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5-妃英理的衝锋
藤峰有希子在听到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並没有第一时间睁眼。
而是確定上杉彻和妃英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后。
她才悄悄睁开眼睛,只是继续维持著蜷缩的姿势,又静静地等待了片刻,直到玄关处传来声响。
藤峰有希子这才缓缓地撑起身子,她先是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
酒精的后劲依旧在隱隱作祟,但她此刻的思绪却异常清晰,甚至带著一种自我审视般的清明。
她用肉色丝袜包裹的小脚,轻轻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缓缓掀开窗帘的一角,偷偷向下望去。
楼下,街道昏黄的路灯光晕中,上杉彻搀扶著脚步依旧有些虚浮的妃英理。
两人挨得很近,几乎依偎在一起,走向停在路边的蓝色宝马minicooper。
妃英理似乎说了句什么,微微侧头,脸上的神色与平日里法庭上的锋利截然不同,透著一种动人的温柔。
上杉彻则低头倾听,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极为沉静专注。
而就在上杉彻为妃英理拉开车门,俯身准备坐进驾驶座之前的那一剎那。
他似乎心有所感,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目光一下子就投向了二楼主臥。
藤峰有希子心里募地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將掀开的窗帘重新拉拢,严严实实地遮挡住自己。
整个动作快如闪电,在楼下看来,或许只是窗帘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甚至可能让人怀疑是夜风吹拂或是自己眼花。
虽然只有一剎那的对视,但上杉彻很肯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藤峰有希子刚才绝对是在偷看!
一想到这个傢伙精神头居然意外的不错,上杉彻就又开始怀疑起这个傢伙,到底是醉没醉?
刚才该不会是一直在装醉吧?
不对,以藤峰有希子的性子和演技来说,这完完全全有可能。
想到这,上杉彻又抿了抿自己的嘴唇,一点轻轻的痛楚混杂著点点的腥甜在口腔中瀰漫。
上杉彻又在心里鄙视了一下藤峰有希子那过於差劲的接吻技术。
妃英理注意到上杉彻迟迟没有上车,轻声问:“上杉学弟,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刚才看到一只猫了。”上杉彻笑了笑,坐进驾驶座內。
妃英理点点头,只当是上衫彻喜欢猫,毕竟家里的托扣也很喜欢上衫彻。
隨著车辆远去,此刻的街道重新陷入寂静,隨之陷入寂静的却不止这条街道,连同也陷入那种熟悉到令人心悸的寂静,而二楼的主臥室內依旧是一片漆黑。
“呼...上衫彻这个傢伙,真是嚇死个人。”
藤峰有希子在確认上杉彻和妃英理远去后,总算是鬆了口气。
她背靠著冰凉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毯上,胸口因为刚才瞬间的紧张而微微起伏。
她知道,刚才上杉彻肯定是看见了。
或者说,他肯定感知到了。
那个年轻人有著超越年龄的敏锐和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那是与他外表所展现出的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尤其是上衫彻最后那一眼,依旧平静无波,却能穿透厚重的窗帘和黑暗,精准地锁定她所在的位置。
嘖...
藤峰有希子甚至感觉自己似乎还看到了,上杉彻嘴角刚才勾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可恶啊...上衫彻这个傢伙!
说实话,自己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现在藤峰有希子自己也有些说不清了。
酒意未散,身体燥热,心跳也快,但脑子却清醒得可怕,甚至能清晰地復盘刚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尤其是...嘴唇上残留的那种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触感。
想到这,藤峰有希子又忍不住抿了抿自己依旧有些酥麻肿胀的嘴唇。
好似那股腥甜的味道还留在舌尖未散。
一想到这,藤峰有希子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有懊恼,有回味,甚至有一种得意的感觉。
刚才磕到他了吧?
哼哼,活该!
谁让他...谁让他技术后来变得那么好!
想到后半段那个截然不同,充满技巧性,几乎让她瞬间腿软的吻。
藤峰有希子感觉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但她很快又强打起精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要这样驱散脑海中繁杂的思绪。
缓缓直起身子,从地毯上站起身,重新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然后直接向后倒去。
任由自己仰躺在那张过於宽大,此刻显得格外空旷冰冷的双人床上。
她出神地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黑暗中,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
藤峰有希子能闻到房间里残留的自己身上的酒气和香水味。
也能隱约捕捉到一丝...属於上杉彻的气息。
不知是真实残留,还是她的幻觉。
想起自己刚才酒精上头,情绪失控,居然直接对这位自己的前·心理諮询师下手。
用那种粗鲁的方式“强吻”了对方,藤峰有希子就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感。
那种后知后觉的羞耻感,正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她。
藤峰有希子猛地拉过旁边的枕头,用力盖在自己滚烫的脸上。
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懊恼呻吟。
—啊啊啊”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自己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啊?!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要借著醉意的玩闹和试探,想要逗弄一下这个总是温和有礼,让人捉摸不透的年轻人。
看看他冷静面具下会不会有其他表情。
不对,除此之外还有一丝...不甘和嫉妒?
