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楚汉争霸开始,打造不朽世家 - 第196章 帝之尸骸焚於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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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帝之尸骸焚於火中
    甘泉宫,廊下。
    霍光与金日磾神色凝重,焦灼等待著长安方向的战况。
    按常理,三王统领十万大军,再辅以两万精锐的长水胡骑,征討长安叛军胜券在握。
    可这场战事关乎帝国正统之爭,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復,二人的心不由得悬了颗巨石。
    “这是————”
    远处,一道身影疾驰而来,並非二人期盼的前线信使,而是一名身著玄甲、陌生將士。
    使者快步上前,双手捧著三个精致的木盒,躬身递上:“奉大司马之命,特將叛逆藩王首级送至甘泉宫。”
    三王————三王都死了?!
    霍光与金日確认了木盒首级,心如坠冰窟,一股绝望感油然而生。
    怎会如此?!
    十万大军,再加上两万胡骑,竟落得个三王尽死的下场?!
    霍光收敛了思绪,眼神变得颓然:“罢了,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所在的天子阵营,已然一败涂地,再无翻盘的可能。
    天下已经无人会再为败方出兵,作为大汉臣子,霍光也不想再徒增刀戈。
    金日脸色惨白,“事已至此,不如让陛下逃吧?往南方去————”
    “逃?”
    霍光眼神复杂,“你觉得大汉天子,能忍受这种屈辱么?”
    金日沉默。
    二人最是清楚刘彻的性格,雄才大略,刚愎自用,一生要强,从未受过半点屈辱。
    如今让他捨弃九五之尊,仓皇逃窜,绝无可能。
    且此时的天子早已油尽灯枯,虚弱地躺在病榻之上,连起身都困难。
    若是让他看到这三个儿子的头颅,怕是会当场气急攻心,一命呜呼。
    良久,金日开口:“那如何是好?”
    霍光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陈成既然会把三王身死的消息提前送来,而非直接领兵攻城,便是在给我们时间,让我们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为陛下保全名节的准备。”
    “此言何意?”
    金日满脸茫然。
    “长安的新皇,早已追諡陛下为孝武皇帝。在世人心中,陛下已然驾崩。至此之后,我们所作所为,若是能逆转战局,尚可向天下昭告一切乃是太子篡逆。”
    “可如今我们已然败了,再做任何抵抗,都只会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霍光转头看向金日,“我问你,你觉得是陛下在孝武皇帝的諡號里死去,还是想让他因为在甘泉宫发兵继续承受世人骂名?”
    金日连忙摇头,刘彻是他的恩主,更是大汉的天子,他绝不能让陛下死后蒙羞。
    霍光又问,“那你想让自己承担帝崩之后,奸佞假传詔书挑起战乱的骂名吗?你想被司马家的史官写入史书,遗臭万年吗?”
    金日再次用力摇头,脸上露出了恐惧之色。
    他是匈奴王子,归汉后得以身居高位,若是落得奸佞这般骂名,不仅自己万劫不復,连家族后代都会被人唾弃。
    “我也不想。”
    霍光沉声道,“是以我们必须为自己,也为陛下保全名节。”
    他顿了顿,缓缓开口:“你且想想,是谁唆使刘屈,又唆使三王行这等叛逆之事?
    “”
    金日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连忙道:“我明白了!是婕妤!她在陛下驾崩后蒙蔽我等,架传旨意才酿成今日之祸!”
    霍光点点头:“正是如此,去跟太僕商议吧,如今我们也只有指望他了————”
    寢宫,龙涎香裊裊。
    鉤弋夫人侍立在床榻边,縴手绞著绢帕,神色惴惴。
    榻上的刘彻,早已没了往日睥睨天下的威仪。
    他面色潮红,呼吸粗重,明明浑身烫得惊人,却死死攥著锦被一角,仿佛只有裹著这床厚重的被褥,才能留住最后一丝力气。
    刘彻哑著嗓子开口,“朕的儿子————贏了吗?”
