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著最平静的语气,说著沈月娇理解不了的疯狂。
在沈月娇的印象里,姚知序应该是脾气最好的人。哪怕上了战场,杀了朔国左贤王立功,也不该如此残忍的对待一个女人。
看出她眼里的怕,姚知序有些后悔不该告诉她这些。
他稳了稳心神,正要开口时,有人突然冲了过来。
“这个鐲子为什么会在她的手上?凭什么在她手上!”
戴著帷帽蒙著面纱的姚知槿突然衝上前,伸手就要爭抢那支鐲子。
距离近了,沈月娇才看清楚帷帽和面纱下那道掩饰不住的伤疤,从眼角,一直滑到脸颊。
姚知槿竟然毁容了!
见沈月娇盯著自己,姚知槿突然发疯,伸手朝她胡乱抓来。
“贱人!我要你死!”
“胡闹。”
姚知序將她拉开,姚知槿的巴掌落了空,却被跟著姚知槿过来的王知薇一把掀了帷帽。
姚知槿惊叫一声,捂著脸躲进兄长的怀里,王知薇还没从这一幕里反应过来,姚知序已经扼住了她的喉咙。
“知序哥哥!”
沈月娇抓著那只姚知序的手,声音微微颤抖。
“知薇是我的朋友。”
姚知序恢復了几分理智,鬆开了王知薇。
王知薇嚇坏了。她脸色惨白,抓著沈月娇的手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月娇把帷帽捡起来,姚知序接过,带回姚知槿的身上。
“娇娇,我改日再来找你。”
说罢,他带著姚知槿就这么走了。
人一走,王知薇才敢哭出声音来。她后怕的一直在颤抖,沈月娇轻轻抚著她的后背,“不怕,不怕。”
这话像是安慰王知薇,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等柳文鶯祈完福出来,三个人立刻赶回京城。
沈月娇把王知薇送回家,心里有些放心不下,回了府上,她又叫人送了些东西去王家。
“姑娘,刚才王爷让人来请你过去。”
沈月娇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王爷?”
下人愣了一下,“定北王。”
楚琰?
沈月娇只犹豫了片刻就动身去了定王府,王府下人一路引著她,到了昨日练剑的地方。
楚琰刚搭上一支箭,拉弓射箭,一气呵成,动作乾净利落,准头更是没话说。
“收东西的时候倒是爽快,让你过来一趟还得我叫人三催四请。沈月娇,你现在就跟我摆上县主的架子了?”
沈月娇没应声,只是看著前面的箭靶微微出神。
楚琰有些不悦,放下手里的弓,衝著她的手腕扬了扬下巴。
“拿出来。”
沈月娇怔了一下,隨后乖乖的手腕抬起,露出那只手鐲。
只一眼,楚琰就认出了这是朔国的东西。
他心头浮上一缕火气。
“我说呢,你这样遮遮掩掩,原来是他送的。”
沈月娇咬咬牙,直接走到他面前。
“你能帮我取下来吗?”
“你自己不会取吗?”
刚说完,楚琰就觉察到了不对。
他把沈月娇的手拉过来,尝试两下,鐲子不仅没取下来,那些宝石反而还越发往里收紧。
楚琰的力气比银瑶大,也比银瑶狠,只几下,沈月娇就已经疼得受不了了。
他抓著鐲子仔细看,才看见这些宝石因为受力已经挤压在了一起,边缘处夹紧了沈月娇那边娇嫩的皮肉,甚至有两处已经夹破,有了血丝。
突然,他拔出了匕首,沈月娇下意识的躲了一下。
干什么,他也要把手砍了?
“別动。”
楚琰抓著她的手,用锋利的匕首撬进一块红色宝石的边缘,正要用力时,沈月娇的手突然缩了一下,隨后惊呼一声,她白皙的手腕上突然流下一道红色的血渍。
楚琰竟然手抖了一下。
他掌握著匕首的力度,根本不会伤著沈月娇。他在伤口处泼了一杯清水,又直接把沈月娇的手拉到眼前,那双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锋锐冷厉的桃花眼,终於在包边镶嵌宝石的地方发现了两处细密的针尖。
若是平常佩戴,这个地方就会托著宝石,可要是想要强制取下手鐲,鐲子里的机关就会打开,这两个地方就会变成伤人的利器。
他刚才用匕首强行撬开宝石,所以才触动了机关,弄伤了沈月娇。
好精妙的工艺,难怪沈月娇说鐲子取不下来。
见血还在流,楚琰让人打了冷水来,连著换了两盆,血水才干净了。而那只鐲子也恢復了一开始的尺寸,清晰的露出了那一处伤势。
沈月娇脸色发白,“要不要找李伯伯给我看看?这上面会不会有毒?我会不会死了?”
楚琰瞥了她一眼,“死不了。”
“你又不是大夫。”
她扶著额头,“不行,我有点头晕,脚上也没什么力气。”
她声音带起了哭腔,“娘亲……”
楚琰被她气笑了。
李大夫赶来的时,楚琰还在抓著那个鐲子研究。
见楚琰手边放著匕首,沈月娇则是趴在桌上,那只手无力的耷拉在楚琰的掌心里,李大夫魂儿都要嚇没了。
他跑到楚琰面前,老人家声音颤抖。
“你怎么能把人杀了呢!”
“李伯伯。”
沈月娇泪眼婆娑的抬起头,李大夫的心才落下来,隨后又一人赏了个白眼。
楚琰还了他一个。
李大夫差点被气死。
“我年纪大了,你们少让我操点心吧。”
楚琰把她的手递过去,“看看,伤口上可有沾什么毒?”
话音刚落,沈月娇又觉得一阵头晕,倒在桌上又哼哼起来。
李大夫面色凝重的检查了伤势,最后在她的手背上狠狠拍了一下。
“中什么毒?你们就是耍我这把老骨头玩呢?”
李大夫指著沈月娇,“她身子好得都能跑出去打死一头牛。”
沈月娇抬起头,“李伯伯你中伤我。我是个柔弱的小姑娘,怎么打得死一头牛。”
李大夫瞥了眼楚琰,又看了眼桌上那把匕首,哼了一声,走了。
沈月娇顿时坐直了身子。
他什么意思?
这是攛掇楚琰杀了她?
不是说医者仁心吗?李伯伯你没有心!
瞧见桌上的匕首,沈月娇伸手把它推远了些。又看见坠在末端的小坠饰,沈月娇拿起来看了看,“誒,这是谁啃的?”
楚琰一把將东西抢过来,“狗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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