对英理,也对那个神秘的克丽丝的嫉妒?
凭什么她们都能轻易吸引上衫彻这个优秀男人的目光和温柔?
而自己却无论怎么样,都无法让上衫彻连最基本的称呼都无法改变?
但事情怎么就这些...突然变得失控了呢?
从被上杉彻躲开第一次,到不甘心地再次扑上去。
再到后来那个天旋地转,完全被掌控节奏的吻..
每一步都超出了藤峰有希子最初的预想。
酒精放大了她的情绪,削弱了她的自制力。
但藤峰有希子心底清楚,酒精或许只是藉口,是催化剂,却不是全部原因。
不对...
藤峰有希子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自欺欺人地想著,一定都是酒精的错!
是酒精让她神志不清,行为失常!
而且都怪上杉彻!
都怪这个傢伙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又那么特別,明明年轻的很,却沉稳得不像话,观察力敏锐就算了,身手还那么厉害,甚至还很会照顾人,对英理那么体贴...
在纽约时就是这样子,冷静理智,每次的言语总能切中要害,感觉只要看到这个傢伙,就会变得异常安心。
今晚也是,面对烂醉的她、失魂落魄的柯南、疲惫的英理。
上杉彻始终从容妥帖,没有一丝不耐烦。
这种成熟稳重与年轻俊朗外錶带来的反差,对情感空虚,急需慰藉的女人来说,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是的...
她藤峰有希子,不过是犯了天底下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罢了一面对一个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还恰好在你最脆弱时出现的男人,一时衝动,情有可原。
藤峰有希子很快就在心里完成了这套逻辑自洽的歪理,把该平分的锅,全都一起甩给了上杉彻。
主打一个“哎呀呀~姐姐我什么都不知道捏,我完全喝醉了呀~”的耍赖態度。
反正她刚才確实“醉得不省人事”了,不是吗?
完美。
但是...
藤峰有希子又忍不住想起第二次接吻的体验。
那个温柔到不容拒绝,细腻而充满技巧,几乎瞬间就抽走她所有力气和反抗意识的吻...
黑暗中,藤峰有希子的眼睛微微睁大,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
“啊啊啊——上杉彻这个傢伙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藤峰有希子烦躁地在床上滚了半圈,修长笔直的双腿夹住另一个羽绒枕头,小腿线条在昏暗中绷出优美的弧度。
薄如蝉翼的肤色丝袜包裹著肌肤,在窗外渗入的稀薄月光下泛著珍珠般润泽的微光。
那种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掌控力,分明是经验丰富的表现!
一看就是老手了..
绝对不是她这种“婚后沉寂多年,独守空房”的半吊子可比。
这个认知让藤峰有希子心里莫名涌起一股酸涩的闷气。
这个傢伙到底是亲了多少次嘴,跟多少人“练习”过,才会有这种让人腿软,心跳加速的熟练度?!
心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羞恼,又混合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醋意,翻腾起来。
“绝对是英理!”
藤峰有希子几乎是立刻就得出了结论。
上衫彻这个可恶的傢伙,绝对是跟著英理才学会的这么多技巧!
白天在咖啡厅就看他们“眉来眼去”,晚上又一起离开..
英理那身精心打扮的淡紫色裙子,脸上罕见的期待神情..
好啊,没想到英理你表面上还是一副移动冰山,律政女王的模样。
私底下居然...居然..
藤峰有希子的思绪在这里卡了一下,脸颊更热了。
她想像了一下妃英理和上杉彻私下相处的画面,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闺蜜,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面前。
是否也会露出截然不同的柔软甚至嫵媚的神態?
他们之间进行到哪一步了?
那个吻的熟练度...难道他们已经...
“嗯哼...
”
藤峰有希子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轻哼,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別的什么。
居然把上杉弟弟培养的这么好..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臟被轻轻挠动。
看来...自己不把上杉弟弟从英理那里撬过来。
好好领教一下他更多的技巧。
真是对不起自己刚才那糟糕又美妙的初体验了!
不对,这怎么能叫挖闺蜜墙角呢?
这分明是...检验一下教学成果。
顺便进行一些深入交流和技术探討!
一个大胆、任性、充满挑战欲的念头,像条小鱼般倏地钻入藤峰有希子的脑海。
既然英理可以,为什么她不行?
她现在可是“自由身”,有追求幸福快乐的权利!
而且,上杉彻刚才的回应..
可算不上拒绝!
他甚至“反击”了,还反击得那么..