    陈谈躬身,“贏了,陛下。臣这就送您回未央宫。”
    站在一侧的霍光,眼神骤然一凝。
    他万万没想到,素来刚正不阿的太僕陈谈,竟会心甘情愿为他们打这个掩护。
    心头微动,投去一道感激的目光。
    刘彻浑浊的眸子动了动,似是不信,又似是不甘:“为何————为何没有依仗来迎接朕?”
    陈谈垂首,“长安百姓,早已夹道欢迎。他们等不及要迎陛下归朝,共贺新功了。”
    刘彻愣了愣,隨即笑了起来,“你们————都出去,陈谈留下。
    眾人躬身退下。
    殿门合拢,隔绝了內外。
    霍光与金日踏出寢宫,神色瞬间凝重。
    鉤弋夫人追了出来,“二位,既然打贏了,那太子和皇后的首级呢?”
    霍光与金日对视一眼,没有回答,只是朝著身旁的甲士微微頷首。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大手捂住鉤弋夫人的嘴。
    她猝不及防,眸子里瞬间涌满恐惧,侍卫们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將人拖入偏殿。
    鉤弋夫人终於挣脱片刻,尖叫著质问,“为————为什么?!”
    霍光与金日持剑步入偏殿,剑光一闪,”为了陛下的名声。”
    霍光的声音毫无波澜,“您,必须死。”
    利刃入肉的闷响过后,偏殿彻底归於寂静。
    二人收剑,转身率甘泉宫侍卫,將兵戈尽数丟弃在宫门前,而后肃立等候。
    尘土飞扬,马蹄声由远及近,如惊雷滚过旷野。
    大军至。
    当先而来的,是长水胡骑。
    霍光与金日瞳孔骤缩,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不等他们想明白,骑兵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通路。
    一骑玄甲战马缓缓行来。
    陈成一袭玄甲,眉眼间却很清澈,忠武王在天之灵已经归位。
    如今是陈普和陈成的意识。
    长水校尉苏紧隨其后,恭谨如同僚属。
    霍光与金日对视一眼,心头最后一丝侥倖彻底湮灭。
    只剩下错愕,陈氏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竟能策反帝国的精锐————
    陈成勒住马韁,目光扫过二人,“吾,武宣侯陈镇之子,当今大汉太傅,领大司马衔,奉旨前来,剿灭甘泉宫奸佞!”
    霍光与金日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躬身行礼,“臣等拜见太傅大司马!”
    二人齐声稟道:“启稟太傅,鉤弋夫人隱瞒先帝归天消息,勾结刘屈及诸侯王谋逆作乱。臣等察觉后,已將其就地诛杀,以做效尤!”
    好一个霍光!
    陈成心中暗赞,果然是治世能臣,更是识时务的俊杰。
    来的路上,他已打定主意,如果霍光与金日死忠刘彻,他便直接挥军斩杀二人,再將谋逆的黑锅尽数扣在他们头上。
    但眼下,霍光显然比他预想的更聪明。
    想想也是,士大夫渴求的,是青史留名,是千古流芳。
    而此刻对刘彻愚忠,不仅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更会在史书上留下附逆乱臣的骂名,遗臭万年。
    霍光显然算清了这笔帐。
    陈成微微頷首,“都在这里守著。”
    旋即策马扬鞭,一人一骑,直奔寢宫而去。
    厚重的木门被战马撞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陈成勒住马韁,立於殿中,目光直直看向床榻之上的刘彻。
    床榻上的刘彻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浑浊的眸子瞬间睁大,残存的力气仿佛被瞬间唤醒,他嘶哑地吼道:“护驾!护驾!”
    他嘶吼著,目光在殿內慌乱扫视,却发现殿中空无一人,那些平日里隨侍左右的护卫不见踪影,霍光金日也没有前来。
    连自己一向倚重、此刻本该在殿內的太僕陈谈,也正转身朝著殿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
    路过陈成身旁时,陈谈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而后径直走出殿外,將殿门重新合上,隔绝了內外的声响。
    陈成没有怪陈谈的意思,实际上陈谈这一脉与陈氏其余两脉的疏远,是陈歷在世时与他商议后的刻意安排。
    当年陈歷预感自己命不久矣,更担忧刘彻生性多疑,陈氏恐有灭族之灾,便让陈谈这一脉彻底独立於宗族事务之外。
    如今陈成降临,甚至藉助【观测】能力,实时获取陈谈在甘泉宫的见闻情报,无疑是意外之喜。
    刘彻指著陈谈离去的方向,气得浑身发抖:“你骗朕!陈谈,你骗朕!你不是说————说朕的儿子贏了吗?!”
