾脆利落。
对別的帝王得绕弯子、捧高踩低,生怕触了逆鳞;贏璟初偏不买帐,最烦虚礼,甚至嫌它碍事。
“朕要设一场反杀局——以身为饵,钓虎入笼。”
他搁下酒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借西亚之名博取“昏君”恶名,只是投石问路;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陛下,臣愚钝。”
章九眉头紧锁,坦荡直言。
“即日起程,携西亚与亚歷山大·云离宫,赴日耳曼『省亲』。”
章九瞳孔骤缩,脱口而出:“陛下!迦太基与马其顿一旦得知您孤身离京,还带著亚歷山大·云——必如饿狼扑食,倾全国之力截杀於途!”
贏璟初於大秦,是擎天之柱,不容毫髮之失。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千里迢迢跑去日耳曼走亲戚?这不是疯,是拿江山当骰子掷!
而且去了,日耳曼国王岂会放过亚歷山大·云?一刀斩了,顺势吞併罗马,系统照样发奖励……
贏璟初待西亚再柔,涉及根本利益,照样冷刃出鞘,绝无半分犹豫。
“稍安勿躁,听朕说完。”
“迦太基、马其顿、金字塔国、安息帝国……哪个不是坐拥千万子民的庞然巨物?若任他们稳扎稳打,蚕食小邦、积攒实力,不出十年,罗马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终究不是自己人。”
“这一局,朕就是要掀了这潭浑水,搅得天地翻覆。”
他脊背挺直,目光如淬火之刃,一字一顿,凿进夜色里。
这盘棋,他在心里推演了太久;今日摊开,不是炫耀,是请二人补漏——差一粒沙,整座塔就塌。
“陛下,臣斗胆献策——先设饵诱敌,再调开守军主力。把迦太基人从老巢里勾出来,臣亲自携亚歷山大·云打头阵,虚张声势,吸引所有目光;此时,龙且將军率精锐直插腹心,一击破其国本!”
王离跨步上前,甲冑鏗然作响。
他与章九的铁律只有一条:贏璟初绝不能涉险。
他俩战死沙场,不过一捧黄土;可若贏璟初折在异域,大秦便真成了断脊之犬——皇统悬於一线,根基摇摇欲坠。
“迦太基三位君主,加上罗凡,哪个不是浸淫权谋几十年的老梟?怎会齐刷刷露面,等著我们砍头?”
“朕真正要斩的,是日耳曼帝国那位王!”
“朕已送他一份厚礼,信义初立;再带上亚歷山大·云这个活招牌,他岂有不见之理?必亲迎入宫,以示诚意。”
“只要白雪现身、日耳曼王登台,刀光出鞘,务必见血封喉!”
“卡尼国不过续命五年,而日耳曼倒了,少说三十年国运可入囊中,连带兵甲、粮秣、秘典,全归我大秦!”
贏璟初语调沉稳,字字如凿,將整盘棋局徐徐铺开。
章九与王离眉峰紧锁,指尖无意识叩著案沿,反覆推演其中利害。
简言之,此局双刃並用:一搅乱四方,逼迦太基诸国不敢从容发育;二釜底抽薪,拔掉日耳曼这颗钉子。
妙就妙在环环相扣,成则一石二鸟!
当然,他们尚不知晓——贏璟初暗中还埋著第三重算计:借这一搏,撬动昏君系统的终极奖励,实为一箭三雕!
“陛下,恕臣直言,此局藏著一道致命裂隙:若隨行兵马太多,日耳曼必生疑竇,君臣避而不见;若只带寥寥数骑,半道上遭马其顿、迦太基伏击,怕是十不存一,等於自投罗网。”
王离额角青筋微跳,眉头拧成一道深壑。
他確已被说动,胸中燃起久违的烈火——可越燃越烫,越烫越清醒:此路凶险,一步踏空,便是万劫不復。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可后半句,世人多忘——险中亦能失命、失国、失天下。
“陛下,臣仍主张持重为上。照旧派偏师扫荡小邦,积小胜为大势;纵使將来山穷水尽,退回大秦关內,尚有迴旋余地。何苦赌上身家性命?”
章九再度出列,声音低却篤定。
灭日耳曼,十拿九稳;可活著回来?难如登天。
就算中途放走亚歷山大·云引开追兵,迦太基那些人也绝不会收手——他们早把贏璟初视作秦始皇最锋利的那把刀。刀未断,谁敢安心臥榻?
“朕已在北海之滨布下两千水师,舟楫待命。日耳曼既倾,我们即刻登船,扬帆北遁,生机尽在浪尖之上。”
贏璟初抬手点向地图一角,指尖稳如磐石。
这盘棋,他推演过十七遍,每处伏笔、每个岔口、每种变数,皆在腹中反覆碾磨。
章九与王离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有震动——这哪是灵光乍现?分明是咬牙嚼碎了无数个日夜,才熬出来的决断。
“此外,朕已密令罗马三十万雄师,分三路齐发:东叩马其顿,西压迦太基,南撼金字塔国。三面烽烟起,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围猎朕?”
贏璟初话音未落,又添一句。
正因如此,他才没把卡尼国穿越者交给亚歷山大·云。
首战失利,她必不甘心;为换第二次机会,唯有死心塌地听命於朕——罗马大军,便是她亲手牵来的韁绳。
更关键的是,“昏君值”早已难如登天。网友眼毒心细,稍露破绽便群起嘲讽。不亲身入局、不豁出命去演,系统根本不会亮灯。
“陛下,倘若迦太基趁虚突袭罗马城堡……那可是咱们扎在异域的根!”章邯终於开口,嗓音微哑。
他脸上犹带迟疑,可眼底翻涌的,已是压抑不住的灼热。
自当年横扫六合之后,他有多久没尝过这般血脉奔涌的滋味?
不止是他——章九垂眸掩住跃动的光,王离虽未言语,指节却攥得发白,袖口下,手臂肌肉绷如弓弦。
“一座空城,留它何用?杀朕,或擒亚歷山大·云,哪桩不比占座废墟来得痛快?他们又不傻。”
贏璟初笑得轻鬆,笑意却未达眼底。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局,耗尽了他毕生所学、所见、所悟。
对手不是寻常將帅,而是各国盘踞多年的谋略老怪,稍有疏漏,满盘皆焚。
每一步推演,都是精神在刀尖上踱步;每一次落子,都似在悬崖边勒马。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烧灼感,让人指尖发麻,心跳如鼓。
嬴氏血脉里,从来就刻著两个字:搏命。
“陛下,末將还有一问——如何確保万无一失,直抵日耳曼王庭?”王离面色泛红,呼吸微促,仿佛已听见铁蹄踏碎雪原的轰鸣。
“迦太基也好,马其顿也罢,谁料得到朕竟敢孤注一掷?消息传开,他们第一反应必是查证真偽、排查沿途伏兵、再调集重兵围堵——光是这层层验证,就够我们兵临城下了。”
贏璟初声线清越,一字一句,砸得人心底生根。
“陛下!那……岂非不能藏伏兵?”
章九忽然抬头,瞳孔骤缩,脱口而出。
——若对方倾巢而出,黑压压全是铁骑,他们若不带足兵力硬扛,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正如贏璟初早先所料,人马一多,日耳曼国势必警铃大作,如临大敌。
“朕压根没想带多少人——你、王离,再挑几百个信得过的老秦子弟,足矣。”
贏璟初双手一摊,语气轻淡,仿佛在说今日吃几碗粟饭,毫无波澜。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