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楚汉争霸开始,打造不朽世家 - 第192章 父慈子孝 罪父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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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2章 父慈子孝 罪父詔
    公元前九十二年,夏。
    刘据祭告太庙,於长安未央宫登基称帝,改元仁和。
    取仁政治国,以和止戈之意,昭告天下,將一扫苛政,与民休息。
    登基大典之上,刘据依陈成所议,追諡刘彻为“孝武皇帝”,表彰其毕生征战、开疆拓土之功。
    尊陈阿娇为皇太后,登基礼毕,大赦天下,召开朝会,封陈成为太傅兼大司马,节制天下所有兵马,不过如今陈成掌握的也只有长安士卒。
    刘据接著烧毁党羽名单,以示既往不咎。
    在陈成的建议下,又颁布有史以来第一道帝王罪己詔,传令天下。
    甘泉宫。
    “丞相刘屈氂率领五万京畿大军,在城內义士接应下攻入长安,却遭叛军伏击,全军
    溃败,丞相与御史大夫皆被斩杀!”
    战报传回,殿內一片寂静。
    “废物!刘屈氂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刘彻抓起案上的虎符,狠狠砸在地上。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刚刚因迴光返照生出的几分精神,此刻尽数被暴怒吞噬0
    “五万大军!还有內应!竟败给了刘据那个逆子?!”
    刘彻一脚踹翻身前的案几,奏摺散落一地,“朕养的都是一群饭桶!”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一旁的金日,厉声喝问:“金日!胡骑为何没有如约抵达战场?!朕派他们驰援刘屈,不是让他们去收尸的!”
    金日连忙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陛下息怒!並非胡骑延误,而是————而是丞相大人並未等候胡骑匯合,便擅自率军攻城了!”
    “胡骑星夜赶至长安城外时,丞相已经被斩杀,只得撤回城外驻扎,如今两万铁骑已在甘泉宫外围待命,隨时听候陛下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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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的怒火稍稍滯涩,“叛军將领?哪个將领?”
    心中诧异无比,自己给刘据配备的东宫属官,皆是文臣,连个能领兵打仗的都没有。
    刘屈再不济,也是在边疆廝杀出来的,怎会输给没有將帅的叛军??
    他眼神骤然凌厉:“李敢?还是赵破奴?这两个逆贼,竟敢给太子当狗?!”
    金日连忙摇头,“陛下,据探报叛军领兵之人,是武宣侯陈镇之子,陈成。”
    陈成?
    刘彻双目微微眯起,在回忆这个名字。
    片刻后,他猛地想起什么,“东宫洗马陈成?”
    姑母馆陶长公主的大孙,自己的侄孙!
    刘彻踱步到殿中,“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小子今年方才十七吧?一个小小的东宫洗马,竟能领兵击败五万大军,斩杀丞相与御史大夫?”
    霍光上躬身頷首:“正是,陈成元封六年入东宫任职,官拜洗马。”
    刘彻盯著霍光,沉默片刻,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陈成!忠武王的后代,果然流淌著不平凡的血脉!”
    皇帝突兀的大笑,让金日更加不解,他抬头看向霍光,想要求教。
    霍光会意,凑到金日耳边,压低声音:“你可记得將你从匈奴王庭带回长安,让你从王子沦为马奴的那位战神,武宣侯陈镇。”
    “怎敢忘!”
    金日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脑海中间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一夜,陈镇率领大汉铁骑如天神下凡,踏破匈奴王庭,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他的父亲,匈奴贤王,便是死在陈镇的大戟之下。
    那等如同修罗般的战力,那等横扫一切的气势,他如何能忘!
    霍光脸上亦是敬畏,“陈氏一族,像武宣侯这样的战神,已经连出三代————”
    “大汉宫廷中的史书记载,百年前的武烈侯陈还,十八岁肃清诸吕之乱,平定三十万乱军。
    初代冠军侯陈凛,二十二岁火烧长江,以千人之师横江阻挡吴王十三万大军,单人斩杀二百甲士,取吴王首级,荡平七国之乱。
    他都没提那位活在大汉官方记载、民间传说与匈奴噩梦之中的飞神將—忠武王陈麒金日听得心惊肉跳,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陈氏一族竟如此恐怖,代代皆是惊世骇俗的战神!
