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龙少的疯狂嘲讽和那惊天动地的风洞轰鸣。
陈凡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三十块钱的盒饭我都嫌贵,让我花三百万租个吹风机?脑子被驴踢了。”
陈凡撇了撇嘴,转头看向人群中那个平时负责在村里收破烂的老大爷。
“王大爷,你上午去镇上废品站收回来的那堆烂铁呢?拉过来给我看看。”陈凡招了招手。
王大爷一愣,赶紧蹬著他那辆生锈的人力三轮车,“嘎吱嘎吱”地来到了陈凡面前。
三轮车的车斗里,装满了令人髮指的工业垃圾。
最显眼的,是一台外壳已经生锈发黑沾满了油污和泥巴的单缸手扶拖拉机发动机。
这玩意儿连排气管都断了半截,看著就像是一颗隨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旁边还堆著一大团被渔船淘汰下来的散发著恶臭的破烂尼龙渔网,以及几块边缘参差不齐被海水腐蚀得满是窟窿眼的废弃铁皮。
“后生仔,这些都是公社时代留下来的破烂货,全当废铁卖的,你要这干啥?”王大爷满脸不解。
陈凡没回答,而是走上前,伸手在那个破拖拉机发动机的飞轮上用力掰了一下。
“咔噠,嗤——”
虽然轴承发出了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但內部的缸体竟然还有压缩的阻力。
“缸压还在,勉强能用。”陈凡满意地点了点头,直接从花裤衩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拍在王大爷手里,“这堆破烂我全包了,一百块,不用找了。”
杨蜜看著那一车加起来都不值五十块钱的废铜烂铁,懵了:“陈凡,你花一百块钱买这些垃圾干什么?我们要拍的是海难。你现在就算把这破拖拉机修好,它能吹出颱风来吗?”
“老板,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陈凡將手里的保温杯塞进热芭怀里。
隨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空前狂热,犹如一个即將引爆地球的科学疯子。
【叮。检测到宿主指令。正在消耗摆烂积分。】
【恭喜宿主。成功兑换复合神级技能——【全地形载具魔改】 + 【流体力学专精】】
剎那间,陈凡的视网膜上,原本破败的海滩消失了。
陈凡大脑运转的速度瞬间突破了人类的极限,化作了一台疯狂咆哮的量子计算机。
“小张。带几个兄弟去村委会,把村里那台用来给几千亩农田抽水灌溉的超大號柴油抽水泵给我拖过来。快。”
陈凡一声爆喝,直接赤膊上阵。
他犹如一头闯入废铁堆的远古巨兽,一把抓起那块满是窟窿眼的废弃铁皮。
在【重工业屠夫臂力】的加持下,那块坚硬的铁皮在他手中犹如柔软的麵团一般,被硬生生地撕裂弯折。
没有任何图纸,陈凡全凭脑海中那绝顶可怕的流体力学计算,將废铁皮摺叠成了一种极具空气动力学美感的诡异扭曲弧度。
“他……他徒手捏出了一个涡扇叶片?”直播间里,一个认证为航空航天大学流体力学教授的网友发出了破天荒的惊呼。
这还没完。
陈凡又让村民从后山砍来了十几片足足有两米多长坚韧无比的巨大芭蕉叶。
他用从破网里拆出来的强力尼龙绳,將这些芭蕉叶以一种复杂的螺旋阵列,地绑在那些废铁皮叶片的后方。
不到二十分钟。
几个壮汉喊著號子,將村里那台体型庞大平时专门用来抗旱的重型农业抽水泵推到了沙滩上。
陈凡一个箭步衝上去,手里拿著一把大號管钳,三下五除二直接拆掉了抽水泵原有的输出管道。
接著,他將那台花了一百块钱买来的漏著机油的手扶拖拉机发动机,粗暴地搬到了抽水泵的旁边。
“哐当。”
陈凡找来一根加粗的工业传动皮带,以一种彻头彻尾违背常规机械常识的方式,竟然將拖拉机的动力飞轮,直接连接到了农业抽水泵的涡轮主轴上。
而在主轴的最前端,赫然掛著的就是陈凡刚才手工捏出来的由废铁皮和巨大芭蕉叶组成的“复合型气动扇叶”。
看著这台破天荒的丑陋机器,隔壁龙少剧组的人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你的抗衡资本的秘密武器?”龙少指著那个破机器,眼泪狂飆,“拿几片芭蕉叶绑在拖拉机上?你特么是在造风洞,还是在做热带雨林工艺品啊?这玩意儿转起来能吹动一根头髮丝吗?”
