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宋知窈纪惟深了,纪佑小朋友才要袭击他爸,就被他微妙的表情嚇清醒了,后知后觉啊地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翻腾著水花背过身去,浑身上下都臊得通红。
纪惟深哭笑不得,“不至於的儿子,爸爸就是有点没想到。”
宋知窈在外头稍微乐一会儿便接著看电视,当什么都没听著了。
猜也能猜出来,估计是她的宝贝小天使在幼儿园跟別的小朋友学的。
里面突然的安静,肯定是跟他爸闹上头说完以后自己都害臊了。
“擦擦脸,一会儿给你热昏头了。”纪惟深拿条干毛巾把他提溜起来,给擦擦脸,擦擦脖子,“还泡吗?不泡了就站喷头底下等我。”
纪佑吭哧吭哧的,眼睫毛抖著上下上下,“爸爸不骂我吗?…这不是好话吧?”
纪惟深淡然道:“算不上,男人之间私下开开玩笑无伤大雅。”
“別学脏话。”
“不能,不能。”纪佑很坚定说,“佑佑才不学脏话…这个,嗯,是陈飞飞跟我说的,我当时还觉得他讲这个有点那个,刚才,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
为了证明他不是隨便扯个由头来撒谎,他扒著纪惟深肩膀头跟他小声说了陈飞飞讲的话。
纪惟深听完沉默一会儿,偏过头又和他说了什么。
纪佑突然噗嗤笑出来,笑得肚子都疼忍不住往下弯腰,纪惟深从水里站起来,纪佑一边笑一边忍不住又瞟一眼。
纪惟深拎著他跨出浴缸,压声道:“这也是男人间私下说的,不能跟妈妈说。”
纪佑仍然在笑,边笑边连连点头。
等站在喷头下面衝著热水,纪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很神奇,以前爸爸都没和自己说过这些。
虽然平时总是喜欢和爸爸嘴上对付,但纪佑心里却一直认为,爸爸是个,…是个,很有深沉的男人!
他没有想到爸爸也会洗澡的时候,心里偷偷笑话陈宏唧唧比自己的小。
爸爸好幼稚!哈哈!
纪佑这么一想马上又忍不住捂住肚子呵呵呵呵呵呵的乐。
突然感觉,自己跟爸爸之间好像更亲近了。
而且是一种很奇妙的亲近,是,和妈妈之间没有的一种亲近。
这或许就是爸爸说的,男人和男人之间才有的吧!
纪惟深拍儿子屁股蛋一下,“笑没完了?”
纪佑一边儘量平復一边拉他让他低下来。
纪惟深正好顺便给他打肥皂,听他好奇地问:“那这个到底…到底应该长多大啊爸爸,到底会不会遗传呢?”
纪惟深於是从生理学角度给儿子正经讲了讲。
父子俩洗完,宋知窈进去自己也洗一个,不过站在水里却忍不住又思索好一阵。
佑佑今天这么高兴…是不是不大適合讲衝击性那么大的事?
刚才在街上她听儿子说那几句话,本来心里就惦记想和他说,一下子没绷住,衝动之下满脑子都是想把真相告诉他。
可眼下,她突然害怕会破坏他的心情。
哎,要不还是听他爸的,再等他长大些吧……
宋知窈对於任何事,都不喜欢拖泥带水,除了儿子。
越爱,越在乎,越愧疚,越会容易想得多。
好的,坏的,都想,往前迈一步都觉得犹豫。
不过她没纠结太久,洗完澡吹乾头髮突然长舒一口气。
她决定了,等到下一次衝动的时候再讲!
等到下一次,她突然觉得必须要说,现在就要说,不说忍不了了。
那个时候她一定会传递给佑佑最强烈的感情,儿子或许会更容易感受到,更容易相信呢?
三口都很精神的一直等到凌晨十二点。
点蜡烛的时候,纪惟深把房间所有的灯都关掉了。
夜空的月亮,星辰,映得屋里一点都不黑,静謐的光洒进来。
三口在沙发对著蛋糕安静的坐在一起。
纪佑小朋友头上顶著硬卡纸做的生日帽,闭上眼睛,小手抓在一起举著,粉嫩瓷白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虔诚。
他在心里无声的许下愿望:希望爸爸妈妈,佑佑,奶奶爷爷,姥姥姥爷,太爷爷,还有,还有所有家人身体健健康康,不要生病,要活很久很久,长命百岁,快快乐乐……
希望爸爸妈妈……
他突然顿了顿,想起自己三岁那年,许愿说希望爸爸妈妈不要吵架,希望妈妈能爱佑佑。
他眼圈逐渐红了,嘴角却高高扬起来,驀然睁开眼呼一下吹灭了蜡烛。
佑佑已经不用再“希望”了。
爸爸妈妈,本来就是爱佑佑的,会永远爱佑佑。
现在,他们也很爱很爱对方,就算吵架,也不会影响他们的爱。
所以这个,也不用再“希望”了。
*
转天三口去逛了一天的景点,纪惟深都快把胶捲用光了才回来的。
没想走到宾馆附近碰上了京市电业局的常总工,和他爱人王红。
常总工得知他们三口是来旅游,有点不高兴说:“去年咱说没说甭管是谁,再来京市必须打招呼!”
“明天必须吃饭去!让咱们这电业圈知道不定怎么戳我脊梁骨了呢!”
首都的老工程师么,觉得无论是从城市还是自己的位置来说,都得有个老前辈的样子。
全国各地甭管是哪儿的电业人过来,都必须得有招待,没得商量。
纪惟深当然是答应了,等到转天中午,常总工也拖家带口的出来,请他们去吃京市烤鸭。
王红带著家里两孩子,一个是十二岁的儿子,另一个是六岁的姑娘。
小姑娘很懂礼貌,性格也很內向,就是小声规矩打了招呼以后安安静静坐妈妈身边,妈妈给夹菜。
她哥也不管她,皱著眉头一直显得有点烦,坐旁边还明显吃得心不在焉。
常总工刚开始和纪惟深说话,聊聊业內的事,没注意他,后来瞥一眼看他板著脸,顿时横眉训他:“別叫我当著人抽你大嘴巴啊,脸耷拉地上给谁看呢?懂不懂规矩?”
王红立马拍他一把,“行了你!孩子心里难受呢,你个当爹的不理解就算了,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常总工要了点酒,纪惟深说不喝,他就自己喝了几两,闻此嗤笑一声,指著他儿子和纪惟深他们说:“屁大点的孩子,还整上青梅竹马那套了,我不是要调別的区去了?离得太远,得转学,捨不得他班里的小同桌呢!”
“哎呦行了儿子,”他冒著酒气一把揽住儿子肩膀,逗著玩儿似的,“別难受了!明儿爸就上你小同桌家去,跟她家提个亲!给你俩定个娃娃亲,成不?”
他儿子本来火辣辣的脸更红成猴屁股,啪嘰一下推开他爹的脸,腾身站起怒吼:“你可真烦!!!”
然后转身跑出去了。
王红著急站起来,下意识要和宋知窈他们道歉,宋知窈赶紧道:“不用不用嫂子,您快追孩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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