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妞拉著狗剩出了派出所,却没有往回家的方向走。
狗剩纳闷地问:“牛妞,咱们不赶紧回去吗?”他心里还惦记著看热闹,想亲眼瞧瞧何卫华是怎么警告坏人的。
牛妞一边走一边说:“回啊,不过我想先去喊上枝枝,咱们一块回村玩。”
前几天放假时,白枝枝就说过,她没那么快回她姥姥家,要是牛妞想她了,就来找她玩。
牛妞凭著上次的记忆,找到了白枝枝家。
狗剩还是第一回来,兴奋得不得了,隔著院门就喊:“枝枝!我是狗剩!我和牛妞来找你玩啦!”
牛妞瞥了狗剩一眼,这傢伙,把她的话都给抢了,待会儿枝枝肯定以为是狗剩想找她玩呢。
白枝枝正在家无聊地摆弄她的小玩具,听见狗剩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赶紧跑出来,不確定地喊:“牛妞?”
牛妞响亮地应了一声:“枝枝,是我!我来找你玩啦!”
白枝枝高兴坏了,赶紧打开院门:“牛妞!你对我可真好,放假了还想著来找我!”
两个小姑娘一见面就亲热地搂在一起,笑成一团。
旁边的狗剩顿时显得有点多余,他著急地插话:“枝枝!还有我呢!”
白枝枝这才注意到他,点点头:“狗剩,你也好。”
牛妞赶紧切入正题:“枝枝,咱们村等会儿可热闹了,要抓坏人呢!你要不要去看?”
白枝枝一听,眼睛都亮了!跟自家这冷冷清清比起来,牛妞村里简直天天都有大戏!
居然还能赶上现场看抓坏人,那必须得去啊!
她对牛妞说:“你等我一下!我要去的!”
白枝枝赶紧跑回屋,快速地收拾了几样零嘴和自己要用的东西,装进小布包里,又写了张纸条压在桌上,这才锁好门,跟著牛妞和狗剩一起往村里走。
牛妞有点不放心,问:“枝枝,咱们不用去供销社告诉你娘一声吗?”
白枝枝摆摆手:“不用!我一般要去哪儿玩,都会在桌上留张纸条,我娘回家一看就知道了。”
狗剩在一旁听得直佩服:“枝枝,你可太聪明了!我之前咋没想到呢?”
走了一半路,白枝枝突然惊呼一声:“哎呀,我忘记带口粮啦!”
牛妞豪爽地摆摆手:“没事!咱俩谁跟谁呀!下回我去你家,吃回来就行啦!”
白枝枝感动得不行:“牛妞!你对我可太好啦!”
三个孩子一路说说笑笑,脚步飞快地往村里赶。
另一边,何卫华已经到了村里。
他没直接去陈丽霞家,而是先拐去了周文新家。
周文新看见他,有些奇怪:“你今天不上班?”
何卫华心里记著不能把牛妞和狗剩供出来,便找了个藉口:“刚好在附近办事,顺路过来看看你。”
周文新一听,脸立马就红了。
这话她信,两人处对象没多久,正腻歪著呢,何卫华三天两头往村里跑,大家都知道。
她跟何卫华说:“可是……我们村今天有人家办丧事,我等会儿也得去帮忙。”
周文新和陈丽霞关係不错,虽然比丽霞大两岁,但一直玩得好。
现在陈丽霞处境这么难,她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过去安慰安慰也是好的。
何卫华就等著这话呢,假装不经意地问:“需要我帮忙不?”
周文新想到陈丽霞那大伯要抢房子的事,要是有个公安在场,他应该不敢太囂张,便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何卫华心里暗喜,他来就是为了这事儿,当然也是为了看对象。
他连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我这也算半个村里人了。”
周文新心里一暖,点点头:“行,那你等会儿跟著我一块过去。”
两人又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一起往陈丽霞家走去。
这时,周建华和陈大春也拉著骨灰从县城回来了。
一直在附近等著的牛娃一见他爹回来,赶紧捂著肚子衝过去,脸上憋出了一头大汗:“爹!我肚子疼死了!我想去卫生院看看!”
周建华是大队长,还得主持下葬的事,便对儿子说:“牛娃,你先回家,让你娘带你去。”
牛娃嘴里痛苦地喊著:“哎哟哟!”
他身子弯得更低,汗水顺著小脸往下淌:“爹!不行不行!我疼得走不动路了!一步都走不了!”
周建华看著儿子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狐疑,这小子,该不会又像上回那样装病吧?
可看他脸色发白的样子,还满头大汗的,又不太像。
他一时有点著急,只好先让人喊来张铁钢,让他帮忙先照看著这边的丧事,自己准备带孩子去卫生院。
牛娃为了让他爹相信,刚才特意在太阳底下跑了好几圈,晒得满头大汗,小脸也跑得红扑扑的。
周建华一看这架势,以为真疼得厉害,也顾不上怀疑了,赶紧开著拖拉机,拉上牛娃就往卫生院赶。
半路上,正好遇到正往村里跑的牛妞,狗剩和白枝枝三人。
牛妞看著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过去,感慨道:“牛娃又骗了他爹……这回,估计得挨顿大揍了。”
白枝枝光是听著就觉得新奇又兴奋,牛妞她们村,也太热闹了吧!
三个孩子回到村里,直奔陈丽霞家。
陈丽霞正对著她爷爷的骨灰盒哭得伤心,周文新在一旁轻声安慰著。
牛妞一进门,就看见她大伯张铁钢在忙前忙后。
她疑惑地问:“咦?大伯,你咋在这儿?”
张铁钢正忙著张罗事儿,没空搭理小孩子。
狗剩凑到牛妞耳边,压低声音说:“牛妞,牛娃把他爹骗走了,没人主持事了。你大伯好歹是会计,可不就轮到他了嘛。”
牛妞这才恍然大悟:“狗剩,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大伯还是个会计呢。”
狗剩得意地扬起下巴,村里就没他不知道的事儿!
牛妞悄悄地对陈丽霞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
屋子里挤满了人,乱鬨鬨的,三个孩子就在外头站著。
白枝枝看著大人们都围著一个盒子哭,有些疑惑地问:“他们对著那个盒子哭啥呀?”
狗剩解释:“陈爷爷今天被拉去火化了。这盒子里装的,应该就是陈爷爷了吧。”
牛妞远远地看著那个不大的木盒子,心里有点闷闷的:人那么大一个,烧没了就剩这么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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