令人腿软。
藤峰有希子用修长紧实的大腿无意识地夹紧了怀里的羽绒枕头,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
原本在酒精作用下本该变得昏昏沉沉,倒头就睡的大脑。
此刻却因为那些混乱的思绪鲜明的回忆,以及蠢蠢欲动的念头而变得极为清明,甚至有些兴奋。
藤峰有希子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和那个远在拉斯维加斯,同样不安分的“好闺蜜”黑羽千影煲的电话粥。
黑羽千影当时在电话那头,用那种一贯的戏謔和看透一切的语气调侃她:
毕竟某个性感可爱”的老婆正在独守空房,长夜漫漫,肯定很寂寞吧?嗯哼~”
当时藤峰有希子还嘴硬地反驳了回去,但现在想来..
这让藤峰有希子脸上难得一燥,连耳根都热了起来。
她回来之前,还信誓旦旦对自己说,自己已经对男人没兴趣了,只想专注事业,结果...
她没想到居然还真被黑羽千影那个妖精说中了几分。
但此刻,藤峰有希子迅速改主意了。
首先,不能把上杉彻介绍给黑羽千影..
藤峰有希子几乎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虽然之前答应介绍心理諮询师给黑羽千影,但一想到今晚的经歷,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嗯...没別的意思,藤峰有希子就只是为了自己闺蜜好罢了。
以千影那个性子,玩得太疯,上杉彻看起来是正经人..
嗯...至少表面是。
如果跟上杉弟弟玩在一起,那上杉弟弟搞不好就会被带坏了。
还是別祸害上杉弟弟了。
嗯...也担心自家闺蜜会深陷进去,毕竟上衫彻这个傢伙,只要是长时间接触下去,不想陷进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个傢伙就像一个温暖的沼泽,让人不知不觉间就深陷其中,等发现过来,整个人就已经被吞的骨头都不剩了。
这是藤峰有希子明確对上衫彻极为明確的评价。
绝不是想著吃独食什么的...”
藤峰有希子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但眼神却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
这么好的“解闷小礼物”,当然要自己先“验验货”,玩够了再说...啊不是,是考察清楚再说。
想到这,藤峰有希子突然坐起身,栗色的长捲髮隨著动作滑落肩头。
对了,她之前从美国收拾心情,负气回霓虹时,有带那些...“施法的辅助材料”吗?
她记得自己当时好像塞了几件特別“有趣”的睡衣和內衣在行李箱角落,本来是打算万一哪天心情好了穿给自己看,提振士气的。
然后好像还顺手带上了..
藤峰有希子想著,赶紧起身,也顾不上头晕了,赤脚走到房间角落那几个还没来得及完全整理的大行李箱前,开始翻找自己的行李去了。
灯光下,她纤细的腰肢弯折,饱满的臀部曲线在贴身的针织裙下勾勒出动人的弧度。
可恶的上杉彻!
藤峰有希子一边翻找,一边在心里嘀咕,嘴角却带著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笑意。
都怪他!
害得她现在睡不著,还得找东西准备“施法”..
这难道不是他的责任吗?
必须让他负责才行!
某人並不知道自己即將在某个前任巨星的“深夜法术”中成为至关重要的”
灵感素材”兼“施法对象”。
他此刻正专注地开著车,平稳地驶向港区。
车窗外的夜景流光溢彩,映照在他沉静的侧脸上。
夜色已深,街道上的车流稀疏了许多。
霓虹招牌在车窗上掠过一道道迷离的彩带。
妃英理坐在副驾驶,侧著头,额角轻轻抵在车窗玻璃上,目光投向窗外。
那些飞逝而过的流光溢彩的街景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斑斕的色块,没有焦点,没有意义。
车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美丽此刻却带著复杂心绪的侧脸。
而那双凤眸,此刻眼神空茫地望著某处,仿佛透过玻璃在看什么,又什么都没看。
原本,今天该是一次带著隱隱期待和甜蜜紧张的“约会”。
至少在妃英理的心里,是这么定义这次咖啡厅见面的。
她特意挑选了那身平时绝不会穿的淡紫色连衣裙,精心化了比平日更柔和的妆容。
甚至还因为出门前那份雀跃的心情而对著镜子练习了好几次微笑。
她期待著能和他有更深入、更私人的交谈..
或许不仅仅关於工作,还能聊聊彼此的生活,感受那份若有若无,让她心跳加速的暖昧氛围。
或许...能有更进一步,两人都心照不宣的进展。
可谁能想到,最终会变成这个样子?
偶遇有希子和柯南,平静被打破。
紧接著发生骇人听闻的命案,气氛急转直下。
亲眼目睹惊险的袭警和抓捕过程,心弦紧绷。
听到凶手那令人唏嘘感慨的杀人动机,心情沉重。
最后,还见证了挚友家庭破裂的残酷宣言和崩溃买醉,被迫捲入他人的情感风暴,陪著喝酒,收拾残局...