面对全网的惊呼和龙少的群嘲。
陈凡光著膀子,站在那台魔改机器的旁边。
他手里拎著一个生锈的铁摇把,缓缓插入了拖拉机发动机的启动孔中。
海风拂过他凌乱的头髮,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著对现代脆弱工业理论的极度蔑视。
【大炼钢铁是吧?凡哥这是要在海边造高达了。】
【人家好莱坞风洞吹出来的是十二级颱风,陈老狗这破拖拉机吹出来的估计全是黑烟尾气吧。】
【流体力学的祖师爷棺材板压不住了。芭蕉叶加废铁皮等於造浪机和风洞?这特么是什么地狱笑话。】
【完了,凡哥这次是真的疯了,这破烂要是能造出海难特效,我当场把屏幕吃下去。】
“陈大导演,你倒是摇啊。该不会是吃饱了没力气,连个破拖拉机都摇不响吧?”
龙少站在远处的三百万风洞机群旁,双手抱胸,笑得前仰后合,“你要是求我,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把这台造浪机借你吹两秒钟的微风,免得你们待会儿全组人对著空气乾瞪眼。”
全网三千万在线观眾也屏住了呼吸,没有人相信这堆花了一百块钱从收破烂大爷那里买来的工业垃圾,能製造出什么海难特效。
陈凡根本不搭理龙少的犬吠。
他光著膀子,右脚踩在拖拉机生锈的底盘上,犹如在镇压一头髮狂的远古巨兽。
右手紧紧握住那根插入启动孔的铁摇把,深吸了一口气。
【重工业屠夫臂力】,全功率爆发。
陈凡那古铜色的右臂上,肌肉纤维犹如钢缆般根根暴起,青筋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他腰部猛然下沉,右手带动摇把,以一种突破人体极限的狂暴姿態,向下狠狠一压。
“咔噠咔噠咔噠——。”
齿轮咬合发出令人髮指的金属摩擦声,沉重无比的飞轮在陈凡非人的臂力带动下,瞬间跨越了启动的临界阻力点。
“轰隆隆隆隆——。”
震碎耳膜的恐怖咆哮,从那台破旧的单缸柴油机深处轰然炸裂。
黑色的粗大浓烟,犹如火山喷发般从半截断裂的排气管里直衝云霄。
这台被废品站判了死刑的农用机械,在陈凡的暴力唤醒下,復活,爆发出了一种属於华夏重工业最原始最野蛮的轰鸣。
“嗡——。”
那根连接著拖拉机飞轮和农业抽水泵主轴的加粗工业传动皮带,在巨大的扭矩下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一声破天荒的尖锐嘶鸣。
紧接著,庞大的农业抗旱抽水泵被强行介入动力。
在【全地形载具魔改】的神级参数调校下,拖拉机发动机的输出功率被毫无损耗地全盘压榨,抽水泵內部的涡轮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吸。”
伴隨著一声犹如深海巨鯨吞水般的恐怖沉闷声,抽水泵那根粗达半米的黑色输水软管,像一条狂暴的巨蟒,一头扎进了波涛汹涌的近海之中。
“这……这破玩意儿真的转起来了?”龙少脸上的狂笑瞬间僵硬,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托尼老师推了推黑框眼镜,满脸不可思议:“上帝啊。那根传动皮带怎么可能承受得住单缸柴油机的非线性扭矩?这违背了机械常识。”
然而,更让所有人三观碎裂的物理奇蹟,才刚刚开始。
“哗啦啦啦。”
在抽水泵绝顶恐怖的吸力下,海水被以每秒几吨的夸张流量,直接从海里强行抽出,顺著管道粗暴地喷向了半空。
就在水柱喷涌而出的同一瞬间。
被绑在主轴最前端的那些废铁皮和两米多长的巨大芭蕉叶,在超高转速的带动下,化作了一面直径足有五米的狂暴旋风屏障。
“嗤嗤嗤——。”
坚硬且边缘不规则的废铁皮,犹如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以突破音障的速度。
將迎面撞来的几吨海水瞬间切割粉碎成漫天飞舞的细密水珠。
而那些被强力尼龙绳绑缚的芭蕉叶,则展现出了大自然赋予植物的最完美的流体力学韧性。
芭蕉叶在超高转速下没有折断,反而形成了一个个绝顶完美的空气动力学迎风面。
铁皮负责击碎海水,芭蕉叶负责捲起狂风。
伯努利原理与流体压强,在陈凡这台破烂缝合怪的身上,完成了空前绝后的融合。
“轰——。”
一股混合著高压海水与撕裂气流的恐怖风暴,在塔尾村的沙滩上凭空诞生。
这根本不是龙少那种好莱坞风洞机吹出来的乾瘪强风。
这台机器硬生生地在嘉行片场前方,製造出了一个覆盖了整整几百平米的局部——“十二级颱风水幕”。
天,瞬间暗了下来。
狂风怒號,暴雨如注。
漫天的水雾將正午的阳光遮蔽,整个片场仿佛在一瞬间被拉入了暗无天日的末日深渊。
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水幕砸在沙滩上,砸出一个个巨大的泥坑,发出震天动地的轰响。
“我的天吶。”
杨蜜和迪丽热芭站在十几米外的监视器帐篷里,被那股席捲而来的狂风吹得连连后退,水雾瞬间打湿了她们的头髮和衣服。
“这特么是拖拉机?这分明是海神波塞冬的三叉戟。”摄影师老张地抱住被固定在水泥桩上的主摄像机,对著对讲机疯狂咆哮。
而在另一边,龙少和孟子儿早就被这股惊天水幕的余波波及。
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三台三百万好莱坞风洞机,在陈凡製造的这片真实颱风面前,简直就像是三个可笑的儿童吹风机,喷出的风连水幕的边缘都无法穿透。
“开机。”
