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李崢的声音將他们拉回现实,“你们造出了强大的『电池』(活化的太阴真水),也造出了精密的『灯泡』(喷雾器),却唯独忘了在它们之间,加上最关键的『电路』!”
“所以,你们现在的新课题就是,”李崢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由无数细密线条组成的、极其复杂的微小图案,“学会,在那些金属零件上,蚀刻出这种微型『稳流阵』!”
“这个阵法,是我根据你们世界的灵气特性,结合电路原理,简化设计出来的。它的作用只有一个:將你们注入的狂暴法力,转化成稳定、持续、可控的『灵能流』,从而驱动设备,而不是毁掉它。”
太子和孙悟空凑上前,死死地盯著那个图案。
那图案比头髮丝还要纤细,比米粒还要微小,却由上百道纵横交错的线条构成,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
太子瞬间明白了圣僧的意思,也瞬间感到了更深的绝望。
“圣僧……这……这要如何才能刻在金属上?”
孙悟空也瞪大了眼睛,他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他看著那个比绣花针的针眼还要复杂的图案,结结巴巴地说道:“师父……你……你要俺老孙,把这玩意儿,刻在那么个小小的铜阀门上?这……这比绣花还要难上百倍啊!”
“难?俺老孙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梦境中,孙悟空嘴上虽然叫苦不迭,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傲气,却被李崢这个“比绣花还难”的评价给彻底激发了出来。
想当年,他在方寸山学艺,七十二变、筋斗云,哪一样不是难如登天?他都一一学成了。如今不过是在一块小小的铁片上刻几道线,还能难倒他齐天大圣不成?
“师父,你把这图样给俺看仔细了!俺老孙今天就跟它槓上了!”孙悟空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李崢微微一笑,將那“稳流阵”的阵图,放大到极致,每一个细节,每一处转折,都清晰地呈现在孙悟空的元神之中。他还贴心地將整个阵法拆分成了十几个更简单的基础结构,並讲解了每一部分的作用。
“悟空,记住,这不单单是刻画,更是对你心性的磨炼。”李崢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你向来大开大合,勇猛无匹。但真正的强大,不只有力量,更有对力量的极致掌控。什么时候,你能將万钧之力,收敛於毫釐之间,你的道行,才算真正进入了新的境界。”
孙悟空闻言,若有所思,对著李崢深深一拜。
……
石炭村的广场上,孙悟空的元神归位,猛地睁开了双眼。
“有办法了!”他一跃而起,兴奋地大喊。
眾人立刻围了上来,太子急切地问道:“大圣,圣僧如何说?”
孙悟空立刻將李崢的“阵法电路板”理论,以及那个微型“稳流阵”的解决方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当他用树枝在地上,画出那个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阵图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图案,要刻在零件上?”铁臂张看著地上那比蜘蛛网还密的线条,结结巴巴地说道,“別说刻了,光是看清楚,都得费半天劲啊!”
“而且,圣僧说,这阵法必须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有任何断点,线条的深浅、宽窄,都必须完全一致,否则就会失效,甚至引发更剧烈的爆炸。”太子补充道,他的脸上也满是忧色。
这个任务的难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这已经不是工匠技艺的范畴了,这是神仙才能完成的奇蹟。
“谁来刻?”光头大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都落在了孙悟空的身上。
在场之人,论法力,论眼力,论对力量的控制,无人能出其右。这个艰巨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似乎也只有他,才有一丝完成的可能。
“看俺作甚?”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豪气干云地说道,“当然是俺老孙来!你们都给俺找些没用的废铁来,俺老孙先练练手!”
很快,工匠们就从废料堆里,找来了许多之前製造失败的、表面相对光滑的金属边角料。
孙悟空挑了一块巴掌大的铁片,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静下心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金光一闪,凝聚法力,化作一柄无形的刻刀,朝著铁片就划了下去。他想先试试手感。
他脑子里想著要“轻”,可他这一辈子,就没学过这个字。
手上微微一用力。
“咔嚓!”
那块厚实的铁片,应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孙悟空的脸僵住了。
“噗……”猪八戒在一旁没忍住,笑出了声,“猴哥,你这是刻字呢,还是劈柴呢?”
“呆子,你给俺闭嘴!”孙悟空脸上掛不住,恼羞成怒地吼道。
他拿起第二块铁片,这次学乖了,极力收敛著力道。他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在铁片上移动,试图刻下阵图的第一笔。
这一次,铁片倒是没碎。
但是,当他把手指拿开时,铁片上光洁如初,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力道太小,根本破不开钢铁的表面。
“哈哈哈哈!”猪八戒这下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肚子笑得满地打滚,“猴哥,你不行啊!看来这精细活,还是得看俺老猪……哎哟!”
他话没说完,就被孙悟空一脚踹飞了出去。
孙悟空烦躁地抓耳挠腮,他一连试了十几块铁片,结果不是直接捏碎,就是连个印子都留不下。他那足以撼天动地的力量,在这一刻,却显得如此笨拙和无用。
“啊啊啊!不干了!不干了!”他暴躁地把手里的铁片扔在地上,“什么破阵法!俺老孙一棒子打上號山,把那红孩儿的洞府都给它平了,还用得著这么麻烦?!”
眼看他又要陷入狂暴,一旁的沙僧默默地递上了一碗凉水。
“大师兄,喝口水,静静心。”他憨厚地说道,“师父不是说了吗,这是对心性的磨炼。”
孙悟空看著沙僧那张诚恳的脸,又想起了李崢语重心长的话语,心中的暴躁,渐渐平復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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