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楚汉争霸开始,打造不朽世家 - 第155章 四世三公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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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四世三公野望
    长公主府,书房內。
    陈歷正为刘彻与陈阿娇授课。
    这对歷史上为所欲为、恣意放肆的帝后,此刻正端坐在案前,承受著陈歷近乎严苛的教导。
    陈歷师承荀子,信奉“人之初,性本恶”的理念,坚信人天生便带著追求感官享乐、贪图安逸、好逸恶劳的本性。
    再加上陈普后世思想的影响,知道二人纵有再好的基因潜力,但后天的教化与环境,才是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
    “教育必须从娃娃抓起。”
    陈歷暗暗决定,非要把这两魔童身上的恶劣品行彻底纠正过来不可。
    教导下来,刘彻倒还算省心。
    其深知尊师重道的道理,上课时很听话,陈歷讲的內容总能认真倾听,提出的问题也颇有见地。
    不过陈歷总隱隱觉得,这小子的乖巧,有几分刻意演出来的成分。
    “如果和他爷爷文帝一样,能装或者说克制一辈子本性,倒是真正的千古一帝了。”
    自己倒也不急著点破,先观察一阵子。
    真正让陈歷头疼的,是陈阿娇。
    这小姑娘虽然外貌可爱,一副小美人坯子,从小被长公主与太后溺爱,刁蛮任性。
    进了书房就没安生过,要么故意打翻砚台,把竹简染得一塌糊涂。
    要么揪著刘彻的头髮打闹,搅得课堂鸡飞狗跳。
    起初陈歷想著,“阿娇这般刁蛮,多半是自幼缺少父爱,才用这种方式博取关注。”
    想到她以后也是自己的女儿,哪个做父亲的不疼女儿?
    “当然是要用爱感化她。”
    “还是棍棒底下出孝女。”
    只撑了短短一周,陈歷算是彻底看清了,阿娇这小姑娘根本不是缺爱那么简单,而是被宠得没了规矩,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甚至还会画陈歷的小人诅咒,,陈歷无语了,感情你这巫蛊是从小练起是吧。
    这事情可太严重了,阿娇再这么下去肯定会成为废后。
    为了不让未来女儿走上不归路,陈歷只好忍痛祭出了终极手段,戒尺。
    “啪!”
    戒尺落在手心,阿娇小脸涨得通红,又疼又气,放声哭喊:“陈歷!你死定了!我要找娘亲告状!”
    她满心委屈地跑去找馆陶公主,篤定娘亲会为自己做主,把这个凶巴巴的先生赶出去。
    毕竟在她眼里,娘亲是这世上最疼她的人,从来捨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馆陶公主瞧见她哭红的眼睛,没有像往常一样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哄,反倒转头看向隨后赶来的陈歷,语气柔和得像春水:“先生辛苦了,阿娇这孩子顽劣,劳烦你多费心。”
    说话间,她的眼睛就没从陈歷脸上挪开过,那眼神里的温柔与欣赏,是阿娇从未在娘亲看自己时见过的。
    小小的阿娇愣在原地,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茫然:“娘亲有喜欢的人了?”
    她很快明白了,娘亲喜欢陈歷,所以连带著也纵容他对自己严厉。
    她从小跟著馆陶公主长大,最是懂得“爱屋及乌”的道理。
    既然娘亲喜欢陈歷,那她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胡闹,免得惹娘亲不高兴。
    这么一想,阿娇上课收敛了许多,对於陈歷,渐渐也生出一些依赖。
    轮到给长公主授课的时辰,陈歷摆烂都无所谓。
    长公主根本不在乎自己讲什么经义,哪怕他捧著本《春秋》,从头至尾干念一个时辰,对方那双含情的眸子,始终落在自己身上,很专注。
    还好陈普的意识影响下,陈歷不至於太过保守。
    只能安慰自己,这也算一种两人特有的提升好感度约会环节。
    他也看得出,长公主是真的动了心,不然以对方久居上位的身份,怎么会浪费时间只为明目张胆地看他一个人?
