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前听闻十七小国使团动身赴孔雀王朝,他便率轻骑昼夜狂奔,直扑象城欲行截杀。终究差了一步——那百多年阳寿,连他自己都看得眼热。
“瞪什么瞪?再翻白眼,信不信老子剜了你这禿驴的眼珠子下酒?”
他啐了一口浓痰,正正落在佛脸上。
直播间里印土观眾气得咬牙切齿,却只能干瞪眼——象城十万守军,猝不及防之下,未及举旗便已被缴械;更別提嬴冰手里攥著那位“佛”,將士们投鼠忌器,连弓都拉不开。
“十三公子,该撤了!”身旁壮汉挠挠后脑勺,嗓音粗糲如砂石摩擦,“再耗下去,怕要变瓮中鱉。”
此人貌相憨厚,实则眼珠滴溜乱转,警惕扫视四面八方。
此地距大秦腹地已近千公里,若有闪失,援军赶至,黄花菜都凉透了。
原本压根没打算深入孔雀王朝腹地,只因得了十七国动向才鋌而走险。如今人已尽数料理乾净,该收网了。
“嗯。”
嬴冰应了一声,拽起地上瘫软的佛,当眾拖行而出。
刚抵城门,忽见城外黑压压一片人潮——地平线尽头,更有密密麻麻的队伍正奔涌而来,一眼望去,少说二十万之眾!
原来城中残兵早趁乱遁出,与孔雀王朝援军匯作一股洪流。
嬴冰瞳孔一缩,脸色微沉,目光骤然凝住。
“公子,属下带人凿开血路!”壮汉压低嗓子,五指死死攥紧长矛,舌尖缓缓舔过乾裂的下唇,猩红一点,杀气毕现。
“凿不开。”嬴冰一把攥住他手腕,摇头道,“人太多,硬冲是送死。先静观其变——九哥说过,刀架脖子上,也得把气喘匀了再说。”
他吩咐左右捆好城主,隨即踏上城墙。墙不高,仅两米上下,却足够俯瞰全境。
直播画面同步切到城外——弹幕瞬间炸开:
“冰公子悬了,这阵仗太嚇人!”
“离咸阳太远,始皇就算插翅也飞不过来啊……早知不该孤军突入!”
“他手上不是攥著佛当护身符?阿育王总不至於自断耳目吧?”
“难说!那疯子眼里只有胜负,佛死了还能换一个,嬴冰死了,可就真没了!”
“关键就看——阿育王更想保佛,还是更想砍嬴冰的脑袋。”
“大秦十三公子!”
大军豁然分开,一名独眼削瘦將领踏步而出,嘴角噙著冷意,“我孔雀王朝阿育王,请君赴皇城一敘,不知肯赏脸否?”
——此非阿育王亲率主力,而是光头將军最早派出的前锋营。
“十五万人?就想拦我大秦儿郎?”
嬴冰身边那壮汉冷笑一声,声如闷雷。
此人,正是史册载名、刘邦帐下五大猛將之一的张熬。
当年贏璟初灭赵,嬴冰力保其满门性命,张熬自此誓死追隨,专司贴身护驾。
“哦?那便试试,看你这铁蹄,能否踏碎我尸山血海!”
独眼將领狞笑挥手,身后士卒齐刷刷扑倒城门洞前,以血肉之躯层层叠叠堵死出路。
直播间眾人集体失语,表情僵硬——
寻常打仗,讲计谋、拼调度、玩虚实;孔雀王朝倒好,直接拿命堆!
这般蛮横打法,真是头回见。
“能贏的战术,就是好战术,惊什么惊?”
“对!我印土人口多,底气足,不服?来咬我啊!”
“夏国网友笑得最欢?等著瞧——一会儿就把嬴冰吊在皇城门口,剥皮抽筋!”
“独眼將军威武!给我往死里捶!”
眼看围观者鬨笑愈演愈烈,印土国网友坐不住了,双眼喷火,拍案而起,嗓门震得弹幕都在抖。
“公子,这可怎么破?敌军把城门堵得严丝合缝,骑兵连马蹄都抬不起来!”张熬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压得极低,手心全是汗。
三千老秦锐士,硬撼十五万乌合之眾虽不落下风,但真要血路突围,代价惨烈得让人牙根发酸。
此番带的全是铁骑——最怕什么?怕的就是动不了!一动不了,战力直接腰斩。
更棘手的是城里还挤著几百万平民,万一被煽动起来群起围攻,別说突围,连转身都难。
“九哥……真没教过我怎么应付这种赖皮打法啊。”嬴冰额角青筋直跳,脑门上黑线密布。
左手骤然发力,一把掐住佛的咽喉,像拎麻袋似的將他悬在城墙垛口,目光如刀,扫向城外——不开口,却比开口更瘮人。
“拿个孔雀王朝的穿越者嚇唬我们?大可试试。反正穿越者又不止他一个,死了一个,咱们再抓十个。”
独眼龙嗤地冷笑,嘴角一扯,满不在乎。
话音刚落,嬴冰还没出声,佛的脸色先白得像纸。
自始至终他都没吭气,哪想到祸从天降,自己竟成了靶心?
