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凝固的威压中仿佛被拉长成了痛苦的细丝。
叶寻的目光落在西霸天身上,那平静的注视,
比任何实质的压迫都更让这位泽罗大统领的灵魂核心感到灼痛。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存在的耐心,正在隨著每一秒的沉默而流逝。
那不是情绪化的烦躁,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
近乎自然法则运转般的“效率”考量——停滯与拖延,本身即是一种需要被清除的“无效状態”。
果然,叶寻的眼神几不可察地转冷了一分。
那笼罩天地的浩瀚威压並未增强总量,却骤然收束、
凝聚,如同一柄无形却重逾星核的巨锤,轰然集中砸向西霸天一人!
“咯…咯咯咯……”
令人牙酸的、仿佛万吨水压机碾压特种合金的恐怖声响,
瞬间从西霸天那高大而破损的身躯上爆发出来!
他体表那流淌著暗金与银灰纹路、融合了泽罗族最高材料科技与能量加固技术的装甲,
此刻如同受热的黄油般开始不自然地变形、凹陷!
装甲板块之间的缝隙被强行挤压、错位,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尖啸。
那些如同活体般试图修復头颅伤势的银色能量细线,
在这集中而恐怖的压力下,纷纷崩断、消散。
这不是物理力量的简单碾压,而是夹杂著叶寻初成星域级、
对空间与物质基本结构施加影响的规则性压迫!
西霸天赖以自豪的钢铁之躯,在这更高层次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脆弱。
“大统领!!”
四统领发出悽厉(以泽罗族標准)的精神尖啸,冰蓝色的光焰爆燃,
它不顾一切地想要挣扎起身,扑向叶寻,
但那股分散压制著它的威压如同最坚韧的枷锁,將它死死按在原地,
只能眼睁睁看著西霸天的躯体在无形的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二统领的琥珀光焰疯狂闪烁,试图调动战场上的力量,
但那集中向西霸天的压力仿佛形成了一个绝对领域,任何能量和指令试图介入都被无情弹开、湮灭。
三统领的幽绿弧刃无力地低垂,精神波动中充满了数据流混乱的绝望。
“恶霸!
放开统领!”
“冲我来!”
“统领!!!”
通过灵谐网络,无数泽罗族战士悲愤、决绝却又无比无力的精神呼喊如同海啸般涌来,衝击著西霸天的处理核心。
他能“听”到它们的忠诚,感受到它们不惜同归於尽的愤怒,
但也更清晰地“看”到,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下,
任何反抗都只是让族群走向更快、更彻底的灭亡。
屈辱?
是的,深入灵魂核心的屈辱,如同最炽热的熔岩,
灼烧著他作为统领、作为族群的意志象徵的每一个数据节点。
恐惧?
或许有,但那並非对自身消亡的恐惧。
星际级巔峰的他,早已將个体生死置於族群存续之后。
他恐惧的,是自己倒下之后。
如果连他,这个族群最强者,在对方手中都走不过一招,
那么一旦自己彻底消亡,剩下的族人会面临什么?
是毫无意义的、被碾碎的战斗至最后一兵一卒?
还是被剥夺一切自主,沦为更悲惨的附庸或实验品?
对方的话语冷酷而真实。
宇宙的法则就是如此。
今日是对方掌握了绝对的力量优势,所以由对方来制定规则。
这规则看似无情,但至少……留下了一条生路,保留了星球和一定程度的自主。
如果选择玉石俱焚,那么,连这条生路也会断绝。
泽罗族无数个恆星周期以来在这颗星球上积累的一切,
適应、改造、进化出的独特文明火花,將彻底湮灭在冰冷的宇宙尘埃中。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一道冰冷的逻辑指令,衝垮了他灵魂核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挣扎。
就在叶寻眼中最后一丝耐心即將消逝,那凝聚的威压即將达到临界,
要將西霸天连同其核心彻底碾碎的前一剎那——
西霸天那被压得低垂的、破损严重的头颅,猛地抬起了几分。
他没有看叶寻,深紫色的光焰微弱却坚定地燃烧著。
他仅剩完好的左臂,屈起沉重的金属手指,
用尽此刻残存的所有力量,向著身下那哑黑色的、连接著整个地下网络的地面——
砰!
砰!
砰!
重重地、缓慢地、带著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决绝,叩击了三下。
每一次叩击,都仿佛敲打在每一个泽罗族人的灵魂核心上,沉闷而震撼。
叩击声落,核心空间死寂一片。
西霸天抬起头,破损的面甲正对著叶寻。
儘管姿態屈膝,儘管身躯残破,
但他精神波动传递出的信息,却清晰、稳定,甚至带著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冰冷平静:
【我……同意。】
【泽罗族……接受你的条件。】
他不是在求饶,也不是在恐惧死亡。
他是在用这三次叩首和一句同意,为他的族群,
在绝对的力量铁幕下,凿开了一道得以延续的、狭窄而布满荆棘的缝隙。
为了那些在地下网络中孕育的新生灵魂,
为了那些还在战场上茫然无措的忠诚战士,
为了泽罗族这个名字……不至於今日便成为宇宙废墟中无人问津的残骸。
这选择,比死亡更需要勇气,也比抵抗承载著更沉重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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