    但即便看透了长公主的心思,陈歷也始终守著底线。
    在明媒正娶之前,他绝不会与长公主有任何逾矩之举。
    一来是名声,不管是对公主,还是对自己而言,私相授受都是致命的污点。
    二来,时机未到,刘彻登上储君之位的最大阻碍,梁王刘武,还没除掉。
    “不过照眼下的情形看,倒未必非要取刘武的性命————”
    陈歷念及长公主这层情意,还是决定给刘武留条生路,就看这小子能不能把握了。
    思绪刚落,门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下人躬身道:“公主,有急事稟报!”
    长公主眉峰微蹙道:“此处无外人,有话直说。”
    “梁王殿下————未经太后与天子詔命,私自入京了!如今车马带著侍卫已气势汹汹闯入长安城!”
    “什么?”
    长公主一怔,刘武前些日子才被母后强令逐出长安,如今竟敢私自带卫队入京,这是要闯大祸。
    她转头对陈歷敛衽一礼,“先生在此等候片刻。”
    “长公主稍安勿躁。”
    陈歷抬手拦住她,“梁王非三岁孩童,既敢私闯京城,必然知晓此举的后果。若他尚有几分理智,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定然会先来找你求助,你此刻去找他,长安城如此广阔,无异於海底捞针,何不在府中静候?”
    长公主闻言,冷静了几分,“先生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应对?
    “”
    陈歷淡声道:“有些渴了,想喝杯茶。”
    长公主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浅笑:“是我失態了,正好巴蜀刚进贡了新茶,我去为先生取来。”
    说罢,她转身向外走去。
    陈歷望著丰腴窈窕、步態雍容的背影,心中不禁轻嘆:“娶妻当娶长公主。”
    自己数十年钻研学业,从未思索过男女之事。
    可是遇到这般动人追求的女子,终忍不住心嚮往之。
    温情闪过,陈歷心中沉吟,“刚才却是骗了她,刘武此刻身在何处,我已经一清二楚————
    御史大夫,袁府,袁盎此时心神未定,只因方才他端坐书房批阅文书时,一道冷箭突然从暗处射来,“篤”的一声钉在了面前的书桌上。
    他惊魂未定,起初以为是刺客射偏,可定睛一看,箭羽下方竟繫著一张摺叠的绢帛。
    展开一看,“梁王遣我来取先生性命,然先生风骨令某敬佩,故弃杀念,特来提醒,梁王已入京,速寻生路!”
    袁夫人嚇得惊慌失措,“快,我们得去报官。”
    “不用去。”
    袁盎喝住了妻子,“要杀我的是天子的亲弟弟!我本人就是三公,我去跟谁告?跟他们告当今梁王吗?他们敢管吗!”
    袁夫人哭道:“那————那去跟天子告!陛下总不能不管吧!”
    袁盎缓缓摇头,眼神黯淡:“就凭这么一张没头没尾的绢帛,陛下如何治罪梁王?再者,我能入宫躲一时,你们母子、整个袁府上下,能躲到哪里去?”
    袁夫人彻底崩溃了,瘫坐在地上大哭:“都怪你!平时非要做什么清流,非要跟梁王还有太后对著干!现在好了,他要杀你灭口,我们全家都要跟著遭殃!”
    袁盎面色愴然,却无力反驳。
    他静下心来细想,梁王能带著卫队大摇大摆入京,必然是守城军放他进来的。
    守城將领皆是天子亲自任命,若无陛下默许甚至授意,谁敢私放藩王带甲入城?
    越想,袁盘越是毛骨悚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天子这是明摆著放任梁王来寻我报仇,好借我之死做文章啊!”
    他不由得想起七国之乱时,自己曾劝諫陛下,可斩贾谊以平息吴王怒火。
    当时陛下沉吟片刻,竟险些应充,若非后来陈氏迅速剿灭吴王的消息传回,贾谊早已成了刀下亡魂。如今自己的地位,远不及当年的贾谊,被皇帝拋弃也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从我劝陛下拋弃他人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也会成为被拋弃的那个臣子。”
    袁盎苦笑一声,满心悲凉。
    他想明白了,若是做不到陈氏那样代代根基深厚的顶级世家,在皇权面前,贵族大员终究只是隨时可以被捨弃的棋子。
    他不禁畅想,“陈氏能出二世一王三公,何等风光?纵使袁氏无法企及这般高度,若能做到四世、五世三公,也足以保全家族了————”
    思绪飘远之际,灵光闪过。
    “对啊!陈氏!”