陈凡站在风暴的最核心边缘,浑身上下被泥水浇透,肌肉在冰冷的海水中紧绷如铁。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对著对讲机发出了一声犹如雷霆般的怒吼。
海难戏,正式开拍。
画面切入。
在那片由人工拖拉机製造出来的十二级颱风水幕中,停放著一艘作为道具的破旧木质渔船。
刚才那一百多號为了吃牛肉丸而叛变过来的群演,此刻正待在渔船的甲板上。
陈凡根本不需要去给他们讲戏,也不需要去抠他们的微表情。
因为当那漫天砸下的恐怖水幕和能把人掀翻的狂风席捲而来时,所有人的演技,在这一刻瞬间被逼出了身体的本能极限。
“救命啊。”
“浪来了。抓住绳子。”
“我的手要断了。拉我一把。”
这根本不是演戏。在陈凡製造的这片狂暴领域里,这些群演感受到了彻头彻尾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与恐惧。
冰冷的海水如同鞭子一样无情地抽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
狂风將他们的身体吹得东倒西歪,渔船在泥泞中剧烈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四分五裂。
他们红著眼睛,声嘶力竭地互相呼喊,死命地抱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有人甚至被水冲刷得在甲板上连滚带爬,嘴里呛满了泥水,剧烈地咳嗽著。
每一根暴起的青筋,每一次充满恐慌的对视,每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都在镜头前呈现出了一种毫无表演痕跡的绝顶残酷的真实。
就在这场人造海难达到最高潮的瞬间。
一道佝僂的身影,跌跌撞撞地闯入了狂风骤雨之中。
是阿嫲。
这位一辈子都在海边打牛肉丸满脸风霜的非遗传承人,穿著那件粗布对襟衫,在十二级颱风水幕的压迫下,艰难地走向镜头的中央。
狂风撕扯著她的衣服,暴雨將她满头花白的头髮地贴在脸颊上。
地上的泥泞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她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扑通。”
阿嫲重重地跪倒在那片泥泞的沙滩上。
她没有抬头看镜头,而是將那双因为打牛肉丸而骨骼变形布满老茧的枯槁双手,深深地抠进了地面的泥巴里。
大雨无情地冲刷著她那张刻满沟壑的脸。
在这末日般的狂暴气象下,人类是如此的渺小如此的不堪一击。
但就在下一秒,阿嫲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就算天塌下来也绝不屈服的死命倔强。
她对著眼前那肆虐的狂风水幕,对著那片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怒海,张开没了牙齿的嘴巴,发出了一声穿透了雨幕穿透了呼啸狂风的撕心裂肺的悽厉呼唤:
“儿啊——。”
一声饱含血泪的潮汕方言,带著底层劳动妇女面对残酷大自然时所有的辛酸绝望祈盼与不屈,犹如一把生锈却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那一刻,风暴中的渔船甲板上拼命挣扎的渔民跪在泥泞中仰天呼喊的老阿嫲,在满屏狂暴飞舞的水花交织下。
构成了一幅空前震撼厚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史诗级油画。
这哪里是一部微电影的宣传片。
这简直就是华夏五千年海洋文明中,无数渔民与海神搏命用血肉之躯在风浪中硬生生蹚出一条活路的真实缩影。
监视器前。
杨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她的手指地抠住桌子边缘,指甲都快折断了。
两行热泪混合著脸上的雨水,疯狂地流淌下来。
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完全被画面中那种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给吞噬了。
迪丽热芭早就哭成了泪人,捂著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就连站在远处的龙少和托尼老师,此刻也变成了哑巴,呆若木鸡地看著那片人造的颱风领域,双腿发软,心中生出了一种彻头彻尾的战慄。
全网三千万观眾的直播间,弹幕被震撼清空了足足十秒钟。
隨后,犹如火山爆发般的评论,直接衝垮了伺服器的承载极限:
【牛顿的棺材板被陈凡用芭蕉叶扇飞了。流体力学竟然能这么玩?】
【三百万的好莱坞风洞vs一百块收破烂的拖拉机。资本被农业重工按在泥地里疯狂摩擦。】
【这特么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在渡劫啊。那几个群演我看他们是真的以为要被淹死了。】
【阿嫲那一声呼喊,我直接在被窝里哭出了声。太绝望了,但又太坚强了。这就是大国底蕴,这就是我们劳动人民的命啊。】
【陈老狗封神了。这个长镜头,绝对能载入世界影史的教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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