一整天的情绪像坐上了一辆失控的过山车,在紧张、羞涩、惊嚇、沉重、同情、疲惫、尷尬中来回顛簸,跌宕起伏,没有一刻安寧。
此刻,当喧囂和变故暂时落幕,车內只剩下两人,放鬆下来,除了深深的疲惫外。
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不开心,缠绕在心头,越收越紧。
妃英理满心期待,本该属於他们的独处时光,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车厢內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和空调系统送出微风的轻响。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种略带滯涩的气氛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静静流淌。
妃英理能感觉到身边上杉彻平稳的呼吸和专注开车的侧影,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清爽气息。
但此刻,那气息似乎还夹杂著一点点不属於他的女性香水味?
是错觉吗?
还是...
但妃英理很快就想起,上杉彻刚才一直搀扶著,甚至抱著烂醉如泥,浑身香水味的有希子上车下车,进入臥室,还被“发酒疯”的她纠缠。
肢体接触那么密切,沾上些香水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想到藤峰有希子那风情万种,即便醉了也不忘展现魅力,甚至可能做出更出格举动的样子。
妃英理心里涌起一股微妙的异样感,让她有点点不舒服。
但她很快就便说服自己,让自己不要再多在意这方面的事情,这只不过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帮助!
而且藤峰有希子也没有做出更多更出格的举动.
妃英理如此说服自己。
只是心底那抹失落和隱隱的不舒服,似乎又隱约加深了一分。
她说不出具体原因,或许是疲惫,或许是今晚一切都不如愿的鬱闷积累。
妃英理想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不適的沉默,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道歉?
为了今天混乱的行程和最后麻烦他照顾有希子?
道谢?
为他今天的帮助、照顾和包容?
还是...说点別的,试图挽回一点今天原本该有的温馨气氛?
妃英理张了张嘴,感受到喉咙的乾涩和思维的凝滯,最终还是闭上了,只是將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看著飞速倒退,熟悉又陌生的东京夜景,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和淡淡的委屈。
上杉彻也保持著沉默,只是专注地开车,偶尔通过后视镜看一眼妃英理带著倦意和低落的侧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也在平復心绪,整理今晚发生的诸多意外插曲,同时斟酌著如何打破此刻略显凝滯的气氛。
车子很快就驶入了二人位於港区的高档公寓地下车库,停在了妃英理的固定车位上。
引擎熄火,世界瞬间陷入一片相对寂静,只有车库通风系统低沉的运转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进出声。
上杉彻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侧,打开车门,然后伸出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无声体贴的举动。
一如上衫彻往常那般会做出的行为。
妃英理看了上杉彻一眼,昏黄的地库灯光下,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温和沉静,依旧是带著那种细心的关切。
她將手轻轻放入上杉彻等待的掌心。
上杉彻的掌心依旧温暖乾燥,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给予支撑,也带来一阵熟悉的悸动。
妃英理借著这股力道起身,但或许是因为酒意未散,双脚发软,或许是因为在车里坐久了腿脚有些麻木,也或许是因为...心神不寧,心绪低落,身体不自觉地寻求依靠。
她的腿刚一沾地,便是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向前倾去,低呼一声。
上杉彻迅速地伸出另一只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妃英理纤细柔软的腰肢。
將她半拥在怀中,避免了跌倒。
“小心。”
上杉彻低沉的声音在近在咫尺的耳边响起,带著切实的关切,温热的呼吸拂过妃英理敏感的耳廓。
妃英理又一次感受到上杉彻的怀抱。
这一次,不像第一次那般下意识地抗拒和尷尬,也不像刚才在工藤家楼下只是虚扶。
而是真实又紧密地被他拥在怀中。
妃英理的脸颊贴著上杉彻结实温暖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清爽好闻的气息。
虽然混合著那丝外来的香水味,让她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此刻上衫彻怀抱的温暖和力量占据了主导。
妃英理没有立刻推开,反而在这一刻,借著残存的酒劲,或者说是遵从了心底某个叫囂不甘就此结束的声音一妃英理顺从地贴靠在上杉彻宽阔温暖的怀中,额头抵著他的肩膀,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似要將上杉彻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连同这一刻的温暖与依靠,全部汲取,鐫刻进心底。
以此驱散一整晚的疲惫和失落。
两人就这么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相拥了几秒。
在地下车库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对彼此依赖,无需言语的恋人。
然后,上杉彻鬆开揽著妃英理腰的手,但依旧握著她的手:“能走吗?我扶你上去。”
妃英理点了点头,没有逞强,任由上衫彻牵著手,半靠在他身上,两人步伐一致地缓缓走向电梯间,按下十八楼的按钮。
电梯平稳上升,金属墙壁清晰地映出两人依偎,亲密无间的身影。
妃英理看著金属墙上自己緋红未褪,带著倦意却难掩艷色的脸颊。
此刻倚靠在身边高大男人怀中却带著截然不同的的脆弱依赖感的模样。
又看了看上杉彻平静却专注的侧脸。
心中那股积蓄了一整晚的失落与不甘,忽然变得无比强烈,像压抑已久的潮水终於衝垮堤坝。
混合著未散的酒意,催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不想就这么结束。
今天明明应该是不同的。
她精心准备了那么久,期待了那么久。
不是为了在经歷了混乱、惊嚇和疲惫后,像个普通朋友一样,被他礼貌地送回家,在门口道別,然后各自回到冰冷空旷的公寓。
面对一室寂静,独自消化这糟糕透顶,一无所获的一天。
鬼使神差地,在电梯即將抵达十八楼,发出“叮”一声清脆提示音的瞬间。
妃英理听到自己的声音,带著几乎无法控制的颤抖和豁出去的意味:“那个...时间...还早...”