    如今再出一个十七岁便能领兵击败五万大军的陈成,这家族,难道天生就流淌著神將与能臣的血脉?
    “不过是一场战斗的失利罢了,朕这边依旧占据上风。”
    刘彻的笑声停止,眼神变得凌厉。
    他胸有成竹,“届时,朕不仅要灭了长安的陈氏血脉,临海侯那边的陈氏余孽,也该彻底拔除了!”
    在他看来,陈成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少年,掀不起什么大浪。
    只要勤王大军集结,內外夹击,再配合长安城內忠於自己的大臣里应外合,长安叛军便如瓮中之鱉。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內侍脸色惨白哭喊:“陛、陛下!不好了!太、太子————太子在长安登基称帝了!”
    “什么?!”
    刘彻脸上的狠戾被极致的震惊彻底取代,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再说一遍?!”
    他上前死死揪住內侍的衣领,“刘据那个逆子,朕还活著,他敢登基称帝?!”
    內侍嚇得魂飞魄散,“是、是真的!太子刘据已祭告太庙,正式登基称帝,改元仁和,还、还追諡陛下您为孝武皇帝”!”
    “逆子!真是个大逆不道的逆子!”
    “卫子夫,你生的好儿子啊!陈阿娇,你教的好啊!”
    刘彻猛地將內侍甩在地上,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想到此刻,后宫这两个女人一定在嘲笑自己,更是愤怒无比。
    “定是陈氏在背后唆使!陈成!这一切都是你们陈氏的阴谋!”
    他浑身发抖,右手死死捂住心口,才勉强压下那股直衝喉咙的腥甜,没让老血当场喷出。
    “陈成!朕必诛你陈氏全族!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老皇帝眼中满是滔天的恨意与杀意。
    “臣该死!”
    地上的內侍挣扎著爬起来,眼神畏惧地看了刘彻一眼,隨即从怀中掏出一卷竹简,双手高高举过头顶,递向一旁的霍光,之后便五体投地,再不敢抬头。
    霍光心头一沉,上前接过竹简,展开细看。
    身旁的金日也凑了过来,目光扫过竹简上的文字,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满是震惊与惶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二人齐齐跪倒在地,额头贴紧地面,高声喊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此事————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刘彻怒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你们还想瞒著朕什么?把竹简拿来,念!”
    霍光与金日皆是一僵,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开口。
    刘彻见二人迟疑,怒火更盛,亲自上前一把夺过竹简。
    “罪己詔?”
    看清开篇那三个字,他愣了一下,眼中满是疑惑。
    这逆子刚刚僭越登基,转头就下罪己詔?
    是意识到自己大逆不道,想求朕宽恕?
    还是玩什么阴谋?
    他强压怒火,耐著性子往下看。
    可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阴沉。
    詔书的字里行间,根本不是是罪己!
    而是借罪己之名,行罪父之实!
    “好!好一个刘据!好一个罪己詔!”
    刘彻气得浑身发抖,胸中的血气再也压制不住,噗的一声,一口暗红的老血直直喷在竹简上,染红了上面的字跡。
    “陛下!”
    霍光与金日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刘彻虚弱地靠在霍光身上,“快————再擬詔书!传给朕的几个儿子,让他们火速领兵进长安勤王!”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再传给贰师將军李广利,让他率领边境酒泉、张掖、敦煌三郡兵马,即刻班师回朝,速回长安平叛!”
    “朕要那逆子死!要他碎尸万段!”