刚张嘴想辩解,嬴冰已抽出匕首,“噗”一声狠扎进他指缝间!
啊——!!
悽厉嚎叫撕裂空气,四周百姓倒吸冷气,直播间里弹幕瞬间刷屏:“妈呀別播了!”“闭眼都不敢看!”
可独眼龙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回,嬴冰脸色终於沉了下去——原以为攥著佛这张王牌,就能横著走,谁料这群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佛,是他手里最后的底牌;
底牌失效,等於全盘崩盘。
他猛地侧头,目光扫向旁边被捆成粽子的城主竹和青灯大师。
“別瞅我!”青灯大师额头汗珠滚落,声音发颤,“这些人早接了阿育王死令,我这条命,在他们眼里连草芥都不如!顶多……顶多帮你稳住城里百姓,別让他们抄傢伙衝上来!”
脸上写满哀求,恨不得当场跪下磕头。
砰——!!
话音未落,身后另一座城门轰然巨震!攻城槌狠狠撞上木门,震得墙灰簌簌直掉。
幸亏早派兵死守,才没被当场破门。
“一炷香!要么跟我面见阿育王,要么——你今天就躺这儿!”独眼龙手一挥,声如寒铁。
其实阿育王压根没下绝杀令,他在赌:赌嬴冰不敢真动佛!
“本公子……真要栽在这儿?”嬴冰眼神一空,怔住了。
出生时,大秦扫六合已近收官,他连饿肚子都没尝过;
稍大些隨贏璟初上阵,全程被护在中军,连箭矢擦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他头一回嗅到死亡的味道。
他早知道危险迟早会来,却万万没想到——第一回,就是绝境。
香灰簌簌坠落,快得刺眼。
独眼龙眯起独眼,冷笑更盛——这时候退不得,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手一扬,身后齐刷刷踏出一排弓手,挽弓如满月,箭尖泛寒光,动作乾净利落,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卒。
嗡——!
號令出口,万箭齐发!
眾人屏息,只等嬴冰被钉成刺蝟——可下一秒,所有人瞳孔猛缩:近万支箭,半数歪得离谱,射偏三丈开外;剩下一半软绵绵像喝醉,飞到半空就打晃、下坠;真正够到城墙的不足四分之一,且力道衰竭,连女墙都扎不透!
跟秦弩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简直是弓弦和弩机之间的代差,连给秦弩擦灰的资格都没有。
直播间彻底炸锅:
“臥槽?孔雀王朝射手是拿筷子练的?我小学体育课投掷都比他们准!”
“刚才还摆谱装大佬,结果拉出来个纸糊的王牌?”
“秦弩一千步穿甲破盾,他们这破弓一百步都飘,当放烟花呢?”
“箭杆还是木头的?削得比筷子还细?”
没见识过强国,倒也罢了;
可亲眼见过大秦铁骑碾碎匈奴、秦弩覆盖十里、连飞鸟掠过都能凌空钉落……再回头瞧这群人,简直像看杂耍。
尤其独眼龙一脸淡然,仿佛习以为常——这哪是演戏?分明是孔雀王朝弓手的真实水准!
总不能说阿育王特意挑了一群废柴来丟人现眼吧?
若连普通將军都这么有脑子,那孔雀王朝早该称霸大陆了。
“蠢货!站那么远射个屁!往前挪!”独眼龙暴躁甩手,“啪”一巴掌抽在身边士兵后脑勺上。
荒诞一幕隨即上演:近万弓手挤在城墙根下仰头乱射,不少箭刚离弦就失重下坠,“咚咚咚”砸在自家兄弟脑袋上。
幸亏箭鏃钝得能切豆腐,不然当场就得有人“社死”在自家阵前。
嬴冰僵在原地,盯著脚下歪斜插地的箭簇,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小脸绷得发紧,嘴角抽搐,整张脸都快盛不下那份错愕。
九哥曾隨口提过:孔雀王朝的冷兵器,锈得能长蘑菇,除了人多,啥都不是。
他当时只当玩笑,如今亲见,竟字字成真。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人口上亿的大国,绝不可能烂成这样——必有玄机!
“敢瞧不起大秦?还拿这堆废铁羞辱我?”嬴冰眸光一凛,声音陡然拔高,“那就让你们睁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弓弩之威!”
他手臂一扬,朝身后两千精锐厉喝:“搭弓!覆射!”
嗡——!!
弩弦震颤如雷,箭雨倾泻而出,密不透风,恍若黑云压城,顷刻间將城下万人大阵尽数吞没。
高下之別,一瞬立判。
秦人扣动弩机,箭矢破空如雷,每一击都精准钉入敌阵,瞬息间便掀翻两三条性命。不过半炷香工夫,孔雀王朝三万余將士已横尸遍野,血浸黄沙,尸堆成山。
秦弩之威,再次令天地变色。
只可惜此番携带的箭簇有限,每人仅配十支,此刻早已倾泻殆尽,箭囊空空如也。
虽已大获全胜,嬴冰面色却愈发沉鬱——眼前尚有十五万敌军如潮涌动,而秦卒不过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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