她的目光透过金属壁,紧紧锁著上杉彻倒映的眼睛。
几乎是同时,上杉彻也开口了,好似早就预料她会如此说:“学姐,你喝了那么多酒,应该还很难受吧。可以先到我家坐坐,休息一下,我给你煮一碗醒酒汤。不然明天该头疼了,而且我看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妃英理心中驀地一松,一直悬著的石头落了地,同时又涌起淡淡的甜意与重新燃起的期待。
原来,上衫学弟也並不想就这样结束。
原来,他也在关心自己,想要照顾自己,看到了自己的不適和低落。
也给了自己一个不必立刻分离,可以继续依偎合理又体贴的台阶。
妃英理甚至带著急切的依赖和欣喜点了点头,应允了:“好,那...麻烦你了,上杉学弟。”
声音里,带著柔软的依赖和淡淡的欣喜。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
上杉彻依旧牵著妃英理的手,走向他自己的公寓门口。
他拿出钥匙开门,“咔噠”一声轻响,门开了。
属於上杉彻的那股清爽洁净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心头的最后一丝迟疑。
妃英理感觉自己的心,也在这股熟悉而令人沉醉的气味包裹下,不爭气地加快了跳动。
她依旧倚靠在上杉彻的怀中,微微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侧脸。
因为酒意和此刻微妙得近乎暖昧,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气氛。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洞察一切的凤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朦朧的水光。
眼波流转间,少了平日的锐利与距离感,除了罕见的诱惑、迷离外,眼底深处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上杉学弟...”妃英理轻轻唤了一声。
她的语气不同於刚才的柔软,变成了一种独属於法庭上那位“妃女王”的风范。
接下来的话,只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是妃英理此刻理所当然可以对上衫彻提出跨越了某种界限的要求。
“帮我脱鞋。”
妃英理说道。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上杉彻,眼神中带著一种强势和隱隱挑逗的意味。
她要將今晚失控的主动权,以这种方式,重新抓回自己手中。
至少是名义上。
上杉彻一愣,显然没料到妃英理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妃英理此刻的语气和眼神,与平时那个冷静克制的律师形象截然不同。
是一种卸下所有社交防备,展露真实內心欲望和需求的直白,甚至有一种借酒“任性”的意味。
“..好。”
上杉彻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
他让妃英理在玄关那张换鞋凳上坐下,然后自己在她面前蹲下身,像第一次帮她脱鞋那般。
先是轻轻握住她纤细骨感的脚踝。
今天她穿的是一双淡紫色尖头低跟鞋,精致小巧。
而上杉彻的目光,更多地被其上的丝袜所吸引。
极薄的透明黑色丝袜,质地细腻光滑,在玄关头顶柔和明亮的暖光照射下,泛著珍珠般润泽细腻的光晕,却又並非完全的哑光。
而是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
在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包裹下,那双柔软无骨,透著健康淡粉色光泽的脚踝就这么落在了上杉彻的掌中。
依旧和第一次那般,没有任何令人不快的多余气味,只有一股淡淡的属於妃英理本身的清雅体香。
像雨后的白兰,混合著沐浴乳和身体乳的甜香,从丝袜包裹的肌肤下隱隱透出。
若有若无地縈绕在鼻尖。
上杉彻动作轻柔地解开鞋扣,小心地將鞋从她脚上褪下。
妃英理的脚趾因为突然的解放和微凉的空气,在薄薄的丝袜下敏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又缓缓舒展开。
整个过程,妃英理一直垂眸看著上杉彻,看著他专注温柔地为自己脱下鞋子。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这个场景一强大美丽的女人坐著,温顺俊朗的男人蹲在脚边服侍。
不知道是被酒精刺激得依旧滚烫的脸庞,亦或是此刻波涛汹涌的心绪和一种隱秘的征服感。
这让妃英理心中涌起一种带著强烈掌控欲的满足感,以及一种...灼热的兴奋。
她喜欢看上杉彻为自己俯身,喜欢这种被他细致服务的感觉。
这让她感觉被珍视,被包容,也让她有一种打破身份壁垒,主导关係的错觉。
“很乖。”
妃英理用一种带著清冷女王风范的语气说道。
但在这之中又有一种奖励和宠溺的意味夹杂在其间。
她饱满红润的唇角勾起一抹带著魅惑与占有的笑意。
妃英理觉得自己又贏了藤峰有希子一次。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掉上杉彻刚才身上沾染到藤峰有希子的气息。
她也总算是明白了,刚才自己为什么会有淡淡的不爽。
虽然上杉彻搀扶藤峰有希子是情有可原,但这让妃英理感受到了自己所珍视之物,被她人触碰的不爽。
妃英理只想让上杉彻沾染她的气息。
女人的好胜心啊...
