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
苏蕁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怕惊碎了某个易碎的幻梦。
“他在哪?”
林凡感到喉咙有些发乾,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有力。
“就在剑峰,我的洞府里。很安全,伤势也基本痊癒了,如今……修为已至炼气八层。”
“炼气八层……”
苏蕁低声重复著,眼神深处那如同万年冰封的湖面,终於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她脸上紧绷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长久以来盘踞在眉宇间的沉重疲惫,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
一种纯粹而明亮的喜悦在她眼底绽开,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
她猛地站起身,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
“带我去见他!现在!”
林凡被这股急切裹挟著,不敢有丝毫怠慢,强撑著依旧隱隱作痛的身体站起。
“师叔请隨我来。”
飞舟破开云层,朝著剑峰的方向疾驰。
速度比来时更快,舟身两侧的流云被拉成模糊的白线。
林凡靠在冰冷的舱壁上,望著下方飞速掠过的熟悉景象。
连绵的山峦披著新绿,山涧溪流在阳光下闪烁著碎银般的光点。
一种暖意悄然浮上林凡心头。
剑峰变了。
不再是过去那种暮气沉沉、资源匱乏的模样。
云澈这傢伙接任峰主后,励精图治,整个剑峰都焕发出一种蓬勃的生机。
弟子们的修为普遍提升,这种欣欣向荣的景象,让他这个副峰主感到由衷的欣慰。
飞舟並未在剑峰主殿降落,而是径直飞向林凡洞府所在的山腰区域。
舟身青光一闪,稳稳停在了洞府外的平台上。
洞府的石门感应到主人的气息,无声地向內滑开。
“哥!是林大哥回来了!”
一个清脆悦耳,带著惊喜的声音率先响起。
一道纤细的身影带著香风扑了过来,正是白小洁。
她穿著一身合体的素色衣裙,身段窈窕,饱满的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清丽的脸庞上洋溢著纯粹的欢喜。
可惜的是,双目中什么没有,平白失去了少女的清纯。
她的修为,赫然已是炼气六层。
紧接著,一个沉稳许多的身影出现在白小洁身后。
白子化穿著一身乾净的青色弟子服,面色红润,眼神沉稳有力,周身灵力波动清晰,正是炼气八层之境。
他看见林凡,眼中也满是感激和喜悦,但隨即目光就被林凡身后那抹清冷的身影牢牢吸引。
“师……师尊?”
白子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隨即化为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快步上前,目光在苏蕁和林凡之间来回扫视,最终確认了那並非幻觉。
他猛地撩起衣袍下摆,双膝重重跪倒在地,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哽咽。
“弟子白子化,拜见师尊!弟子无能,累师尊担忧掛念!”
苏蕁站在洞口,目光如两道柔和的暖流,细细地、一寸寸地扫过白子化的脸庞、身体,感知著他体內蓬勃的生机和稳固的灵力根基。
那审视的目光,最终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欣慰与满意。
她亲自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稳稳地將白子化从冰冷的地面上扶起。
“起来。”
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却浸透了罕见的暖意。
“活著就好。修为精进,很好。”
目光又转向一旁盈盈行礼的白小洁,微微頷首。
“小洁,你也不错。好生修炼,待筑基时,重塑肉身,生出双眼便可!”
短短几句话,却让白家兄妹眼圈泛红。
“全靠林大哥不遗余力相助,丹药、灵石从未短缺,更时常指点我们修行。”
白子化声音诚挚,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感激。
苏蕁的目光也隨之落在林凡身上,那份审视中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可。
“嗯,林凡,此事你做得极好。”
她顿了顿,语气微沉。
“不过,我闭关这段时日,宗门似乎颇不太平?子化遭袭,你又为何出现在那等险地?”
洞府內的气氛微微一凝。
林凡深吸一口气,知道该进入正题了。
他示意苏蕁在石凳上坐下,白家兄妹也安静地侍立一旁。
“师叔明鑑。”
林凡开口,声音低沉下来。
“白兄遇袭一事,与一个叛徒有关。此人名叫张二龙,原是云海峰弟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意。
“此子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他暗中投靠魔门。袭击白兄,是为了引我出宗门。我在被他百般为难,用各种手段来埋伏,偷袭我!白兄,小洁,也是受此牵连……”
林凡说完,低下头,颇为自责。
“张二龙?”
苏蕁眉头微蹙,这个名字对她而言十分陌生,但“魔门”二字却让她眼中寒光乍现。
“正是。”
林凡点头。
“宗门高层已察觉內部有奸细潜伏,正在暗中彻查。和张二龙有关係的人,便是目前最大的嫌疑者。”
“这么多吗……”苏蕁低声,眼神变得幽深。
她没想到,自己闭关衝击大圆满的这段时间,宗门竟发生了如此剧变。
叛徒、魔门渗透、兽潮伏击……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勾勒出一股不祥的暗流。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此事,我已知晓。宗门既在查,自有章法。你……好生养伤。”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林凡苍白的面色和沾染血污的破损衣衫,最后在白子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份暖意重新浮现。
“看到子化安好,我心已安。你伤势不轻,我们便不打扰了。”
她起身,对白子化和白小洁道。
“隨为师回玄霜峰。”
白子化连忙应诺,又对林凡深深一揖。
“林兄,大恩不言谢。你安心养伤,待你痊癒,我再带著小洁过来拜访。”
白小洁也依依不捨地看了林凡一眼。
“林大哥,你好好休息。”
苏蕁不再多言,丟出背后的葫芦。
“此葫芦名为斩仙葫,一路跟隨我数十年。你好生使用,莫要没了它威名!”
林凡接过一尺黑金葫芦,还想要拒绝。
却发觉三人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洞府內骤然安静下来。
紧绷的心弦一松,全身各处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立刻如潮水般涌上。
林凡踉蹌著走到玉石床上,几乎是摔坐上去。
他盘膝坐好,摒弃杂念,全力运转《不死诀》。
微弱的灵气被艰难地牵引过来,渗入他千疮百孔的经脉和臟腑,如同乾涸大地上的涓涓细流,缓慢地修补著严重的创伤。
他取出一粒疗伤丹药吞下,药力化开,带来一阵温热的暖流,才稍稍压下了疼痛。
该死的魔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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