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八月十五,中秋节。
一大早,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秦閒开车去镇上菜场,回来的时候,家家门口都停满了小轿车,苏e、苏f、沪c,什么牌照都有。
年轻人拎著大包小包往家走,有的抱著孩子,有的牵著狗,村子里难得有了点人气。
秦閒认识的人没几个,毕竟这是新农村,好几个村庄搬迁过来的,隔壁村的人他连脸都认不全。
刚把车停在门口,还没来得及卸东西,两个年轻人从巷口走过来,冲他喊了一声:“秦哥,在家呢?”
秦閒扭头一看,认出来了——孙茂林,以前一个村的邻居,比他小两岁。
小时候两家隔了一条巷子,夏天一块儿下河摸过鱼。
后来拆迁搬走了,好些年没见了。
旁边那个年轻人面生,估计是孙茂林的朋友。
“茂林?”
秦閒把手里的菜放下,擦了擦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孙茂林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秦哥,你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中午去我那边喝两杯?咱们这些老邻居好些年没聚聚了。”
秦閒看了看手里的菜,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一堆还没收拾的袋子,笑了笑:“我这正忙著呢,你们聚吧。”
他指了指面前的蔬菜,示意自己正洗菜呢。
刘梅从厨房探出头,没弄清情况,直接说了一句:“你去玩吧,这边有我就行。”
秦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孙茂林和那个年轻人直接过来拉人了。
“走走走,別磨嘰了,难得过节。”
秦閒被他们拉著走了两步,想了想,也没再推辞,回头冲刘梅喊了一声:“妈,那我去了。”
孙茂林家在村子的最里面,秦閒以前没来过。
新农村的房子外观都差不多,白墙灰瓦,看著挺整齐。
可一进门,秦閒就皱了眉。
屋里没怎么装修,墙面还是水泥的,地砖也没铺,直接就是水泥地。
家具倒是搬进来了,可就是简单摆了几样——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角落里堆著几个纸箱。
灯倒是装了,就是那种最普通的白炽灯泡,光禿禿地吊在天花板上。
“刚搬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装。”孙茂林看出他的表情,解释了一句。
秦閒没说什么,跟著他往里走。
推开里屋的门,一股烟味扑面而来,混著男人的说话声,呛得人眼睛发酸。
屋里四五个男人围著桌子坐著,每人面前摆著几张扑克牌,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桌上的饮料瓶子东倒西歪。
看见秦閒进来,几个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牌。
孙茂林把他往里让,指著桌边一个空位:“坐坐坐,就等你了。”
秦閒看了一眼那副扑克牌,又看了看那几个抽菸的男人,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没急著坐,站在那儿,笑了笑:“我就过来喝杯酒,牌就不打了,你们玩。”
孙茂林摆摆手:“酒一会儿喝,先玩两把,热闹热闹。”
旁边几个人也跟著起鬨,有人递烟,有人挪椅子。
秦閒看著桌上那副牌,又看了看孙茂林那张笑呵呵的脸,没再推辞,坐下了。
秦閒刚坐下,孙茂林就急不可耐地问:“秦哥,斗牛玩过吗?咱们玩的小,五百一个庄,押注最少五十,输了想继续接庄,就要翻倍。”
秦閒眉头一皱,看著桌上那副扑克牌,又看了看几个人面前摆著的钞票,心里有了数。
他摇摇头,语气不咸不淡的:“这打牌我是真不会,你们玩吧,我就看看,看会了再说。”
孙茂林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个纹身汉子斜了他一眼。
那汉子膀大腰圆,脖子上掛著一根金炼子,看著不像善茬。
孙茂林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冲秦閒笑了笑:“行,那你就看著,我们先玩。”
秦閒往后挪了挪,找了把椅子坐下,正好在孙茂林身后不远。
椅背靠墙,能看到所有人的牌,又不显得太近。
牌局开始了。
纹身汉子坐庄,手腕一翻,牌利落地发出去。
孙茂林拿起牌,手指在牌面上搓了搓,脸上面无表情。
旁边几个人也各自看牌,有的皱眉头,有的嘴角带笑。
秦閒看不懂,也不问,就安静坐著。
牌局进行了几轮,有输有贏,桌上的钞票换来换去。
纹身汉子面前越堆越高,孙茂林输了两把,面前的钱薄了不少。
“妈的,今天手气不行。”
孙茂林嘀咕了一句,把烟掐灭在菸灰缸里,从兜里又掏出一张钞票拍在桌上,“再来。”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笑著说:“茂林,你这是要翻身啊?”
秦閒看了一会儿,心里明白了。
这牌局看著不大,但美剧时间很快,翻起倍来更是嚇人。
他环顾了一圈这屋子,水泥地,白炽灯,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孙茂林说刚搬来没来得及装修,可这都住多久了?
他心里有数,没点破。
没一会儿,孙茂林面前那点钱就全输光了。
秦閒没细数,估摸著得有一千多块。
孙茂林把最后一张钞票扔出去的时候,手顿了一下,盯著牌看了两秒,然后把牌一合,往桌上一扔,骂了一句:“操,今天点子背。”
牌局暂时停了。
纹身壮汉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那根金炼子,笑呵呵地看向秦閒:“小秦是吧?这玩意也不难,看明白了吗?”
秦閒刚想开口,兜里的手机响了。
他想也没想,立刻接起来,都没看对面是谁!
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声音不大,但屋里安静,谁都听得见。
“喂,姐夫?中午你们回来吃饭啊?派出所不忙吗?”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行行行,我这就回去,家里菜还没弄好呢。”
“派出所”三个字一出来,屋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纹身壮汉把金炼子放下了,旁边那个瘦高个儿把烟掐了,低下了头。
孙茂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秦閒掛了电话,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冲孙茂林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茂林,我姐姐姐夫回来了,我得先回去。你们自己玩啊,玩的开心。”
他说著已经往外走了,步子不急不慢,但谁都没拦。
孙茂林跟了两步,送到门口,脸上笑容有点僵:“那……那下次再聚。”
秦閒应了一声“行”,头也没回,出了院门。
秦閒刚走没多远,孙茂林就关了大门。
纹身壮汉眼神凶狠的盯著他,“他姐夫是派出所的?这事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孙茂林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他妈你跟我说他是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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