於是,妃英理抬起一只被黑丝包裹的玉足,用脚尖,极其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上杉彻半跪在地上的大腿。
“我喜欢。”
妃英理又补充道,声音很轻,却带著千钧的重量和明確的暗示。
这倒是让上杉彻愣了愣,抬起头,对上妃英理那双水光瀲灩的眼眸。
此刻她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大胆,还有强势的侵略性,同时深处又有著流露而出的渴望。
这种强势、主动、带著女王属性的妃英理,让上杉彻觉得稀奇。
心底那根一直平静的弦,被这直白而充满诱惑的举动,轻轻拨动。
他能感觉到妃英理脚趾隔著丝袜传来的柔软触感。
“那...我去帮学姐煮醒酒汤了?”上杉彻轻轻放下妃英理的两只脚,直起身,语气依旧温和。
“学姐你去沙发上坐一会吧,看看电视,或者闭目养神。我很快就好。”
“不要...我不喜欢。”
妃英理却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任性的语气。
这与平时那个理性克制,凡事讲求分寸的“妃律师”判若两人。
“沙发坐著不舒服。”
妃英理顿了顿,抬起下巴,那双原本迷濛的眼睛,此刻却变得清醒锐利。
她直直地看向上杉彻,目光灼灼,仿佛要將他看穿,也要將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
“我腰酸,背也痛。上次...你帮我按摩之后,感觉好多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玄关里幽幽迴荡。
妃英理又顿了顿,红唇微启,吐字清晰,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和直白到不容拒绝的需求:“我要你帮我按摩。现在。就在这里。”
这不是商量,是要求。
是醉意、疲惫、失落、不甘、渴望和某种积压已久的情感催化下。
妃英理卸下所有矜持、防御、社会身份和理智的束缚,展露出的最直接也最真实的需求。
空气好似凝固了,只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以及一种无声紧绷的张力在蔓延。
沉默在玄关蔓延,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最终,上杉彻点了点头,一如既往地应允和包容:“好。你先去臥室躺下,我去洗个手,拿点按摩用的精油就来。”
“臥室?”
妃英理挑了挑眉,这个简单的词汇似乎触动了某个更深的开关。
她忽然勾起一抹略带狡黠的笑意,与她平时清冷理智的形象形成巨大的反差o
“好啊。”
妃英理应得爽快。
隨即,在酒精和某种破罐破摔的放纵驱使下,说出了更加大胆的话语:“不过...”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紧紧锁住上杉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走不动了。你抱我过去。”
这个要求,比刚才的“脱鞋”、“按摩”更加直白亲密。
充满了不言而喻的暗示。
妃英理说完,自己也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心臟狂跳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
但酒精给了她最后的勇气,或者说,是某种积压已久的情感终於寻到出口,不愿再回头,不愿再错过放纵。
她今晚不想再当那个冷静自持,永远完美,保持距离的妃律师。
她累了,她想要任性一次。
想要被呵护、被宠爱、被当做需要照顾和疼爱的女人,而不是无坚不摧的战士。
“好。”
上杉彻没有犹豫,他弯腰,一手穿过妃英理的膝弯,另一只手环住她纤细的背脊,稳稳地將她打横抱了起来。
妃英理柔软的身体就这么陷在了他的怀中,带著淡淡的酒气和体香。
“呀...”