    “还有陈氏!朕要將陈氏一族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新皇登基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各诸侯王与郡县官吏,皆是满脸茫然,手中攥著两份截然不同的詔令。
    一份是先收到的甘泉宫发出的天子昭令,字字严厉,命各地即刻调兵入关,勤王平叛。
    另一份,则是未央宫传来的登基詔书,明明白白写著孝武皇帝龙驭宾天,太子刘据祭告太庙,登基为新皇,改元仁和。
    不少郡国原本已经擂响战鼓,兵马集结完毕,刀枪出鞘,只待一声令下便奔赴长安。
    可这第二道詔书的到来,却让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
    大汉怎么有两位皇帝?!
    未央宫与甘泉宫,各执一词,到底该信谁?
    发兵勤王,若新皇是真,那便是站错队,落得个谋逆的下场。
    止戈待命,若甘泉宫那位尚在,又会被扣上拥兵观望、忤逆君上的罪名!
    一时间,诸侯心惊,郡守意乱,整个大汉朝堂的权力天平,在风雨中剧烈摇晃。
    就在眾人犹豫不决,愁眉不展之际,刘据的罪己詔,如同雪片般飞抵各地。
    古往今来,王侯罪己已是罕见,更遑论是刚登基的天子!
    诸侯与郡守们怀著震骇之心,目光扫过竹简上的文字,皆是惊得瞠目结舌。
    詔书中言:“孝武皇帝乃千古一帝,开疆拓土,震慑四夷,功在千秋。
    然晚年穷兵武,滥用民力,重用酷吏,致使天下疲敝,民不聊生。
    此非先帝之过,实乃朕为太子时,未能尽监国之责,未能规劝先帝,才令朝局至此。
    朕当以自身为戒,推行仁政,弥补先帝之过,安抚天下百姓。”
    “此非罪己!实乃罪父啊!”
    各地的王宫与郡衙中,都响起了近乎同样的惊呼。
    明面上新皇將一切归咎於自己这个做儿子的。
    可字里行间,哪一句不是在说先帝治国失当,把天下打得民穷財尽?
    最后又喊出推行仁政的口號,明晃晃地告诉天下人,他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满朝文武,天下官吏,谁也不是傻子。
    新皇这一手,分明是在安抚天下民心!
    虽然眼下只是嘴上说说,但这份姿態,已经比甘泉宫那位常年征战、连一句安抚百姓的话都吝嗇的先帝,强了何止百倍!
    再细细思量,甘泉宫那位生死未知,勤王令的真假尚且存疑,且詔令一下,又是徵发军士,又是搜刮民財,再这么打下去,治下的百姓怕是要揭竿而起了!
    反观未央宫的新君,有皇后垂帘监证,有满朝百官朝拜,登基大典合乎礼法,名正言顺。
    更重要的是,他许下了仁政的承诺,这才是天下人翘首以盼的活路啊!
    权衡利弊之下,几乎大半诸侯郡守,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毕竟,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唯有那几位,一直在储君之位上爭得头破血流、不死不休的皇子,在接到两份绍令后,眼中燃起了截然不同的火焰。
    这乱局,於他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昌邑,王都。
    “好你个刘据!先下手为强了!?”
    “禽兽,你眼里还有父皇吗!”
    昌邑王刘膊看完詔书,失声痛骂。
    他连忙下令,集结军队准备火速勤王。
    作为刘彻第五子,又是极为受宠的李夫人所生,天子赐予的土地很丰厚,又是初封的一代诸侯王,未经推恩令削弱,王国的实力在诸
    侯国中算的上鼎盛。
    麾下谋士劝道:“大王,现在局势不明朗,何不作壁上观?”
    刘膊骂道:“蠢货,我养你是为了让你献策,不是让你送我入棺。”
    “寡人岳父被打为奸佞,父皇生死不知,刘据这皇位一旦坐稳,他能容我!?”
    “此时不入京,便再无机会矣!”
    刘膊发兵,入京勤王。
    几乎是同一时间,燕王刘旦自幽州起兵,进髮长安。
    广陵王刘胥,自东南起兵,沿茶商之道长驱直入关中。
    沿途郡县诸侯国,尽皆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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