    陈成缓缓下马,走到床榻边,“陛下,確实是您的儿子贏了,只不过,是那个最不像您的儿子。”
    刘彻猛地僵住,脸上的怒容凝固,“最不像朕的儿子————刘据————他贏了————”
    “你是来杀朕的吗?”
    陈成頷首,神色平静:“是。”
    刘彻反倒释然了,他喘了口气,又问道:“那份罪己詔————是你写的,对吗?”
    陈成再次点头。
    “你在上面说朕的那些话——————朕真的是千古一帝吗?”
    此刻的刘彻,全然没了往日睥睨天下的帝王威仪。
    他蜷缩在厚重的被褥中,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眼神只剩下一丝茫然与渴求,像个在迫切渴望得到他人认可的孩童。
    陈成直言,“当之无愧,开疆拓土,震慑四夷,奠定大汉疆域之基,此等功绩,千古罕有。”
    刘彻笑了起来,笑得眼角含泪,却猛地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缓了许久,他才虚弱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朕后面————真的做错了吗?”
    他像是在问陈成,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神飘向殿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是啊————我错了————我应该听恩师的话,接受他的辅导,不该穷兵武,不该重用酷吏————”
    说著,他打了个寒颤,喃喃道:“冷————好冷————”
    陈成沉默片刻,將滑落的锦被拉好,盖住他冰凉的手脚。
    自己是来杀老皇帝的,但眼前的人已然油尽灯枯,帝王该有帝王的体面死法。
    刘彻却突然哭了起来,泪水顺著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恩师————恩师他死后和冰块待了那么久,他一定很冷吧————”
    陈成心中微动,轻声安抚道:“刘彘,他不冷,人死了,就不会有任何感觉了。
    “刘彘————”
    刘彻浑身一震,哭声骤然停止,浑浊的眸子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他的乳名,只有早已过世的母亲王妺和舅舅田盼知道,连身边最亲近的近臣都未曾知晓!
    陈成怎么会知道?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过,还有那位悉心教导他学业的恩师。
    当年恩师辅导他时,偶尔也会在无人之时,这般亲昵地喊他彘儿。
    他怔怔地看著陈成,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莫名的希冀。
    但片刻后,他又自嘲地笑了笑,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恩师早已过世,眼前的少年,不过是陈氏的后人罢了。
    帝王的骄傲与不甘,终究抵不过生命的流逝。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渐渐涣散,口中喃喃著“恩师”“彘儿错了”,声音越来越小。
    陈成静静地站在床榻边,看著这位统治大汉近五十年的帝王缓缓闭上了眼睛。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低声鸣咽。
    陈成抬手,轻轻合上刘彻圆睁的双眼,算是送他最后一程。
    帝王刘彻,崩。
    陈成收起玉璽,一把火点燃甘泉宫。
    宫外霍光等人望著冲天而起的火光,怔怔不知所措。
    《史记.今上本纪》(节选)
    征和二年,帝崩於甘泉宫。
    先是,鉤弋夫人与江充潜谋,矫詔构陷太子据,使人於东宫掘得巫蛊,欲执太子诣甘泉宫诛之。
    时东宫洗马陈公成,知其奸,乃率东宫卫士斩江充及黄门苏文。
    遂引兵入北军,诛护军任安,以“左袒为號”,髮长安市人、刑徒、茂陵游侠,合北军之眾,誓诛奸佞。
    丞相刘屈奉偽詔,將兵五万討之,公成逆击,破其军於长安东。
    三王復率十万眾来攻,公成勒兵转战,復大破之。
    遂引军至甘泉宫。时霍光、金日已知鉤弋夫人、江充之谋,勒兵诛鉤弋夫人。
    俄而甘泉宫突起大火,延烧宫室。帝之尸骸,焚於火中,竟无所得。
    传国玉璽,亦隨火失踪,莫知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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