妃英理轻呼一声,身体瞬间腾空,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上杉彻的脖子,將发烫的脸颊埋在了他的颈窝。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此刻那点属於藤峰有希子的香水味,已经无关紧要。
只要自己的气味盖过去,就足够了。
妃英理能感觉到上衫彻衬衫下紧绷的肌肉线条和炽热的体温,以及沉稳有力的心跳隔著衣物传来,熨帖著她慌乱又期待的心。
有一种此生再也不想离开,再也不想放下的贪恋和安心。
那种欲望在心中疯狂涌起、叫器。
如果可以,妃英理想要时间停在这一刻,想要一直沉醉在这个宽阔温暖的怀抱中。
她闭上了眼睛,更深地依偎进去。
上杉彻抱著妃英理,平稳地穿过客厅。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的落地灯散发著柔和昏黄的光晕,在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圈。
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怀中女人的身影嵌合其中,仿佛融为一体。
上杉彻的臥室,无论是哪处安全屋,都保持了一贯的简约风格。
大床宽大柔软,看起来就非常舒適。
走到床边,不同於之前在工藤宅,上杉彻直接把藤峰有希子丟在床上的力度o
此刻的他,极为小心翼翼地將妃英理轻轻放下。
床垫很软,妃英理陷进去,发出一声彻底放鬆的喟嘆。
与上次按摩时,她趴在客厅沙发上,刻意保持距离的紧张僵硬姿態不同。
这一次,妃英理几乎是在身体接触到柔软床垫的瞬间,便顺应內心的渴望,直接翻转了身体。
她以一个极其放鬆,全然不设防的姿势,趴臥在了大床中央。
她將脸侧向一边,散开的褐色长髮如海藻般铺洒在深色的床单上,更衬得她裸露的后颈和肩膀肌肤白皙如玉。
淡紫色的连衣裙因为她趴臥的姿势,腰臀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纤细的腰肢深深下陷,而饱满挺翘的臀部则因此而显得更加圆润丰腴。
“开始吧。”
妃英理闭著眼,声音闷在柔软蓬鬆的枕头里。
好似她才是这个房间此刻的主人,而上杉彻是为她服务的专属理疗师。
必须听从她的每一个指令。
这是一种奇妙的角色转换和权力让渡,让妃英理心潮澎湃。
上杉彻在床边坐下,没有立刻动作。
他看著眼前这具在昏暗暖昧的灯光下散发著成熟女性魅力的躯体。
空气中瀰漫著她身上混合了淡淡酒气、高级香水味和本身清雅体香的馥鬱气息。
以及一种属於情动时,才有的温热甜腻的味道,悄然在空气中散开。
他知道,妃英理此刻的“任性”和要求,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和酸痛。
更是心理上的一种试探、索取、確认和跨越。
她在用这种方式,主动地跨越最后那道无形的社交和心防界限。
將两人的关係推向一个更亲密、更私人、也更危险的领域。
妃英理在索取慰藉,也在给予邀请。
上杉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收敛心神,將脑海中那些纷杂的思绪暂时压下。
此刻,他首先是一个“按摩师”。
嗯...
他的职业怎么好像又多了一种。
如同上次一样,上杉彻將双手掌心用力搓热,然后,温暖乾燥的双手,落在了妃英理微微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处。
熟悉的温暖和恰到好处的沉稳力道传来,妃英理的身体本能地放鬆了一瞬,隨即又微微绷紧,那是紧张和期待的混合。
这一次,上杉彻的触碰,似乎与上次有些微妙的不同。
少了些刻意的距离感和纯粹的技术性,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私人关注、温度和情感投入。
甚至一种带著怜惜和珍惜的抚慰。
臥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逐渐交织融匯的呼吸声,以及布料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窸窣声。
窗外遥远的都市喧囂被彻底隔绝,这里是一个只属於他们两人充满无限可能的小世界。
上杉彻的手法依旧专业,从肩颈到后背中央,沿著脊柱两侧,一点点帮她放鬆紧绷的肌肉。
妃英理起初还强撑著清醒,试图维持那点“女王”的姿態。
但隨著那舒適到令人喟嘆到让人沉溺的感觉蔓延开来,酒精的后劲似乎也重新上涌,与这极致的放鬆感混合,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身体也越来越柔软无力。
就像一块渐渐在阳光下融化的奶油,毫无保留地瘫软在深色的床单上,任由上衫彻的双手在她身上施为。
喉咙里偶尔溢出无意识的嚶寧,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就在上杉彻的双手游移到她腰际两侧,准备帮她放鬆因久坐和今日奔波而容易疲劳的腰肌时——
一直闭著眼,已经舒服得快睡著的妃英理,忽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紧绷,打破了此刻室內寧静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上杉学弟...”
“嗯?
”
上杉彻手上的动作未停,但能感觉到妃英理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更加明显的颤抖。
妃英理沉默了数秒,似在在积蓄著全部的勇气,又像是在最后一次確认自己的心意和直觉,为自己接下来可能听到的答案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这几秒钟,妃英理觉得自己的人生好似从未有如此漫长的时刻。
然后,她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自从上次在上杉彻家客厅按摩之后。
就一直盘旋在她心头,几乎成为心魔的问题:“上次...在客厅,你帮我按摩的那次...”
她顿了顿,能清晰地感受到腰间那双温热手掌的停顿。
自己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几乎要撞出胸腔,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指尖深深陷入柔软的床单。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用那种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和颤抖的语气,轻声问道:“我好像...从你眼睛里...读出来一句话。”
妃英理又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或许这口气能给她最后的力量和勇气,去面对即將到来的一切。
“那句话是...”
她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却依旧坚持著,用力地吐出了那三个盘旋在她心间无数日夜的字:“是你哦”..
“
“...对吗?”