    袁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中重新燃起生机。
    他一把將哭哭啼啼的妻子搂进怀里,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抖,却无比坚定:“天子弃我,可陈氏能救我!只要搭上陈氏,纵使是梁王,也绝不敢动我袁家分毫!”
    那日朝堂之上,陈相一言,连竇太后都要退让三分,梁王更是像个受了训的稚子,半句不敢多言。
    只要请陈氏家中做客,梁王何惧之有?
    袁昂立刻让自己儿子去往相府请陈相,自己则令家僕锁好大门。
    安排妥当后,他强作镇定地坐在大堂之上,心中急切地盼著儿子带陈相的消息归来。
    可没过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与呵斥声传来,伴隨著震耳欲聋的拍门声。
    “袁盎老贼!缩在府里做什么?速速开门见本王!”
    门外,刘武身著甲冑,身后跟著五十名全副武装的梁国卫队,气势汹汹,袁盎走到门后,透过门缝看著外面的阵仗,心中一沉,“如此多的甲士,这梁王是疯了要灭我袁氏一族吗?”
    袁府虽有三百护卫,可面对装备精良的甲士,无异於以卵击石,唯有被屠戮的份。
    身为家主,他只能硬著头皮沉声道:“梁王殿下,臣乃天子任命的御史大夫,当今三公,你带甲围堵臣府,可知此举是大罪?”
    刘武冲身旁的谋士公孙诡使了个眼色。
    公孙诡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喝道:“袁盎!前几日太后传旨召你入宫议事,你不仅抗旨不遵,还出言不逊,辱及太后!今日梁王殿下是替母前来问罪!”
    “一派胡言!”
    袁盎怒不可遏,这分明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刘武这是铁了心要杀他灭口!
    可愤怒过后,便是深深的无力。
    他清楚,无论自己是否反抗,结局都已註定。
    若是让护卫拼死抵抗,贏了,太后必然会清算袁家。
    输了,自己与全家都难逃一死。
    与其如此,不如用自己一条命,换取家人的生路,也让刘武的谋逆罪名彻底坐实!
    “开门!”
    袁盎闭上眼,沉声下令。
    不顾家人撕心裂肺的阻拦,他只带了寥寥几名心腹门客与死士,毅然走出府门。
    身后,府门“哐当”一声再次紧闭,隔绝了家人的哭喊。
    袁盎昂首而立,神色坦然地看向刘武:“梁王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动手吧。”
    “你不抵抗一下?”
    刘武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后悔了。
    感觉到自己事情闹大了,他原本是有杀意,派了杀手去刺杀,后面想想过火了,又想把杀手喊回来。
    自己此行风风火火又冲向长安,本来是想守军会拦著自己,皇兄会召自己入宫,好言安慰,母后也会对自己態度缓和。
    可他万万没想到,守城军竟直接放他入城,皇兄更是对他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既然皇兄不管,那我便再闹大些,让满朝百官都知道我刘武不好惹!让袁盎给我求饶!”
    抱著这样的念头,他才带兵围了袁盎府。
    可没料到,袁盎竟会如此乾脆地开门受死,这反倒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大王,莫要迟疑!动手斩了这廝,以绝后患!”
    公孙诡在一旁急声催促,话音落,几名梁国甲士已然上前。
    梁国甲士的长刀即將劈落之际,一道利箭穿来,甲士轰然倒地。
    袁盎的长子袁遂骑著一匹大马,气喘吁吁地奔来,老远便嘶声呼喊:“爹!
    孩儿————孩儿没请到陈相!”
    袁盎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如坠冰窟。
    陈相不来,陈氏无人出面,他今日必死无疑!
    袁盎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儿子,神色反倒平静下来,缓缓摇头:“无妨。爹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能以我一人之命换全家平安,值了。”
    “不————不是的爹!”
    袁遂翻身下马,踉蹌著扑到近前,话都说不连贯,“我请来了————我请来了陈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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