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云滇省,腾市。
这一带的气候在这个时节依旧保持著极其宜人的温软。
远处是连绵的死火山口,近处是青石板铺就的古老街道。
在机场跑道尽头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停著十四辆红旗h9。
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在阳光下泛著沉稳的玄黑色泽。
没有张扬的超跑引擎轰鸣,没有刺目的镀铬装饰。
这种极致的低调,反而让周围路过的游客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周行拉著温景的手,从湾流g800的舷梯上走下来。
秦驰穿著笔挺的黑色制服,站在最前面那辆车的后门边。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是极其利落地拉开车门,手掌挡在车顶边缘。
“先生,太太。”
周行低头钻进车厢,鼻尖縈绕著一股极其清淡的松针香气,这是车內加湿器散发出的味道。
“蒋长扬这次倒是挺会选地方。”
周行看了一眼窗外倒退的城市景色,对著驾驶座上的秦驰开口。
秦驰稳稳地转动方向盘,车轮在顛簸的青石板路上行驶,车厢內却感觉不到明显的震动。
“安居苑工程部提前半年就把这一块的地形跑遍了。”
“蒋部长说,党岭海拔太高,太太的体质需要一个彻底的回压过程。”
“腾衝的火山热海,是最好的地热理疗点。”
车队驶向古镇,穿过几条狭窄的巷子,最终停在一座大门紧闭的深宅大院前。
整座宅子占地极广,高大的院墙覆盖著青苔。
门头上没有任何牌匾,只有两盏极其陈旧却洁净的灯笼掛在两旁。
这里是蒋长扬私人收购併秘密改造的一处明代古建筑。
它是整个澜州“安居苑”资產名录里极其神秘的一项,从未对外接待过任何一名显贵。
木门从內部缓缓打开,几个穿著灰色麻布衣服的工作人员垂首站在两侧。
周行带著温景走进第一道天井。
空气中的湿度瞬间提升,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极其淡薄的硫磺味道。
这种味道並不刺鼻,反而因为掺杂了中药的清香而显得极其温润。
越过第二道迴廊,眼前豁然开朗。
在火山岩堆砌而成的假山后方,一池天然的温泉水正散发出乳白色的雾气。
水面上漂浮著大朵大朵的空谷幽兰。
这些兰花在热气的蒸腾下,花瓣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温景伸出手触碰到了那团氤氳的雾气,感嘆了一句:
“好安静。”
吐出这三个字之后,脸上的神態逐渐变得鬆弛。
周行对著跟在身后的傅渊挥了挥手,吩咐道:
“留两个人守著外围。”
“剩下的人,去镇子上的后勤点休息,明天早晨之前別过来打扰。”
傅渊微微躬身。
“明白,先生。”
“恆温餐箱里已经备好了白大厨製作的当地特產饵丝和鲜花饼。”
“宅內的智能系统已经接管,有什么需求您可以隨时呼叫。”
不到三分钟,原本熙熙攘攘的后勤团队撤得乾乾净净,整座明代老宅只剩下了周行和温景两个人。
周行解开衝锋衣的扣子,隨手扔在一旁的石凳上,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水温恆定在四十二度,这是根据顾愈提供的体质报告,最適合温景当下状態的温度。
“老婆,一起去泡泡吧。”
周行看著温景,手指勾住她外衣的拉链,轻轻拉到底。
温景低著头,没有说话。
她確实累坏了。
从海拔四千米的党岭,到这种极具生活气息的滇西古宅。
这种从云端坠入人间烟火的巨大反差,让人有一种极度不真实的恍惚感。
温景脱掉外衣,脚掌踩在被温泉水泡得温热的火山岩地面上。
衣服一件件落在竹篮里,迈步走入池中。
乳白色的池水渐渐包裹了双腿,然后是腰部,最后一直漫过肩膀。
温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整个人靠在池边的原木扶手上,闭上眼睛,享受著这种极度的包裹感。
连日以来在高海拔缺氧环境下紧绷的毛孔,在这一刻彻底舒张。
周行並没有急著下去,穿著一件极其宽鬆的白色棉麻浴袍,坐在一旁的竹椅上。
然后从隨身携带的檀木盒子里,取出一把通体漆黑,泛著玉石质感的牛角梳。
这是他在系统商城里用十万格调值兑换的非遗定製件,採用的是极其罕见的千年雷击木结合高山水牛角核心材料製作。
周行拿著梳子,走到温景身后蹲下。
温景感觉到髮丝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托起,没有睁开眼,只是身体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支撑点。
周行的动作极其轻微,梳齿划过头皮,带起一阵极其细微的酥麻感。
这把梳子內部似乎含有某种特殊的矿物质成分,在触碰头皮的一霎那,能极其轻柔地按摩到穴位。
周行顺著髮丝的生长方向,一下又一下地梳理著。
没有为了调节气氛而刻意製造的对话。
周围只有偶尔从瓦片上滑落的水滴声,以及远处极其隱约的蝉鸣。
水汽氤氳中,温景的髮丝呈现出一种被泉水浸透后的乌润。
周行把木梳放在石板上,双手按住温景的肩膀,悄悄动用了从清虚道长那里学来的推拿按摩技能。
手指发力极其稳定,每一次揉按都恰到好处地切入了肌肉最僵硬的部位。
温景的皮肤在温泉的薰陶下呈现出极度健康的粉红色。
她反手抓住了周行的手背。
那是一双因为常年摆弄古董而显得极其纤细的手,此刻却带著一股极其霸道的力道,將周行的手按在自己的颈侧。
“老公。”
温景吐出的字句带著一点水汽的濡湿感。
“嗯?”