妃英理没有问“你喜欢我吗”这样直白却可能流於俗套,让她彻底失去迴旋余地的话。
而是用了那天她自己在那种极致暖昧,放鬆与心灵接近的氛围下,从上杉彻深邃沉静的眼眸中恍惚间解读出的一种更含蓄的表达。
她觉得,上衫彻会懂的。
嗯...他一定会懂的。
因为他是上衫彻。
在这些日日夜夜,妃英理反覆咀嚼著这个让她心悸不已的表达。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试探,也是在確认那天瞬间的交匯是否真实,確认自己是否过度解读,確认他眼中那特殊的情感指向是否真的存在。
妃英理在试探,也在確认。
她要一个明確的答案。
一个能让她所有辗转反侧、所有甜蜜煎熬、所有大胆任性的行为,都找到合理依据和情感归宿的答案。
一个能让她今晚,以及未来,不再犹豫彷徨的答案。
她感觉自己此刻就是在凡尔登战役的即將衝锋的大头兵,她握著那只还不知道能不能射出子弹的步枪,朝著上衫彻所在的壕沟衝锋。
轰!轰!轰!
身边不断掉落的炮弹,在泥泞的湿地里砸出深坑。
溅起的污泥遮盖了妃英理的视野,身边似乎还传来痛苦的呻吟,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衝锋的號角,已经响起!
此刻、现在、马上一必须衝锋!
上杉彻按摩的动作,在妃英理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停了下来。
此刻臥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人清晰可闻,並且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在静謐的的空气中交织,碰撞,共鸣,如同擂鼓。
妃英理的心,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点点沉下去,沉入冰冷的深渊。
难道...真的是她自作多情?
是她酒醉后的幻觉和过度解读?
是她一厢情愿的奢望?
巨大的恐慌和失落开始攥住她。
妃英理已经衝到了上衫彻的眼前,那把已经上了膛的步枪,正顶著上衫彻的脑袋,但他此刻依旧无比地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她握著步枪的手开始颤抖,她不由自主地开始祈祷,祈祷这把步枪能够射出子弹。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將达到顶点,妃英理几乎要绝望地闭上眼睛,后悔自己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
上杉彻缓缓地给出了极其肯定的回答。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透过昏暗暖昧的光线,一字一句地,传入妃英理的耳中,也直直敲打在她的心上:“是的,妃学姐。是你。”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妃英理知道。
自己贏了。
上衫彻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过多的解释,没有闪烁其词。
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坦率的承认。
承认那天眼神里的未尽之言,承认那份被她敏锐捕捉到的那种特殊情感指向,承认那个“是你哦”所包含的所有未尽之意。
“是你哦”
这三个字,此刻从他口中用如此明確肯定的语气说出。
比任何海誓山盟,甜言蜜语都更有力量。
瞬间击溃、粉碎、融化了妃英理心中所有的忐忑、犹豫、偽装、不安和患得患失!
一股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喜悦和甜蜜,如同积蓄已久的汹涌海浪,排山倒海地衝来,瞬间將她彻底淹没!
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
又瞬间被注入滚烫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蜜糖,胀满得发疼,却又幸福得几乎要晕厥,几乎要流泪。
是她!
真的是她!
他承认了!
他喜欢的人,真的是她!
原来不是错觉,不是自作多情,不是她的过度解读。
原来那些温柔的眼神,那些体贴的举动,那些若有若无的亲近和默契,那些独处的时光里流动的隱秘氛围,都是真的!
都是因为他...对她有著同样的心意!
这认知带来的狂喜,激动和解脱感。
瞬间压倒了残存的理智矜持和一切顾虑。
妃英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器,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原本趴臥的姿势,因为她猛然转身的动作,变成了仰躺。
她仰面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褐色的长髮凌乱地铺散在深色的枕边,如同海藻。
她的脸颊布满了动人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甚至精致的锁骨都染上了粉色。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凤眸,此刻水光瀲灩。
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狂喜、爱意、释然和某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
直直地望进上杉彻此刻清晰地映著她身影的眼眸深处。
她的眼中,有光,有火,有泪意,有全部的自己。
然后,在上衫彻还未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或者说,是並未打算阻止,甚至带著鼓励和接纳的注视下——
妃英理伸出双臂,用尽此刻全部的力气和情感,用力勾住了上杉彻的脖子。
借著这股力道,將猝不及防的上衫彻,猛地拉向自己!
柔软的唇瓣,目標很精准,没有丝毫偏移,紧紧地印在了上杉彻的唇上。
上杉彻也没有像之前在工藤家对待藤峰有希子那般躲闪。
而是顺应著她的力道,同时主动地迎合了上去,准確无误地接住了她这充满情感爆发力的一吻。
这一次,不是藤峰有希子那种带著发泄,蛮横和混乱情绪的吻。
而是妃英理式的,带著確认,狂喜,释然,以及压抑许久的情感终於决堤,炽热深情的吻。
它或许依旧有些生涩,但充满了毫无保留的情感和破釜沉舟的勇气。
仿佛要將今晚所有的失落、疲惫、不安、等待的煎熬。
以及此刻满溢到几乎要爆炸的幸福,全都通过这个吻倾注给上衫彻。
这是妃英理在衝锋后得出的一个明確答案—
她想要他。
此刻。
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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