周行俯下身,鼻尖触碰到她湿润的发梢。
“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每天住在这里,不去管那些项目,不去管那些资產,那该多好。”
周行低头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脑海中那个已经跳到数不清多少个0的財富数字。
“如果我是普通人,我甚至没法带你走进这道大门。”
“更没法保证你在这种地方,能喝到最顶级的泉水,用到这把能让你头疼缓解的梳子。”
“格调这东西,从来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防震带。”
“它唯一的用处,就是把外界那些操蛋的琐事,挡在围墙外面。”
温景转过身,带起一阵剧烈的水花,水滴溅在周行的浴袍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然后伸出手,搂住周行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的怀里。
周行顺势被她拽入了温热的池水中。
宽大的棉麻浴袍在水中散开,如同一朵绽放的白莲。
两人在雾气中额头相抵。
温景的呼吸频率开始加快,双眼直视著周行,里面的情感值在这一刻达到了临界点。
这一刻,在这个被明代古墙包围的世界里。
没有神豪系统的提示音,没有集团上万亿的资產报表,只有两个极度鲜活、互相吸引的肉体。
周行按住她的腰,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极其漫长,带著硫磺的苦涩和兰花的清香。
池水在两人的动作下不断溢出边缘,顺著排水口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这是跨越了雪山与冰川后,最深层次的一次灵魂触碰。
……
深夜两点。
周行靠在床头,温景蜷缩在他的怀里已经沉沉睡去。
她睡得极沉,甚至连窗外偶尔划过的风声都没能让她惊醒。
周行並没有睡意,披上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赤脚走在古宅的迴廊上。
这种古老的建筑,在深夜里总有一种极其厚重的呼吸感。
当他的手指掠过走廊尽头的一根立柱时。
脑海中那个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颤鸣。
【叮!检测到特定的文明共振。】
【位置:后院西厢房地库入口。】
【状態:极度不稳定的情感残留。】
周行停下脚步,看向那处漆黑的厢房。
在【万物通晓】的感知中,那座厢房下方似乎压著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不仅是金钱意义上的价值,更多的是一种传承断裂后的哀鸣。
周行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转头看向温景所在的臥室,確认对方安稳无恙后,迈步走向那处幽暗的角落。
这个本该用来彻底放鬆的假期,似乎又要有新的变量加入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古老的窗欞,在大地毯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温景还陷在柔软的羽绒枕头里,周行已经洗漱完毕,站在庭院中央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盆栽。
“砰——”
“砰砰砰!”
一阵极其突兀且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处秘境维持了整晚的寂静。
周行的剪刀停在半空。
在这种地方,傅渊绝不可能允许任何閒杂人等靠近大门。
除非,来人是避开了所有的安防,或者是傅渊根本拦不住的特殊情况。
周行放下剪刀,走到大门口,拉开了沉重的木栓。
大门滑开一条缝。
晨曦中,站著一个浑身被露水打透的老人。
他的藏蓝色大褂上布满了褶皱,布鞋尖处沾满了暗红色的泥土。
老人的怀里死死抱著一个黑布包裹的细长物件。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把伞,又像是一根长长的棍子。
在看到周行的一刻,老人那双布满浑浊血丝的双眼迸发出一股极其疯狂的光芒。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差点撞在周行的身上。
“您就是买下这宅子的贵客吗?”
老人的字句极其颤抖,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祈求。
“求求您。”
“救救这东西吧!”
老人怀里的包裹动了一下。
周行触发了【全领域鑑赏精通】。
在他视界中,那团黑布下面,正散发出一种前所未见的、浓郁如鲜血般的暗紫色格调光晕。
这种顏色的光晕,通常只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这件东西,快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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